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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刑场斩错人,首辅被捕 刀 ...
刀落的时候,人群沸腾了。
一颗头颅滚下刑台,血溅三尺。
“好——!”
看客们齐声叫好。
杨若蘅站在人群外,慢慢吐出一口气。
三日前那个在酒楼里横行的杨家长子,终于伏法了。
至少,她以为是这样。
杨若蘅站在人群外围,远远望着高台。杨沥站在她身侧,一只手虚虚护在她肩后,掌心全是汗。
死囚被押上来的时候,她看见那个人蓬头垢面,衣衫褴褛,一路走一路嘶喊:“父亲救我——!父亲救我——!”
声音又尖又厉,像杀猪。
杨若蘅皱了皱眉。
她从没听过杨稷这样喊。
那个在闺房里扯她衣带的人,声音从来都是阴冷的、黏腻的,像蛇吐信子。
不是这种……绝望的、崩溃的、哭爹喊娘的。
但她没有多想。
刽子手举起刀,阳光在刀刃上闪了一下。
刀落。
人群爆发出一阵叫好声。那颗头颅滚落在地,血溅了三尺远。
杨若蘅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时,肩膀微微松了下来。她转头看向杨沥,声音里有劫后余生的疲惫,也有一丝释然:
“二哥,终究是国法难违。”
杨沥没有说话。他看着高台上那具无头尸体,神色复杂得像一团解不开的乱麻。沉默了很久,他才低声说了一句:
“但愿如此。”
杨若蘅没有听出他语气里的不安。
人群散了,尘埃落定。
当晚,正堂里传来一声巨响。
“砰——!”
是花瓶砸在地上的声音。紧接着是茶盏、香炉、砚台,一样接一样,碎得惊天动地。
杨若蘅赶到时,严氏正站在堂中,浑身发抖。
她的发髻散了,簪子歪在一边,眼泪把脸上的脂粉冲出了两道沟。
地上全是碎瓷片,她踩在上面,脚底渗出了血,但她浑然不觉。
“杨士奇!”她的声音又尖又厉,像一把钝刀刮骨头,“我儿死了!你可称心了?!”
杨士奇坐在主位上,一动不动。
他的手搭在膝盖上,指节捏得发白,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你是他的父亲!”严氏指着他的脸,手指在发抖,“你亲手送他去死!”
杨士奇沉默了很久。烛火在他脸上跳动,把他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墙上,又长又瘦。
“他罪有应得。”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喉咙。
严氏愣住了。
然后她笑了。
那笑声从喉咙里挤出来,越来越大,越来越尖。
最后变成了一种近乎歇斯底里的嚎叫。她笑得眼泪直流,笑得弯下了腰,笑得整个人都在发抖。
“好一个罪有应得!”
她直起身来,脸上的笑容还没有收干净,但眼睛里的东西已经变了。
不是悲伤,不是愤怒,是某种冰冷的、已经做好决定的、不会回头的东西。
“杨士奇,从今日起,你我再无夫妻情分。”
她转身走了。嫁妆箱子一抬一抬地从杨府后门搬出去,在夜色中排成一条长长的、沉默的队列。
杨士奇独坐在正堂里,看着满地的碎瓷片和烛火投下的影子。
他没有动。
三日后,清晨。
杨若蘅是被砸门声惊醒的。
“砰!砰!砰!”
不是敲门,是踹门。院门被踹开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夹杂着甲胄碰撞的金属声和靴子踩在青石板上的沉重脚步。
她披衣而起,推门出去时,院子里已经站满了锦衣卫。
大红蟒袍,绣春刀,铁面无情。
为首那人展开一卷黄绫,声音又冷又硬,像在念一份与己无关的公文:
“奉旨,杨士奇纵子行凶,包庇死囚,革职下狱!家产查封,仆从遣散,一应人等不得出入!”
杨若蘅脑子里嗡了一声。
“死囚已斩,何来包庇?”她上前一步,声音发紧,“杨稷三日前已在刑场伏法——”
锦衣卫首领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没有同情,没有怜悯,只有一种公事公办的冷漠。
“刑部大牢中关着的,方是真正的杨稷。”
他一字一顿,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昨日所斩,不过是个替身。”
杨若蘅的血一下子凉了。
“你父亲身为首辅,偷天换日,好大的胆子。”
杨士奇被押出来的时候,衣冠整齐,脊背挺得很直。他路过杨若蘅身边,脚步顿了一顿,低头看了她一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慌乱,有震惊,有了然,最后归于一种深沉的、无可奈何的平静。
他张了张嘴,声音很低,低到只有她一个人能听见:
“若蘅,护好自己。”
然后他被推搡着出了院门。玄色常服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外,很快被锦衣卫的红袍淹没了。
杨府被查封了。仆从们哭哭啼啼地被打发走,值钱的东西被贴上封条,连正堂那块“诗礼传家”的匾额都被摘了下来。
杨若蘅和杨沥被赶到偏院,只留了两间厢房。阿莲和冬梅不肯走,缩在角落里,像两只受惊的兔子。
门庭冷落。
一夜之间,天翻地覆。
偏院厢房里,烛火如豆。
杨若蘅把所有人支出去,只留杨沥在屋内。她坐在桌前,手指按着桌沿,指节泛白。
“二哥,你信是父亲做的么?”
杨沥几乎是立刻就摇了头:“不可能。父亲为人如何,我最清楚。他若当真要庇护大哥,那日在正堂就不会——”
他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杨若蘅替他说完了:“就不会打严氏那一戒尺。”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个答案。
“刑部尚书严清麟。”杨若蘅一字一顿,“严氏的亲兄长。”
杨沥脸色变了:“你是说……舅父?”
“他救了自己的外甥,再将罪名扣在父亲身上。”
杨若蘅的声音冷得像冬天的井水。
“你想想严氏回娘家哭诉,说自己儿子被丈夫亲手送上了刑场。”
“严清麟膝下无子,把杨稷当亲儿子疼了二十年,他能眼看着外甥赴死?”
杨沥的嘴唇在发抖。
“他先偷换死囚,将杨稷藏起,再上一封密折,参父亲‘纵子行凶、包庇罪犯、偷天换日’。”
杨若蘅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冷,“一举两得。救了杨稷,除去了政敌。”
“父亲是内阁首辅,严清麟是刑部尚书,两个人同朝为官十几年,面和心不和。如今抓住这么大的把柄,他能不往死里整?”
杨沥沉默了很久。烛火在他脸上跳动,把那张温润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好一招偷天换日,嫁祸于人。”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杨若蘅没有接话。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在现代能调取证据、能写诉状、能在法庭上侃侃而谈。在这里,她连父亲的面都见不到。
接下来的三天,杨若蘅把能试的法子都试了。
去刑部大牢,门口的守卫像赶苍蝇一样把她轰走:“女眷不得探监!”
去都察院递状纸,书吏翻了翻,扔回她脸上:“没有苦主,不受理。”
去找当日在酒楼围观的证人,一个都找不到了。有的说“搬走了”,有的说“不知道”,有的干脆连门都不开。
杨若蘅坐在偏院的台阶上,抱着那本《大明律》,第一次感到深深的无力。
在现代,她有调查权、有取证权、有辩护权、有上诉权。证据链不完整可以申请补充侦查,判决不公可以提起上诉。
在这里,她什么都没有。
权力一手遮天。证据全是“他们说的”。她连父亲的面都见不到,连一份卷宗都调不出来。
“小姐。”阿莲端了一碗粥过来,小心翼翼放在她身边,“您一天没吃东西了……”
杨若蘅没动。
阿莲犹豫了一下,低声说:“小姐,我听说……锦衣卫是天子亲军,或许......能求一求。”
“锦衣卫?”杨若蘅苦笑了一下,“锦衣卫是抓我父亲的人,怎么会帮我们?”
阿莲闭嘴了。
杨若蘅抱着书,在台阶上坐了很久。
深夜。
杨若蘅没有睡。她坐在桌前,就着一盏快要燃尽的烛火翻那本《大明律》,翻到“刑律·诉讼”篇,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笃、笃。”
窗棂被叩响了两声。
她猛地抬头。
窗纸上映出一道修长的剪影,不是杨沥,杨沥比她矮半个头。
那剪影顿了一下,然后一只手推开窗户,一个玄色身影无声无息地翻了进来。
还是那身半旧劲装,还是那副懒洋洋的姿态。
他靠在窗框上,抱臂看着她,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杨小姐,深夜苦读,用功得很。”
杨若蘅没有心情跟他客套。她放下书,声音疲惫:
“阁下是来看落难笑话的?”
玄衣人挑了挑眉,从窗框上直起身来,走到桌前坐下。他看了一眼她翻开的《大明律》,又看了一眼她眼底的青黑色,摇了摇头。
“来看你何时清醒。”
杨若蘅抬眼看他。
“若真想救你父亲,关键在杨稷。”
“他在刑部大牢,我如何进去?”
玄衣人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有几分嘲弄,也有几分……说不清的东西。
“谁说他仍在刑部?”
杨若蘅一震。
玄衣人看着她,目光锐利得像一把刀:
“严清麟不是蠢人。偷换死囚乃死罪,他敢将活口留在刑部?”
“今日那锦衣卫的人说杨稷在刑部大牢,不过是想一网尽收罢了。”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真正的杨稷,早被转移了。”
“找到他,逼他招供你父亲才能翻案。”
杨若蘅的手指攥紧了桌沿:“京城数十万户,我往何处寻?”
玄衣人靠回椅背,语气淡淡的:“你二哥是五城兵马司副指挥使。”
杨若蘅的眼睛眯了起来:“你是要我送死?私自调动兵马司搜人,那是谋逆!”
玄衣人忽然往前倾身,凑近了她。烛火在他脸上跳动,那双眼睛在阴影中亮得惊人,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在说一个只能两个人听的秘密:
“傻丫头。”
“五城兵马司平日最常打交道的是锦衣卫。”
“巡防、宵禁、缉盗,日日碰面。”
“你二哥有个过命兄弟,是锦衣卫城东小队的队长。”
他退后一些,嘴角又挂上了那种似笑非笑的弧度:“谁让你明面调动兵马?借私交暗查,寻个人很难么?”
杨若蘅盯着他,后背一阵阵发凉。
“你怎知这些?”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咬得很紧,“锦衣卫内情,你竟如此清楚,你若是严家的人......”
玄衣人忽然抬手,打断了她的话。
他的眼神在一瞬间变了,不是那种懒洋洋的、漫不经心的笑,而是一种沉甸甸的、几乎称得上认真的东西。
“我若是严家的人,你此刻已是一具尸首。”
他说得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然后他站起身来,退后两步,又恢复了那副懒散模样。他走到窗边,半个身子已经没入夜色,忽然回过头来。
“杨若蘅,这京城想救你父亲的人不多。”
月光照着他半边面孔,轮廓深邃,眼神清亮。
“我是其中一个。”
“信与不信,由你。”
他跃出窗外,夜风卷起他的衣角,像一只玄色的鸟没入黑暗中。最后一句话从夜色里飘进来,轻得像一片落叶:
“三日之内,等你二哥的消息。”
杨若蘅独自坐在桌前,烛火跳了最后一跳,灭了。
月光从窗口倾泻进来,铺了满桌。她低头看着那本翻开的《大明律》,白花花的月光落在“刑律”两个字上,冷得像霜。
她没有动。
她在想这个人到底是谁?为什么对锦衣卫的事了如指掌?为什么要帮她?
窗外,夜风停了。
偏院里静得像一座坟墓。
杨若蘅低头看着《大明律》,手指慢慢合上书页。
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想救父亲,靠律法不够。
她必须先找到杨稷。
因为父亲的命。
现在就系在一个人身上。
一个本该已经死在刑场上的人。
玄衣人究竟是敌是友?杨稷到底藏身何处?杨家满门还能否绝地求生?欢迎评论区讨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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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刑场斩错人,首辅被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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