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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宿问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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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问清抱着昏迷的顾清弦,一步踏出虚空,便回到了长安城那座熟悉的别院。
没有惊动任何守卫,甚至没有推开院门,两人便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顾清弦的卧房之内。窗外,依旧是万家灯火,人声鼎沸,仿佛皇宫那场惊天动地的浩劫,只是一场虚幻的噩梦。
宿问清将顾清弦轻轻放在那张铺着锦缎的雕花大床上。
昏迷中的顾清弦,眉头依旧紧蹙,苍白的脸上毫无血色,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方才为了护驾,他不仅灵力耗尽,更是强行催动了本就受损的根基,已是油尽灯枯之相。
宿问清站在床边,那双万年冰封的眸子,静静凝视着这张脸。
从最初的玩味,到后来的占有,再到此刻,那冰层之下,终于流露出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名为“在意”的情绪。
他伸出修长如玉的手指,指尖萦绕起一缕极淡、却蕴含着磅礴生机的冰蓝色幽光。那并非魔气,而是他本源之力中,最纯粹、最接近“道”的那一部分。
指尖轻点,点在顾清弦的眉心。
“嗡——”
一声清越的嗡鸣,自顾清弦体内响起。
那缕幽光如同活物,瞬间涌入他的经脉,所过之处,撕裂的经络被强行弥合,枯竭的丹田被重新注满灵力,甚至连被“焚身诀”烧毁的根基,都在这股强大力量的冲刷下,开始焕发新的生机。
顾清弦只觉得陷入了一片冰与火交织的奇妙境界。极致的寒冷包裹着他,却驱散了所有的痛苦与燥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充盈与安宁。
片刻之后,宿问清收回手指。
顾清弦的脸色,已恢复了健康的红润,呼吸平稳悠长,甚至连体内受损的修为,都隐隐有了突破瓶颈的迹象。
宿问清做完这一切,神色依旧淡漠,仿佛刚才那耗费本源的举动,不过是随手为之。
他俯下身,冰凉的薄唇,极轻、极缓地印在顾清弦的额头上。
那是一个不带情欲的吻,更像是一种烙印,一种宣告。
“本座的人,旁人碰不得,连天道也带不走。”
他低声自语,声音消散在寂静的室内。
做完这一切,宿问清身形一晃,如同融入夜色的鬼魅,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原地,仿佛从未出现过。
……
翌日,天刚蒙蒙亮。
顾清弦是在一阵急促而慌乱的脚步声中醒来的。
他猛地坐起身,只觉体内灵力充盈澎湃,竟比受伤之前还要浑厚三分!昨夜那濒死的痛苦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脱胎换骨般的轻盈。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额头,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冰凉的触感。
是梦吗?
不。
他低头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的双手,感受着体内前所未有的力量,心中一片冰凉。
是宿问清。除了那个魔头,谁还能有如此鬼神莫测的手段?
“二少爷!二少爷您醒了!”
房门被猛地推开,管家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老泪纵横,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老奴该死!老奴该死!竟让二少爷您……您受了这等重伤!”
顾清弦眉头微蹙:“怎么回事?我……”
他话未说完,管家便哽咽着将昨夜之事道来。
原来,昨夜皇宫惊变,顾清弦为护驾重伤昏迷,被一位“天神下凡”的神秘男子救走之事,早已传遍了整个皇城。皇帝震怒,亦是大喜过望,当即下旨,派遣禁军统领亲自带队,全城搜寻顾清弦的下落,一定要将这位“护国英雄”接回宫中养伤。
“现在……现在宫里的人都快把咱们别院门槛给踏破了!”管家哭道,“都说陛下要为二少爷您,修庙立碑,香火供奉,永世铭记!”
顾清弦听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修庙立碑?香火供奉?
他堂堂修真者,逍遥游的传人,竟然要被当成泥塑木雕供起来?这都什么跟什么!
他刚想冷笑,却猛地想起宿问清昨夜那个冰冷的吻,以及那句“本座的人”。
这庙,恐怕不是皇帝想修,而是那个魔头,默许甚至……促成的?
他要让这天下人都知道,顾清弦是他的。
皇帝修庙,是顺应民意,是至高无上的荣耀。但在宿问清眼里,这不过是将他的所有物,放在了最显眼的神坛上,供他一人瞻仰与占有。
“混账……”顾清弦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喧哗。
“顾公子在何处?陛下有旨,宣顾公子即刻入宫,另有重赏!”
“顾公子,陛下说了,您乃国之栋梁,万不可有失啊!”
一群禁军簇拥着一位传旨太监,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顾清弦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翻江倒海,换上了一副纨绔子弟惯有的、漫不经心的表情,懒洋洋地走了出去。
“嚷嚷什么?小爷正睡觉呢。”他挑眉,语气不耐烦,全然没有半分“护国英雄”的庄重。
那太监见他无恙,先是一喜,随即听到这般无礼的言语,额角青筋直跳,却不敢发作,只能陪着笑脸道:“顾公子,陛下有旨,您昨日护驾有功,力挽狂澜,乃我大周第一功臣!陛下特命工部,为您在皇城根下,修建一座‘忠勇侯祠’,世代供奉,香火不断!”
“忠勇侯?”顾清弦差点笑出声,这封号俗不可耐,倒也符合那老皇帝的品味。
他看着眼前这群趋炎附势的官员,再想想自己此刻的处境——一边是凡间帝王的极致荣宠,一边是魔族少主的绝对囚笼。
这算什么?
他顾清弦,竟沦为了这皇权与魔威双重夹击下的……吉祥物?
“知道了。”顾清弦敷衍地挥了挥手,语气里满是嫌弃,“庙什么时候修好,小爷什么时候去看看。现在,都给小爷滚,别耽误小爷睡觉!”
说罢,他转身便走,将那群目瞪口呆的官员晾在原地。
回到房内,顾清弦背靠着冰冷的门板,缓缓滑坐在地。
窗外,长安城的喧嚣依旧。
他知道,那座庙很快就会修好,香火会日夜不息。那香火,是凡人的敬意,也是魔头的枷锁。
他抬头,望向虚空,仿佛能穿透重重壁垒,看到那双冰封的眸子。
“宿问清……”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自嘲的弧度。
这人间烟火,终究是暖不了这万载寒冰。
而这至高无上的荣宠,也不过是另一座,更为华丽的囚笼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