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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嫡母要我身败名裂 杨 ...
杨若蘅踏进正堂时,一记耳光刚落下。
“啪——!”
杨稷被打得偏过头去,嘴角见血。
堂上烛火摇晃。
杨士奇站在案前,脸色铁青。
“畜牲。”
他声音低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你半夜跑进若蘅闺房作甚?”
杨稷垂头不敢答。
杨士奇等了片刻,反手又是一掌掴过去,杨稷整个人往旁边歪倒。
“为父问你话!”
墨小米思维飞速运转:这爹下手是真狠。不是做戏,是真怒。
杨士奇转过身来,那张清峻面容上的怒意在看到她的瞬间微微一滞。
烛火在他轮廓上镀了层金边,四十许人,面容清峻,眉眼深邃如墨,骨相极好。
杨若蘅怔了一瞬。(墨小米,清醒点,这是你爹。法律上的爹。)
“若蘅。”杨士奇开口,声音低了许多,“过来。”
杨若蘅刚挪步,身侧便有一人快步迎上来。
杨沥——杨家二公子,约莫十八九岁,生得温润清秀。
他弯下腰与她平视,眼底担忧几乎溢出来:
“若蘅,伤到哪了?大哥他……可曾欺你?”
杨若蘅摇头:“不曾。二哥,我没事。”
杨沥松了口气,侧身护着她往堂内走。
严氏扑了出来。
她是杨士奇正妻,杨稷生母。
保养得宜的面容上满是泪痕,一头扑到杨稷身前,张开双臂将儿子挡在身后。
“老爷!”她声音尖利,“稷儿已知错了,你教训两下便得了,真要把他打死不成?”
杨士奇没有说话。
严氏等了片刻,不见回应,猛地扭头,目光越过杨沥,直直钉在杨若蘅脸上。
“还真为了个外人——”她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刮出来的。
“往死里打自己亲骨肉?”
外人。
这两个字像两根针,一左一右扎进杨若蘅耳膜。
她感觉到胸腔里有什么东西猛地抽搐了一下,不是她的情绪,是原主积压了十五年的委屈。
那些年严氏的冷待,
府中下人低声的“毕竟不是亲生的”,
家宴上夫人们若有若无的打量。
十五年。
终究是个外人。
杨士奇的脸色在“外人”二字出口的瞬间变了。
那是一种从怒到狂的质变,眼底最后一丝克制崩断。
他一把推开严氏,顺手抄起案上搁着的戒尺。
“啪!”
那一下落在严氏手臂上,她尖叫着踉跄后退,捂着胳膊满脸不可置信。
“我杨家的门风——”杨士奇声音如雷,每个字都像淬了火,“便是被你妇人之仁纵坏的!”
严氏捂着手臂,抬头看向杨若蘅。
那双眼睛里没有泪。
只有恨。
淬了毒的、刻进骨头里的、不死不休的恨。
杨若蘅后背生出一层冷汗。(这仇,结死了。从今往后,这个家里没有我的活路。)
杨士奇扔下戒尺,金属落地声清脆刺耳。
“母子二人,祠堂跪到天明。”
严氏嘴唇动了动,似要争辩,被杨士奇一眼慑住,所有话都噎在喉咙里。
她咬着牙爬起来,拽着杨稷的袖子往外走。
路过杨若蘅身边时,脚步顿了一顿。
没有回头。
但那股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寒意,比任何言语都清晰。
杨士奇闭了闭眼,再睁眼时转向杨若蘅,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方才所有的暴烈,只剩一个疲惫的中年男人。
他搀住她手臂引到椅子上坐下,动作小心得近乎笨拙。然后他亲自执起茶壶,斟了一杯茶,双手递到她面前。
“若蘅,是为父管教不严……让你受惊了。”
杨若蘅接过茶盏,没有喝。
杨士奇在她对面坐下,沉默良久,长长叹了口气。那口气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带着无可奈何的沉痛。
“若蘅。”他开口了,“为父并非不知此事轻重。”
他停了一瞬。
“只是——”
“稷儿终究是我血脉。”
杨若蘅捧着茶盏,指尖感受着瓷壁传来的温热。
(听懂了。不会重罚,到此为止。一个是亲儿子,一个是养女。能当众打两巴掌罚跪祠堂,已经是他能给出的最大诚意了。)
她垂下眼,将原主涌上来的酸涩压了回去。
杨士奇似乎也觉出这话的苍白,清了清嗓子,转向堂外吩咐:
“传我的话,加派两个护院守住若蘅院门。往后,杨稷不得踏入若蘅院子半步!”
杨沥在一旁小声接了一句:“……和狗不得入内。”
那声音不大不小,恰好满堂都能听见。
杨若蘅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杨士奇瞪了儿子一眼,但嘴角的弧度也松动了。堂中压抑的气氛,因这一笑,暂时散了。
杨若蘅放下茶盏。
“父亲,女儿想求几本书。”
杨士奇眉梢微动:“可是新出的诗集?还是字帖?”
“不是。”杨若蘅抬头,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
“《大明律》《大明令》《问刑条例》。”
堂中静了一瞬。
杨士奇的笑容凝固在脸上,眉头微微蹙起。
“你……要学律法?”
“是。”
“女儿家学这些作甚?”他眉心拧成一个浅浅的“川”字,“枯燥乏味,不如琴棋书画怡情。”
(来了。刻板印象,古今皆同。女人学什么法律,回家带孩子去。
这套话术我前世听得还少么?)
杨若蘅面色不变:
“父亲教过女儿,读书明理。律法者,国之纲纪、人之准绳。”
“读之可知进退、明是非。这难道不比风花雪月有用?”
杨士奇微微一怔。
他忽然重新打量这个养了十五年的女儿。
烛火映在她眼底,那双眼睛沉静如水,没有怯懦,没有退让。
甚至带着一种他从未在女子身上见过的……锋芒。
仿佛第一次意识到,她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怯生生的小姑娘。
杨沥逮着机会插嘴:“父亲,妹妹想读便读罢!读律法也是读书,又不耽误什么。”
他转向杨若蘅,眉眼弯弯,语气轻快得像在哄小孩:
“明日我便去街市买,一套全的,再给你带芙蓉糕,可好?”
杨若蘅看着这张真挚的脸,心头微暖。
(芙蓉糕是原主最爱吃的。但我墨小米,不爱吃甜的。)
她低头抿了一口茶,热雾氤氲上眼角,模糊了视线。
这个身体里住着两个人。一个已经死了,一个不该在这里。
原主的记忆、情感、口味、习惯,像是渗进骨血里的烙印。
时时刻刻在提醒她,你是她,你也不是她。
“好。”她放下茶盏,对杨沥笑了笑,“多谢二哥。”
杨士奇终于点头:“也罢,你想读便读罢。只是莫要耽误了琴课。”
“女儿省得。”
祠堂。烛火昏暗。
祖宗牌位在供桌上一字排开,沉默地俯瞰着跪在蒲团上的两个人。
严氏腰背挺得笔直,像一根插在地上的钉子。
手臂上挨戒尺的地方泛了青紫色,她看都没看一眼。
杨稷揉着红肿的脸颊,低声怨怼:“母亲,难道就这么算了?”
严氏没有睁眼。
“算?”
她把这个字含在嘴里嚼了许久,像是在品尝什么回味悠长的东西。
然后她缓缓睁开眼,供桌上烛火映在她瞳孔里,像是两簇幽绿色的鬼火。
“我嫁入杨家二十年。”她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
“为他生儿育女、操持中馈、伺候公婆、应酬往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她低头看着自己掐进掌心的指尖,指甲盖因为用力而泛白。
“今日他为一个孤女,当众打我。”
她转过头,盯着儿子。
烛火在她半边脸上跳动,另半边沉在阴影里,像是两张截然不同的面孔。
“杨若蘅,必须离开杨家。”
杨稷眼睛一亮:“母亲的意思是......”
严氏慢慢睁开眼。烛火在她瞳孔里摇曳。
“离开之前。”她声音轻得像毒蛇吐信,“先让她身败名裂。”
祠堂里安静了一瞬。
杨稷慢慢笑了。那笑容与他父亲有三分相似,但眼底的东西。
阴冷、贪婪、被压制的疯狂是属于他自己的。
“儿子明白。”他俯身恭恭敬敬磕了一个头。
直起身时,他嘴角挂着一丝笑意,声音里带着某种残忍的愉悦:
“既然她要读律法......”
“那便让她先尝尝,什么叫名声尽毁。”
杨稷慢慢笑了。
“京城最近,不是正缺一桩□□案么。”
嫡母毒计已生,女主将如何应对?玄衣人会再出现吗?评论区等你预测剧情走向!求收藏追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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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嫡母要我身败名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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