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盖弥彰》至欢年

14、燕葭然5 05

　　有人在窥探我。

　　我迷迷糊糊感觉到一股强烈的注视投在我身上。

　　我感觉自己在梦中被人拿钉子钉在十字架上一样，于是意识开始冲击睡意，挣扎的撕开紧闭的眼皮。

　　等从一片黑暗中清明过来后，医务室白色的飘窗窗帘扬起一角，窗外光线透了进来，我在恍惚当中重新回了人世。

　　然后在看到旁边的人的时候又差点陷进昏暗。

　　韩桥宁坐在我旁边，正襟危坐，十分严肃的看着我。

　　——好像我这个人不只是一个陌生人，还是一个怪物。

　　我不自然的往被子头缩，想躲开韩桥宁的视线。

　　下一秒我的手就被握住了。

　　“别动”

　　韩桥宁皱着眉，手握在我打点滴的那只胳膊上，阻止了我鲁莽的行为。

　　“怎么这么凉”

　　他的语气似乎有些不满，指尖在我冰冷发麻的小臂上点了点。

　　——这样的动作让我一下子怔仲住了。

　　——我像个失语的机器人，任由韩桥宁找来医生，重新调好输液器的速度。

　　——任由韩桥宁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热水袋垫捂住我的手。

　　那些韩桥宁细细碎碎和医生咨询的问话钻进我的耳朵里却进不了大脑。

　　我无法思考，无法理解

　　——韩桥宁为什么突然对我这么好？

　　是因为记忆里那个背影终于转身露出了一角让他复苏了对我的回忆吗？

　　是因为我是他的同桌兼舍友，出于人道主义同情我？

　　无论什么，我似乎都应该感到开心才对。

　　我用另外一只手将被子往上一扯，盖住了自己整一个脑袋。

　　“你是打算闷死自己吗”

　　许久见我没有动静，韩桥宁忍不住出声。

　　然而我依然沉默，我不能说话，真正意义上的无法说出话。

　　但韩桥宁始终是那个对我拥有霸权主义的人——

　　他猝不及防的掀开了我的被子。

　　——那个满脸通红抿着嘴水色泛滥甚至打了鼻涕泡的少年就这样在光天化日之下被看了个一清二楚。

　　“……”

　　江湖人称燕哥的我，

　　在这一刻，恍如被剥光裸奔的傻子一样。

　　韩桥宁也被我这副姿态震住了，他迟疑了许久，缓缓开口：

　　“你……”

　　“为了防止传染你，我只是在被子里头打了个喷嚏不用谢”

　　我迅速上过话头，侧过脸，哪怕我声音始终瓮声瓮气十分没有底气，我也不能再丢脸了。

　　在这样下去，我的总攻位置真的要保不住了。

　　“算了”

　　韩桥宁突然说到，似乎无声叹了口气：

　　“我没拿她的水”

　　“等你病好了，一起打球吧。”

　　这两句话明明没有因果关系，也没有治病的疗效。

　　我却在那瞬间觉得自己身体一下子轻盈了几十倍，这场在深秋季节里延绵不停的重感冒突然戛然而止。

　　你看，那些瓶瓶罐罐的药物，打了不知道多久的点滴，都没有韩桥宁一句话来的有效。

　　我是如此喜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