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第十五章 把狗绳 ...
-
把狗绳递给英吉利,美利坚顺手捞过左手边的购物车,将红白相间的盒装麦片和塑料袋装着的小西红柿丢进右手边装有坚果的货架。
抓住英吉利的手,挤进手指间隙,美利坚走在前面,开始与他十指相扣的爱人逛超市。
“甜心,有什么想吃的吗?”
“没有,美利坚……”英吉利摇摇头,回头看几眼后面沉迷聊天的原购物车车主,忍了忍,没忍住道:“你拿的那个购物车是别人的。”
“嘘,明明是他不要的,不然怎么会放在路中间呢?”美利坚声音陡然低下来,又升上去,一副骄傲自得的样子,似乎这是一个伟大的发现。
英吉利撇撇嘴,吐槽道:“反正你就总有理由。”
“没有理由的事我干嘛做?”
美利坚正得意着,身后跑来一个穿着灰黑色过膝面包羽绒服的红发少年,浅褐色眼睛盯着他手里的小车,礼貌地开口:“不好意思,请问你看见了我的购物车……”
“请让一让先生,我的爱人他,你知道……”美利坚打断他的话,指了指地上的贝姬,望着表情呆滞的英吉利,一脸不愿多言的表情。
“什么?”
英吉利还没说两句话就感觉到美利坚那股威胁性极强的视线,大有一种他敢拆穿,就在这里给他一枪的意味,他警觉地闭上嘴。
“哦,他的眼睛——”红发男孩惊讶地捂住嘴,想到他方才的怀疑,连声道歉:“很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们,很抱歉——”
“没事,他刚刚车祸摘下绷带,医生说可能以后都看不见了。”说到这里,美利坚表情悲痛,扭头亲一下身旁乖乖装瞎的英吉利,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问对方:“喔,你找我们做什么?”
“没事,请不要在意。”少年一脸感动的模样摇摇头,临走前又做了一个祷告的手势,祝福道:“祝你们好运。”
“好运。”美利坚冲他挥挥手,转头脸上的笑意就消失地无影无踪,不服气地抱怨道:“都是你一直说话暴露了。”
“可你本来就是偷的。”英吉利把下巴缩在衣领里,不甘示弱地回怼道。
美利坚停下脚步,将墨镜扣到英吉利脑袋上,语气强硬地命令:“刚刚的话,再说一次?”
胆怯地望着美利坚的粉色薄唇,英吉利想到感恩节那天的情景,给自己找了个台阶:“嗯,我们去买葡萄干怎么样?可以放进明天的早餐面包里。”
无所谓地扬扬下巴,美利坚收回握着英吉利的手,藏在衣兜里,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像只遭人抛弃的背后灵。
整个晚上,两人没再说过一句话。
英吉利不是没试图搭话,但美利坚这次真生气了。
名字还没喊出来,美利坚便劈头盖脸地骂他没良心,一天天胳膊肘往外拐,紧跟着就把他赶去外间,把一床厚被子丢在他头上。
狼狈地捡起被子,拍干净灰尘,英吉利穿着他那套四季通用的棉质灰黑色长袖睡衣,木木地抱着米黄色鹅绒被坐在沙发上,搞不懂美利坚在发什么疯。
但是,他是个大人,不能像美利坚那样不讲理。
再想想看,凡事有两面性,也许是个好机会来向无知的美利坚展现他作为长者的宽容大度和指点迷津的能力。
尽管只比美利坚大七岁,各方面又被小辈吊打,英吉利内心还是莫名有一种自大心理,那是他所剩无几的自尊。
平复一下心情,英吉利将被子叠好了,又整理一下衣服,走上前“咚咚”地敲响房门,同时开口道:“美利坚,开开门好吗?很抱歉我没发现你这么生气,我想肯定是有什么误会,你看——”
还没说完,美利坚唰得一下拉开门,低头看向没反应过来,还在半弯腰听他胸口声音的英吉利,居高临下道:“我今天晚上想一个人睡,你去睡沙发。”
“啊,好,不对,诶——”英吉利下意识点头答应,过了几秒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又差点被房门击中脑袋。
“砰——”
“美利坚你开门呐,我不是故意说你是小偷的,你听我说……”
“……”
“所以说,我也不是不赞同你拿人家购物车……”
“……”
“无缘无故闹脾气反而会造成以下这些问题……”
“……”
“情侣之间有问题一定要……”
“……”
“Damn,你不开就不开,谁稀罕和你睡一张床了。”
规劝美利坚半个小时,最后,英吉利踹了房门一脚,抱着被子下楼找其他人拼床。
可以的话,当然想一个人睡,但其他房间的摆件都找临时工收起来了,库房里塞得满满当当,连把椅子都抽不出来。
也没留间客房,美利坚他们的工作比较特殊——虽然英吉利不觉得杀人是一项工作——基本上不会找朋友来探知他们的行踪,英吉利的美国朋友目前还只局限于同事……
考虑到美利坚近乎变态的占有欲,他知道英吉利有关系好到可以带回家的好朋友,那些人能不能活着走出这个家都成问题。
五分钟后,黑暗的一楼客厅,英吉利平举开着手电筒的手机,望着面前三扇完全相同的门,陷入沉思。
该和谁挤一晚呢?
新西兰?澳大利亚?还是加拿大?
新西兰……不行,白天看着很乖,实际上是太困了,打游戏一上头就是通宵,还会鬼吼鬼叫,英吉利自觉熬不住。
澳大利亚……也不太行,今晚购物回家看见一辆大货车,英吉利还以为是富豪圈也爱看马戏表演,问过才知道,里面装的全是澳大利亚饲养的蛇、蜥蜴、老鼠等等动物,太危险了。
加拿大……除了爱穿女装,没什么不良癖好,也不养些奇奇怪怪的物种,真是个好孩子。
和其他三人比较一下,英吉利越发觉得今天晚上应该和加拿大一块睡,更别说他明天要接受加拿大的考验,还能趁机培养感情!
“咚咚咚”屈起手指敲打奶油白漆橡木木门,英吉利抱着被子等了一会儿,门很快就打开了。
“Daddy?”
迎面而来的是赤裸的男体,英吉利抬头看见加拿大擦着头发,一脸诧异地低头望向他,惑人的蓝眼里写满了不敢置信。
加拿大貌似刚洗完澡,腰间围着浴巾,露出凸起的锁骨和白皙饱满的胸肌腹肌。
不自觉咽下一口口水,英吉利移开视线,不去看那两抹引人遐思的红晕,干涩的嘴唇开合:“那个,呃……我想问问,今天晚上能不能和你——”
“大哥?”
“对,我和美利坚闹矛盾了,他——”
“你站在Daddy身后干什么?”
“……”
“??”
“!!!”
想也不想就抬手抵在加拿大胸口,推着人冲进去,英吉利用这辈子最快的速度转身锁完门,后怕地靠在木门上,低头看见两条腿抖若筛糠,心跳如鼓。
美利坚?他一直在他身后盯着自己?太吓人了吧?怎么和侦探片一样?暴雪天杀人灭口,利用大雪掩盖行踪……
发生在美利坚身上,果然毫不违和。
“英吉利,开门。”
门后传来某人阴沉的声音,英吉利噗咚一声坐在地上,胸膛里的心脏砰砰乱跳,似乎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紧张地思考对策,无意间瞥见加拿大抻住地面准备起身,英吉利担心他要当帮凶给美利坚开门,爬过去用身体压住他,捂住那双粉嫩的嘴巴。
“Daddy?”修长白皙的指节落在脸上,没什么束缚力,却让加拿大发问时嗓音止不住地颤抖。
“嘘——”英吉利听见门外没有声音了,才放松肩膀,却发现加拿大垂下眼睑,晶莹的泪珠把睫毛都压矮了,越发显出他不曾在美利坚身上看见过的脆弱感。
心里像是被人戳了一下,英吉利以为自己把他压疼了,沉默地将放在加拿大腿中间的膝盖收回,正准备爬起来,又察觉到一处诡异的鼓起顶在他腰上,他突然明白了什么。
他是有过经验的人,骗不了自己,脑海中开始播放路西法被上帝贬入地狱的画面。
尽管他母亲一直说路西法没做错什么……
“没事,是生理反应……”加拿大望着僵住的英吉利,伸手托住他纤细的腰肢,将呆怔的某人放到地上,整个过程尽可能不再触碰到对方的身体。
之后,加拿大按住腰间掉了一半的浴巾,抓起床上的浅粉色睡衣,狼狈地逃进房间自带的浴室。
“啪嗒——”
下一秒,美利坚握着钥匙打开房门,第一眼就看见坐在几何图案的地毯上,被子掉了也不知道捡起来,石像一般的英吉利。
“喂,吓到了?”不自然地踏进被布置成少女系的房间,美利坚伸脚踹几下英吉利,见他没反应,又蹲下来盯了一会儿,撇嘴骂道:“啧,一天到晚跟个傻子一样。”
浓长的金色睫毛抖动,英吉利如梦初醒,扑进美利坚怀里,抱住他脖子,脸擦过爱人柔软的发丝,一个劲地说:“怎么办?我去不了天堂了,我去不了天堂了……”
“没事,没事,你不是不信有天堂吗?”美利坚抱住他安慰,摸摸英吉利脑袋上的金色头发。
英吉利愣住了,墨绿色眼瞳转向他,过了很久,眼神清澈起来:“哦,好像是。”
虽然接受了洗礼,但他是跟着母亲长大的,他母亲不信神。
“噗呲,”美利坚憋了一晚上的怨气被他的蠢样冲淡了,腿一歪,陪他坐在地毯上,悠闲地问:“真是笨,发生什么事了?加拿大呢?”
自背后攥紧美利坚画着白鸟花纹的毛绒睡衣,英吉利盯着黑黑的走廊,紧张得支支吾吾:“加拿大他洗澡……换衣服……”
“唔,难怪他刚刚光着身子给你开门。”
英吉利把手按在他肩膀上,眉头紧锁,语无伦次:“没有,围了浴巾的……他……他有反应……”
“哦。”
英吉利怀疑自己听错了,离远一些上下打量美利坚,又被这人拖过去,抱到腿上,确定还是他家那个粘人精,大大松了口气,又不舒服地学美利坚的样子嘟囔道:“哦,哦,哼!”
“你还不高兴,生气能怎么办?把你们俩都杀了?”美利坚说着,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把银色洛洛克手枪,吓得英吉利腰都软了半截,面色惨白地靠在他胸口,不敢吱声。
“我不是和你说过吗?他们喜欢你。”
英吉利看着美利坚打开弹匣,把子弹一颗一颗倒出来,倒一粒,他抖一下,恐惧地说:“我知道,但不是你那种喜欢。”
“嗯。”美利坚点点头,掰开英吉利的左手,把子弹塞进他手里。
半空中举着手,英吉利望着美利坚动作利落地拿起子弹,上膛,拨动扳机,又上推保险杆,取出子弹,如此反复。
英吉利想了想,迟疑地问:“这个‘嗯’是不信的意思?”
美利坚动作停了一秒,蓝眼睛瞥一眼格外安静的英吉利,嗤笑一声,又继续练习装弹。
“哦。”
接收到美利坚鄙视的眼神,英吉利心里不服气,又不敢在这个时候呛他,讨好地举高捧着子弹的手。
“那……那我只和你在一起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