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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8、第159章 知情者之言 腐烂木头混 ...

  •   腐烂木头混合着陈年煤灰的刺鼻气味,在狭窄的砖窑通道内弥漫。陆沉用袖子捂住口鼻,另一只手举着手机照明,微弱的光束切开前方几乎凝固的黑暗。脚下是湿滑的、掺杂着碎砖和不明软泥的地面,每一步都需格外小心。这处依后山而建的废砖窑,内部结构比他预想的更为复杂,岔道如同迷宫,有些通道已被塌陷的土石封死,空气污浊稀薄。

      他刚刚离开听雨阁那间令人窒息的暗室,没有惊动任何人。那张嵌在相框背面的微型摄像头,其信号发射模块的型号指向一种近年才在特定监控领域应用的技术,功耗低,传输距离有限,意味着接收端不会太远。而暗门后的密道,尘土上有新鲜且仓促的足迹,不止一人,通向的正是这片早已被古镇人遗忘的、位于山阴处的废弃窑区。

      超忆症带来的庞杂信息库在脑海中自动筛选、比对。关于这座砖窑的零星记载:建于清末,兴盛于上世纪六七十年代,为古镇及周边提供建材,约三十年前因土源枯竭和环保问题彻底关闭。官方记载如此。但在一些非常零散、几乎被岁月擦除的民间闲谈碎片中,陆沉捕捉到不同的词汇——“事故”,“封窑”,“祭山神”。这些词汇此刻在脑中闪烁,与眼前阴森的环境产生诡异的共振。

      通道开始向下倾斜。湿气愈重,岩壁渗出冰冷的水珠。忽然,脚下踢到了什么东西,发出空洞的滚动声。手电光追过去,照见一个倾倒的陶罐,罐身沾满泥污,但隐约可见暗红色的、已经褪色剥落的漆绘图案——那图案,与《第十三双眼睛》画册中某些边框纹饰,有着惊人的相似性,是一种简化扭曲的、仿佛无数眼睛叠合而成的蔓草纹。

      陆沉蹲下身,用手指抹开罐口内壁更厚些的泥垢。指尖传来粗糙的触感,是刻痕。他将光线对准,仔细辨认。那是几个歪斜的、仿佛用尖锐石头匆忙刻下的字迹,由于覆盖物和刻痕本身浅淡,极难识别。他的目光逐毫米移动,大脑调动所有关于旧式字体、笔画习惯的记忆进行还原补全。

      不是汉字。是某种……符号?不,是拼音,极不规范的、夹杂着地方口音痕迹的拼音缩写,以及数字。

      “S… S… S… 13… Y… 79…”

      “十三眼”?“十三双眼睛”的缩写?“79”是年份?1979年?

      更深的寒意顺着脊椎爬升。这个陶罐,这刻痕,年代显然久远,远在连环失踪案发生之前,甚至远在画册《第十三双眼睛》以民俗工艺品形式出现之前。有什么东西,一直蛰伏在这古镇的阴影里,使用着这个称谓。

      他继续前行,更加警惕。通道前方出现一个相对开阔的空间,像是昔日窑工休息或堆放杂物的窑室。手机光束扫过,照见角落堆着些腐朽的木质工具手柄,几片破烂的帆布。但光束停在了对面窑壁上。

      那里,有人为加工的痕迹。并非天然岩壁,而是用旧砖和黏土粗糙地砌出了一面墙,封堵了原本可能存在的另一条通道。砌墙的技术很差,砖缝歪斜,黏土涂抹得厚薄不均。但吸引陆沉目光的,是墙体正中,镶嵌着一件东西。

      一块约莫巴掌大小、边缘不规则的深色石板。石板上,有雕刻。

      他走近。石板表面打磨得相对光滑,雕刻的线条深而清晰,保存完好。那图案——一个人形,姿态扭曲痛苦,双目圆睁,但眼眶内没有眼球,而是两个深深的孔洞。人形的胸口位置,雕刻着一只巨大的、极为写实的眼睛,瞳孔处却是一个螺旋状的漩涡。在人形下方,刻着两行字,字迹古朴凌厉,非今人常用字体:

      **“以目换目,以影易形。入社者,永奉第十三瞳。”**

      这个字像一颗冰冷的子弹,击中陆沉的思绪。

      古老秘密社团。知情者需要透露的信息核心,就在这里,以这种隐秘而庄严(甚至堪称恐怖)的方式,铭刻在废砖窑的最深处。这不是近期所为,石板的风化程度、镶嵌的工艺、字体的年代感,都显示它至少有数十年历史。

      “社”。什么样的“社”?奉“第十三瞳”?

      “第十三双眼睛”……“第十三瞳”……监控摄像头……

      碎片开始拼合,但拼出的图景更加诡异莫测。一个可能延续百年甚至更久的秘密结社,其崇拜或利用的核心,从某种民俗禁忌中的“第十三双眼睛”,演变为实体化的画册《第十三双眼睛》,再到如今具象为现代科技的监控摄像头?这中间缺失的链条太多。

      又或者,从一开始,“眼睛”的意象,就同时包含了神秘主义的“瞳”与现实世界的“监视”?

      “以目换目,以影易形。” 这像是一种契约,或者说,一种扭曲的交易。付出眼睛(或者视觉、见证?),换取什么?影子换取形体?难道是指……那些失踪者?他们以某种形式“存在”于画册中,成为了“画中仙”,这是“易形”?

      陆沉的太阳穴突突跳动,童年记忆缺失的那片黑暗区域,似乎与眼前石板上那痛苦人形空洞的眼眶产生了某种令人不适的共鸣。七岁雨夜……他到底“看见”了什么,以至于记忆被如此彻底地封锁甚至篡改?他是否,在无知无觉中,也曾与这个“社”产生过交集?

      “你果然找到了这里。” 一个嘶哑、干涩,仿佛声带被砂纸磨过的声音,突然从陆沉身后的黑暗通道中响起。

      陆沉全身肌肉瞬间绷紧,但并未慌乱转身。他早已察觉身后极轻微的呼吸声,只是等待对方先暴露意图。他缓缓侧过身,手机光束划向声音来处。

      一个佝偻的身影,裹在脏污得看不清原本颜色的厚棉衣里,倚靠在通道口的岩壁上。那人戴着破旧的绒线帽,帽檐压得很低,脸上皱纹深如刀刻,皮肤是长年不见阳光的苍白,混着窑洞内的污渍。最令人心悸的是他的眼睛,浑浊不堪,瞳孔似乎无法聚焦,却又隐约给人一种他确实在“看”的诡异感觉。

      “你知道我会来。”陆沉开口,声音在窑室内回荡,平静无波。

      “知道。从你回到哑舍,踏进镇子的第一步,就知道。”老人的声音依旧嘶哑,语气却有种奇异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了然的疲惫。“你和他们不一样。你不是来看画,也不是来寻‘仙’的。你是来挖坟的。挖这座古镇,最老、最深、也最脏的那座坟。”

      老人发出一阵像是咳嗽又像是嗤笑的声音:“知情?知道多少才算知情?知道‘哑舍’这个名字真正的来历?知道为什么镇上的老人不让小孩在雾天靠近古井和废弃的老宅?知道每隔一些年,总会有那么一两个外乡人,或者不太听话的本镇人,成了‘画师’的素材,成了画里‘活’过来的仙?”他顿了顿,浑浊的眼睛似乎朝着陆沉手中照亮石板的光束方向“望”了望,“还是知道,这块‘入社碑’的事?”

      “告诉我。”陆沉言简意赅,目光锐利如刀,试图穿透老人外表的混沌,看清其话语的真实性与背后的动机。

      老人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积蓄力气,又像是在权衡。窑室里只有远处渗水滴落的“嗒、嗒”声,单调而清晰。

      “这地方,叫‘哑舍’。外人以为是雅称,说古镇安静如哑,屋舍古朴。屁!”老人啐了一口,语气陡然激烈,却又带着深切的悲凉。“‘哑’,是说在这里,有些事看见了,得装瞎;有些话知道了,得装哑巴!‘舍’,不是屋舍,是‘舍弃’!舍弃不该有的好奇心,舍弃不该记的记忆,舍弃……那些被选中的人!”

      他喘了口气,继续道:“‘社’,老辈子就叫‘瞳社’,后来好像改过名,换过皮,但根子没变。信奉的就是‘第十三瞳’,说那是能看穿虚实、连通生死、定格魂灵的神眼。入了社,得了‘瞳’的认可,就能……就能用别人的‘眼睛’和‘影子’,换自己想要的东西。钱财,寿命,健康,或者……让死去的人以另一种方式‘活’着。”

      “画册《第十三双眼睛》是怎么回事?”陆沉追问。

      “那是‘瞳社’的门面,也是……工具。”老人咳了几声,“早些年,社里活动更隐秘,用的是更古老的法子,跟巫傩、祭祀那些掺和在一起。后来世道变了,明目张胆搞那些不行了。不知哪一任的主事人想出了法子,把这套东西包装成‘民俗艺术’,搞出了那本画册。画册里的‘点睛’传说,半真半假。真的是,确实有‘以目换目’的邪门事儿;假的是,那不是什么画师显灵,是‘瞳社’在按他们的规矩‘取材’!”

      “取材?”陆沉的目光扫过石板上“以目换目,以影易形”的字样。

      “对。雾天,是他们‘行动’的时候。浓雾遮眼,好比给镇子蒙上了‘第十三瞳’的眼皮。他们在雾里挑人,用古老的法子结合……结合一些后来才有的新手段,”老人说到这里,明显犹豫了一下,似乎对“新手段”讳莫如深,“把人的‘神’……或者说,某种活气儿,封进特定的画页里。真人就消失了,成了失踪案。而画册里,就多了一个‘活’过来的形象。这就是‘以影易形’。被选中的,要么是八字特殊,要么是……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

      老人浑身一颤,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浑浊的眼中闪过极度的恐惧:“……见过一次。很多年前了。在……在另一处地方。也是雾天。他们穿着旧式的黑袍,脸上涂着油彩,看不清样子。念着我听不懂的词,围着一个人……然后,雾好像活了,往那个人身子里钻……再然后,人就像蜡烛一样融在雾里,最后只剩下一张轻飘飘的、好像有了重量的纸,上面慢慢显出人形……”他猛地摇头,仿佛要甩掉那可怕的记忆,“别问了!就那一次,我差点也没了!能逃出来,躲在这老鼠都不来的废窑里装疯卖傻苟活这么多年,已经是‘瞳社’开恩,或者说是他们觉得我这种废物不值得再费手脚!”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陆沉的问题直指核心,“你躲了这么多年,现在突然现身,不怕‘瞳社’知道?”

      老人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绝望、讽刺和最后疯狂的神色:“怕?当然怕!但我更怕糊涂到死!而且……我感觉到了,‘瞳社’最近不太对劲。非常不对劲。雾比以前更频繁,更浓。失踪的人,间隔时间在缩短。而且,他们用的‘法子’,越来越……不像老辈人传下来的那种了。我在窑口偷偷望见过镇子方向,有些夜晚,能看到一些根本不是烛火也不是电灯的光,在一些不该有人的老宅屋顶闪烁,像……像眼睛在眨。还有,他们似乎……在找什么东西,或者,在等什么人。”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陆沉,这次,那浑浊里似乎有了一丝微弱的、探究的意味。

      陆沉心中凛然。找东西?等人?结合自己被“邀请”回哑舍调查,以及自己身上纠缠的记忆迷雾,这指向性过于明显。

      “现在的‘瞳社’,谁在主事?画册的编纂者?镇长?还是某个隐匿的家族?”陆沉列出可能。

      老人却摇了摇头:“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老一代的主事,据说很多年前就死了,或者隐了。现在的‘瞳社’,像雾一样,你能感觉到它无处不在,压得人喘不过气,但你抓不住它的实体。听雨阁那个姓姜的女人,肯定知道些什么,她那里经手的画册最多,来往的古怪客人也多。但她口风极严,而且……我怀疑她也身不由己。镇长?哼,不过是个摆在明面的傀儡,有些事他未必清楚全部。至于隐匿的家族……哑舍镇几个大姓,祖上多多少少都和‘瞳社’有牵扯,但这些年,也说不清了。‘瞳社’好像自己变了,变得更……冷,更机械,更贪得无厌。”

      更冷,更机械,更贪得无厌。这形容,与现代科技监控的特性,隐隐吻合。

      “你刚才提到‘新手段’,是什么?”陆沉抓住老人先前的闪烁之词。

      老人脸上恐惧更甚,嘴唇哆嗦着:“我……我不确定。只是感觉。以前他们‘取材’,依赖的是雾、是仪式、是那些古老的咒符和场地。但现在……有时候,就算雾不大,甚至在没雾的夜里,也可能出事。而且,镇子上越来越多的地方,让人感觉……被看着。不是被人看,是被……被一种没有温度的东西看着。就像……就像你手里拿着的那个会发光的小板子(指手机),但更隐蔽,更无孔不入。我在这窑里,偶尔能捡到一些镇上垃圾堆漂过来的破烂,见过一些碎掉的、里面有着极小镜片和线路的塑料壳子……我不懂,但我觉得那不对劲,和‘瞳社’有关。”

      微型摄像头。网络传输。远程监控。甚至可能是更高级的感知与信息收集技术。

      陆沉几乎可以确定,“瞳社”这个古老而邪恶的秘密社团,已经完成了某种可怕的“现代化转型”。他们将民俗迷信的恐怖内核,嫁接到了现代监控与信息技术上,形成了一张更为高效、隐蔽、冷血的网络。那双“第十三双眼睛”,既是传说中虚无缥缈的“神瞳”,也是现实中实实在在、监视着古镇每一寸角落的电子眼。

      “最后一个问题,”陆沉看着老人,缓缓道,“关于我。为什么你觉得,‘瞳社’可能在等我,或者找的东西与我有关?”

      老人沉默了更久,久到陆沉以为他不会回答。终于,他用极低的声音,仿佛怕被空气听去一般说道:“因为大概……二十七年前,也是一个大雾的雨夜,哑舍镇外出过一次大事。那件事被压下去了,知道的人很少。我当时还算年轻,在镇上做点杂工,偷偷听到一点风声。说是当时‘瞳社’内部好像出了什么变故,有人想脱离,或者发现了社里不得了的秘密,引发了冲突。那天夜里,动静不小,但第二天一切如常,只是镇外靠近后山的老陆家……那家的男主人,好像就那之后不久就带着家小匆忙搬走了,再没回来。”

      陆沉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老陆家?二十七年前?雨夜?他父亲当年执意离开哑舍,是否与此有关?

      “那户人家,有什么特别?”陆沉的声音依旧平稳,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内心如何波澜暗涌。

      “特别?老实本分的手艺人,雕刻石刻碑的。但手艺极好,尤其擅长刻……眼睛。”老人喃喃道,“有人说,老陆跟‘瞳社’合作过,帮他们刻过一些重要的碑文器物。也有人说,他就是因为刻了不该刻的东西,知道了不该知道的,才惹祸上身。他家当时有个小孩,大概……六七岁?记不清了。那晚之后,那孩子好像生了一场大病,差点没救过来。”

      所有线索,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疯狂地指向陆沉自己。

      他就是那个孩子。他的父亲,曾为“瞳社”服务,可能因此触及核心秘密。二十七年前的雨夜,“瞳社”内部变故,陆家卷入,父亲被迫带着全家逃离。而他,陆沉,很可能在那个夜晚,目睹了某种极度恐怖或关键的景象,导致记忆被强烈干预——无论是出于自我保护,还是被“瞳社”用某种手段篡改封锁。

      而他拥有的超忆症,或许并非天生,而是那场变故、那次记忆创伤带来的扭曲产物?一种对遗忘的极端反抗?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陆沉对老人说道,语气郑重。

      老人却颓然摆手:“谢什么……我只是个等死的可怜虫,这些话憋在心里快烂了,说出来,说不定明天就被人发现在窑里断了气。你……你不一样。你身上有‘债’,也有‘刃’。我看不清,但感觉得到。你要小心,现在的‘瞳社’,和你父亲那时候面对的,可能已经不是同一个东西了。它藏在雾里,藏在画里,藏在……那些根本想不到的亮晶晶的小玩意后面。它看着所有人。”

      陆沉将手机光束从老人身上移开,最后照了一眼那块冰冷的“入社碑”。“以目换目,以影易形。入社者,永奉第十三瞳。”这些字句深深烙入他的脑海。

      他转身,向窑洞外走去。脚步比来时更加沉重,也更加坚定。

      老人蜷缩在阴影里,听着脚步声渐远,用低不可闻的声音絮语:“债要还,刃要见血……这哑舍的雾,怕是要被捅破个窟窿了……只是不知,掉下来的是光,还是更黑的玩意儿……”

      陆沉走出废砖窑,重新置身于后山荒芜的乱坟岗边缘。浓雾依旧未散,反而似乎更浓了些,将远近的墓碑和枯树都融化成模糊的灰色轮廓。但他此刻再看这雾,已不再仅仅是自然现象,而是仿佛看到了无数双隐于其中的、冰冷的电子之眼,以及一个古老邪恶社团在现代阴影中无声蠕动的庞大轮廓。

      父亲的角色,自己的过去,记忆的缺失,“瞳社”的变异,监控网络,画册的真相……线索纷乱如麻,却又被一根名为“第十三双眼睛”的恐怖丝线紧紧串联。

      他需要更多信息,需要验证老人的话,需要查明父亲当年究竟卷入了什么,需要找到“瞳社”现在的核心与弱点。听雨阁的姜老板,无疑是一个关键节点。还有镇上其他可能知情的老人,以及……那些隐藏的摄像头背后,数据流向的终端。

      雾霭深处,古镇寂静无声,但陆沉仿佛能听到一种低沉的、机械运行的嗡鸣,以及无数细微的、电子信号穿梭的嗤嗤声,它们交织成一片无形的网,笼罩着哑舍的白天与黑夜。社团的阴影,从未如此刻这般具体而巨大,它不再仅仅是传说和禁忌,而是进化成了某种蛰伏在现实与数据缝隙中的怪物。

      他深吸一口冰冷潮湿的空气,抬步向古镇方向走去。身影逐渐没入浓雾,如同走向一头巨兽张开的口中。接下来,他将主动踏入那片最深沉的阴影,去揭开覆盖在“瞳社”之上的最后一层帷幕。无论那后面是什么,他都已没有退路。记忆的谜题,父亲的过往,无辜者的失踪,所有的一切,都需要一个答案。而答案,必定藏在第160章将要揭示的、更加浓郁窒息的——社团阴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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