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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金吾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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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吾卫的铁蹄踏碎了醉月楼的笙歌艳影。
在顾清弦的严令下,整个青楼被翻了个底朝天。楼内的姑娘、龟公、厨子、马夫,乃至后院扫地的杂役,共计一百三十七人,全部被押至前厅,逐一盘查。
钦天监的道长们手持罗盘,逐一感应,然而,那诡异的花妖谭寒,仿佛从未在此出现过一般,并未在任何人身上留下妖气痕迹。
顾清弦负手立于厅中,月白长袍纤尘不染。他并未亲自审讯,只是将半神之境的神念,如无形的蛛网,覆盖了整个前厅。
每一个人脸上的细微表情,每一句证词中的微小破绽,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脚边,那只雪白小狐正慵懒地趴伏着,冰蓝色的眸子半眯着,偶尔扫过堂下众人,眼神淡漠,仿佛在审视一群蝼蚁。
“顾仙君,小的们真的是清白的啊!”一个满脸横肉的龟公哭喊道,“小的在这醉月楼干了三十年,从未见过什么妖怪!”
“是啊顾大人!玉芙蓉姐姐平日里最爱惜容貌,那盒胭脂是她的心肝宝贝,谁敢动啊!”一个年轻妓女梨花带雨地哭诉。
证词繁杂,矛盾百出。
顾清弦神色淡漠,并未打断,只是静静地听着。
宿问清的声音,适时地在他脑海中响起,依旧是那副冷淡的调子:“凡人的证词,七分真,三分假。他们在说谎,但并非在隐瞒妖物,而是在隐瞒自己的丑事。”
顾清弦心领神会。
他目光一转,落在了角落里一个一直低着头的身影上。
那是一个年约四十、面容憔悴的妇人,穿着粗布衣裙,是醉月楼的浆洗衣妇。她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身体在不自觉地微微颤抖。
“你。”顾清弦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瞬间压过了满堂的哭喊声。
那妇人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露出一张布满风霜、却依稀能看出年轻时风韵的脸。
“老……老婆子……在……”她结结巴巴,眼神闪烁。
顾清弦并未上前逼问,只是负手而立,淡淡道:“那日,玉芙蓉赠你胭脂,你为何拒不肯收?”
妇人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
堂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向她。
那妇人嘴唇哆嗦,半晌,才涕泪横流地哭喊道:“小的……小的该死!玉芙蓉那日,确实给了我一盒新得的胭脂,说是西域来的贡品,香气奇特,能驻颜美容……可小的……小的家里有丈夫,他最厌恶这些东西,我便……便没敢要,原样退回去了啊!”
“退回去了?”顾清弦目光一凝。
“是……是的!”妇人哭道,“玉芙蓉当时很不高兴,说我不识好歹,便把那胭脂收回去了……再后来,我就再也没见过那盒子了!”
关键线索!
顾清弦眼神一亮。
如果玉芙蓉将胭脂收回,那这盒作为“诱饵”的胭脂,便没有落入凡人手中,而是被她自己,或者是她信任的人,留在了身边。
“那盒胭脂,后来去了何处?”顾清弦追问。
妇人拼命摇头:“小的真的不知道啊!玉芙蓉她……她平日里贴身的物件,都是自己收着的……”
话音未落,顾清弦的神念,已如闪电般再次扫过全场。
这一次,他不再关注众人,而是将注意力,集中在了玉芙蓉房中那张梳妆台的每一个角落。
突然,他目光定格在梳妆台背面,一个极其隐蔽的、暗格的锁孔上。
那里,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与那胭脂盒同源的灵力波动。
但更让他心惊的是,在那灵力波动之下,还重叠着另一股气息——
一股阴柔、诡异,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木”属性的妖气。
那妖气,并非来自谭寒,而是……更像是一种“寄生”后的残留。
“宿问清。”顾清弦在心中低唤。
“看到了。”宿问清的声音平静无波,“那妖物,并未亲自种蛊。她找了一个傀儡。”
顾清弦心中一凛。
傀儡?
他的神念再次扫过全场,这一次,精准地锁定了一个人。
一个一直跪在人群最末尾,低眉顺眼,几乎与背景融为一体的年轻男子。
他是醉月楼的琴师,人称“柳先生”。平日里深居简出,只负责为姑娘们抚琴助兴,性情温吞,存在感极低。
但此刻,在顾清弦的半神之眼下,此人周身,竟隐隐散发着一层极淡的、与那梳妆台暗格同源的妖气!
那妖气,如同藤蔓,已悄然缠绕了他的心脉,将他彻底控制。
“带柳先生。”顾清弦声音冰冷。
两名金吾卫立刻上前,架起那琴师。
柳先生并未反抗,只是抬起头,露出一双空洞无神的眼睛,木然地看着顾清弦。
“搜他的身。”顾清弦下令。
金吾卫粗暴地一搜,并未从他身上搜出任何违禁之物。
然而,就在此时,那只一直趴在地上的小白狐,忽然动了。
它轻盈地跳上顾清弦的脚面,顺着他的袍角,灵巧地爬上了他的肩膀。然后,它凑到顾清弦耳边,冰凉的鼻尖,极轻地蹭了蹭他的耳廓。
下一秒,顾清弦的脑海中,宿问清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响起:
“看他的琴。”
顾清弦目光一凝,看向被金吾卫扔在地上的那把古琴。
他并未上前,只是并指一弹,一缕精纯的灵力,如游丝般飞入琴身。
“铮——”
古琴发出一声诡异的颤音。
紧接着,琴身内部,竟缓缓飘出一缕极淡的、粉红色的花粉。
那花粉,带着与那胭脂盒同源的、精纯的仙灵之气,也带着谭寒那阴毒的诅咒气息!
“原来如此。”顾清弦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谭寒将花蛊,藏在了这琴中。柳先生每日抚琴,那蛊虫便随着琴音,悄无声息地侵入玉芙蓉的体内。”
这比直接在胭脂里下毒,更加隐蔽,也更加高明。
利用玉芙蓉对琴师的信任,利用琴音的悠扬,将杀机藏于无形。
“妖女好手段!”玄机子在一旁看得目眦欲裂。
顾清弦却并未动怒,反而冷静地分析道:“她受了重伤,不敢轻易现身。便利用凡人做傀儡,用这种迂回的方式杀人、恢复元气。她是在告诉我们,她无处不在,我们根本抓不到她。”
他转头,看向肩膀上的小白狐。
宿问清的声音,再次在他心底响起,带着一丝嘲讽,也带着一丝赞许:
“她在嘲笑你的无能。不过,也暴露了她的弱点。”
“弱点?”顾清弦在心中追问。
“她需要媒介。”宿问清的声音低沉,“无论是胭脂,还是琴,她都需要一个载体,来投放她的蛊虫。只要毁掉所有与她有关的媒介,她便成了无源之水。”
顾清弦眼中精光一闪。
他看向被押在地的琴师,以及那把诡异的古琴。
“拿下琴师,封存古琴。”他沉声下令,“传令下去,全城搜查,所有与玉芙蓉生前接触过的物品,尤其是胭脂、香粉、乐器,一律收缴封存!”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