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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12章 模仿作案? 晨光终究还 ...

  •   晨光终究还是刺破了那一夜的黑暗与幻象。陆沉猛地从桌前惊醒,脖颈僵硬,半边脸压在摊开的画册上,冰凉的纸张贴着皮肤。他维持着这个别扭的姿势睡了或许只有几十分钟,但那些纠缠的墨线与巨大的眼睛,在清醒的瞬间仍残留在视网膜上,带着冰冷的余温。

      他缓缓直起身,骨节发出轻微的响声。窗外,古镇被灰白的晨雾包裹,远处青瓦的轮廓模糊不清,唯有近处巷子里早起的行人脚步声,带着湿漉漉的回音。抽屉里,那本《第十三双眼睛》静静躺着,封面上的眼睛在充足的天光下,恢复了毫无生气的墨迹模样,仿佛昨夜那丝微光只是极度疲惫与精神紧张下的错觉。

      但陆沉知道不是。超忆症带来的副作用之一,便是对真实与虚幻界线的异常敏感,尤其是涉及视觉记忆的部分。那微光或许有物理成因——纸张纤维对特定角度的反射,墨中某种矿物质的特性——但它在那个时间点出现,与他意识沉沦时感知到的“注视感”同步,这绝非巧合。

      他用冷水狠狠搓了把脸,冰凉刺骨的感觉驱散了最后一点昏沉。桌上是凌乱的笔记、现场照片复印件,还有他从县局档案室借阅的、前两起失踪案的卷宗副本(陈武顶着压力批准的)。三个案子,时间跨度两年,地点分散在古镇不同区域——西头废弃的染坊、北边临河的吊脚楼、以及最新的东巷老宅。受害者身份也毫无关联:外来的药材商、本镇沉默寡言的老篾匠、以及归乡不久的女教师。

      表面看,毫无规律。但陆沉的目光掠过那些现场照片的细节,掠过卷宗里语焉不详的走访记录,最终定格在自己绘制的对比图表上。三个现场,都极其“干净”。没有打斗挣扎的痕迹,没有财物丢失(药材商随身带的现金都在),甚至没有明显的胁迫迹象。就像那些人自己收拾妥当,然后平静地走入了某个地方,再也没有出来。

      而每个现场,都留有一种共同的、微妙的不协调感。染坊里,晒布架上一匹未染完的土布,被人用木炭在边缘画了几道毫无意义的弯曲线条;吊脚楼临河的窗台上,几个河蚌壳被摆成了一个残缺的圆圈;老宅卧室的梳妆镜前,一盒受潮的胭脂被抹开了一小片,色泽暗红。

      这些细节最初被当作无关紧要的杂物或被受害者本人无意弄乱的痕迹,记录在卷宗角落,几乎被忽略。但在陆沉的脑中,它们被放大、旋转、重构。那些弯曲的线条,那个残缺的圆圈,那片暗红的胭脂……当他将画册中那些形态各异、但核心仪式感相似的人形插图与之对照时,一种令人脊背发凉的模式浮现出来。

      那些线条、圆圈、胭脂,其位置、形态,都与画册中某些人形图案周围点缀的、象征性的“装饰”或“仪轨”标记,存在高度相似的抽象对应。不是照搬,而是……提炼和模仿。就像有人试图用现实世界中简陋的材料,去复现画册中那个诡谲仪式所需的某种“氛围”或“符号”。

      凶手在模仿画册。这个推断让陆沉心跳微微加速。不是漫无目的的犯罪,而是有章可循、有“典”可依的仪式性作案。画册是凶手的“指南”,或者说,“灵感来源”。那么,目的呢?画册的核心是“点睛成仙”,一种将活人“封入”画境的恐怖民俗想象。凶手难道真的相信这个?还是利用这种信仰达成其他目的?

      更关键的是,“点睛”需要什么?画册上只有朦胧的意象和晦涩的题跋,没有具体步骤。那些失踪者,就是被选中的“画纸”或“人形”吗?那么,“点睛”的那一笔,需要的究竟是什么材料?又点在何处?

      问题盘旋着,答案隐在浓雾之后。陆沉收起笔记,将画册仔细锁回抽屉。他需要更多信息,关于画册本身,关于“活人点睛”这个禁忌更具体的传说,关于古镇那些快要被遗忘的旧俗。

      他下楼时,旅店老板正在门口扫地,看见他,点了点头,眼神里有些复杂的东西,欲言又止。陆沉停下脚步:“老板,镇上有没有对老规矩、老故事特别清楚的人?年纪大些的。”

      老板停下扫帚,想了想:“要说老故事……东头棺材铺的王阿婆可能知道些,她家几代都做这个,听得多。不过……”他压低了声音,“她脾气怪,儿子前些年也走了,孤零零一个人,不怎么跟人来往。还有……”他犹豫了一下,“镇子南边以前有个‘观礼公’,专管红白喜事、祭祀礼仪的,姓胡,不过十几年前就过世了。他有个孙子,好像搬到县里去了,不知道还知不知道那些老黄历。”

      陆沉默默记下。棺材铺的王阿婆,或许是个突破口。至于“观礼公”的后人,也算一条线索。

      他刚走出巷口,就看见陈武的车停在路边。陈武摇下车窗,脸上带着熬夜的疲惫,但眼神锐利:“正要去找你。有发现。”

      车上,陈武递给陆沉一个证物袋,里面是一小块深褐色、质地似革非革的东西,边缘不规则,似乎从什么大件物品上剥离下来的。“在老宅卧室那个旧衣柜背后的缝隙里找到的,很隐蔽。法医初步判断,不是植物纤维,也不是普通动物皮革。已经送市里做进一步化验了。”

      陆沉对着光仔细看,那块东西颜色暗沉,表面有极其细微的、类似干燥后皱缩的纹理。“只有这一块?”

      “嗯。发现时嵌在木头缝里,像是匆忙中刮蹭留下的。”陈武点了支烟,“另外,女教师的家人从省城赶来了,情绪很激动。他们坚持说女儿回来是为了整理老宅,打算卖掉,绝不可能自己离家出走。而且,他们提到一个细节,”他顿了顿,“女教师最近半年,一直在做一个关于本地民间艺术保护的调研项目,收集了不少老东西,包括……一些旧画册、版画。”

      陆沉的心猛地一沉。“她收集的画册里,有《第十三双眼睛》吗?”

      “她家人不清楚具体名目,只说有不少都是破破烂烂的老物件,她从旧货市场、乡下收来的。这些东西现在在哪里,还不知道,我们的人正在她省城的住处和工作室排查。”陈武吐出一口烟,“陆沉,你昨天说的画册……是不是觉得,受害者可能和这本册子有某种联系?不仅仅是凶手在用?”

      “有可能。”陆沉缓缓道,“凶手在模仿画册仪式。但如果受害者本身就接触过、甚至持有画册,那么选择他们,可能具有更特殊的‘象征意义’。画册或许是某种……筛选标准。”他想到了自己收到的那本匿名包裹。自己也被“筛选”了吗?因为什么?因为自己回到了古镇?因为自己是侧写师?还是因为……自己那缺失的七岁雨夜的记忆?

      “模仿仪式……”陈武咀嚼着这个词,眉头紧锁,“那他到底想干嘛?搞封建迷信复活?还是心理变态的表演?”

      “仪式服务于目的。”陆沉说,“他的目的,可能就藏在‘点睛’这个最后步骤里。我们需要知道,在传说里,‘点睛’到底需要什么特殊的东西。不仅仅是笔墨。”

      车到了镇派出所。小会议室里,白板上已经贴满了三起案子的相关信息,中间是陆沉强调的那几个现场“不协调痕迹”的特写照片。几个专案组骨干都在,气氛凝重。

      陆沉站到白板前,没有废话,直接将自己的推断清晰陈述出来:凶手的仪式性模仿行为,画册作为潜在的行动蓝本或灵感源,以及三个现场痕迹与画册图案的抽象关联。他语速平稳,逻辑严密,引用的细节精确到照片的页码和卷宗记录的措辞。

      “因此,凶手并非随机作案,也非普通意义上的仇杀或劫掠。他的行为有内在的逻辑和步骤,目前看,至少包含了‘选择符合某种条件的目标’、‘在特定环境(可能与画册意象有关联的地点)实施控制或转移’、‘布置具有象征意义的现场痕迹’这三个环节。”陆沉用笔在白板上画出一个简单的流程,“而最后一个环节,很可能是在为最终的‘点睛’做准备,或者,本身就是‘点睛’前奏的一部分。”

      “那‘点睛’到底是什么?”一个年轻干警忍不住问,“画龙点睛,点了眼睛龙就飞了。这‘点’活人的眼睛……难道让人成仙飞走不成?这太荒唐了。”

      “在凶手的认知里,未必是荒唐的。”陆沉道,“民俗传说中的禁忌,往往混合了原始的恐惧、欲望和误解。‘活人点睛’,可能象征着一种彻底的‘转化’或‘占有’。至于用什么‘点’,可能是某种物质,也可能是某种……行为。”他想起了证物袋里那块奇怪的皮质物,“陈队找到的残留物,可能是关键。我们需要最快得到化验结果。”

      陈武点点头,指派专人去催市局的检验。接着,讨论转向对女教师背景的深入调查,尤其是她收集的民俗物品清单。同时,决定分出人手,走访镇上老人,重点打听“活人点睛”及相关旧俗的具体说法。

      散会后,陈武叫住陆沉。“你说的‘筛选标准’,除了可能接触画册,还有没有其他可能?三个受害者年龄、职业、社会关系都差太远了。”

      陆沉沉思片刻:“也许标准不在他们的社会属性,而在他们的‘状态’。药材商是外来者,处于‘流动’状态;老篾匠是独居者,处于‘边缘’状态;女教师是回归者,处于‘变迁’状态。他们都处于某种‘不稳固’或‘过渡’的生命节点。在某种扭曲的视角下,这样的人,是否更像未完成的‘画稿’,等待被‘点睛’定格?”

      陈武听得有些悚然。“照这么说,古镇里符合这种‘状态’的人,可不少。”

      “所以凶手可以耐心等待,精心选择。”陆沉低声道,“他有自己的时间表,和一套我们尚未完全理解的准则。”

      下午,陆沉决定独自去东头棺材铺。雾气散了些,但天色依旧阴郁。棺材铺在一条僻静小巷的尽头,老旧的木门虚掩着,门楣上悬挂着一些已经褪色的纸扎物件,在微风中轻轻晃动,发出窸窣的声响。空气里弥漫着陈年木材、纸张和一种淡淡草药混合的味道。

      陆沉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沙哑老迈的声音:“谁啊?门没锁。”

      推门进去,里面光线昏暗。一个穿着深蓝布褂、头发稀疏银白的老婆婆坐在里屋的门槛边,手里拿着细篾,正在编着什么小的纸扎物件,可能是童男童女的手。她抬起头,脸上皱纹深如沟壑,眼睛却并不浑浊,直直地看向陆沉。

      “嗯。买东西,还是问事?”王阿婆手上没停,语气平淡。

      “想问问老事。关于镇上以前,有没有‘活人点睛’这种说法?”

      王阿婆编扎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然后继续。“问这个做啥?不吉利的老话,没人提了。”

      “最近镇上不太平,有些事,可能和这些老话有关联。想听听老人家的说法,或许能帮上忙。”

      王阿婆沉默地编了一会儿,才慢慢开口:“‘点睛’……那是老早老早,戏文里、画匠行里的说法。给神像开光,最后一步也叫点睛,点了睛,神才住进去。给画上的人点睛,点好了,画就活了,有了魂儿。”她声音低沉,“可给活人点……那是邪术,是抢魂夺魄。老辈子传,有那么一种邪法子,用特殊的‘彩’,点了活人的眼睛,就能把那人的魂儿封进画里,肉身就成了空壳,慢慢就‘没’了。画里的魂,就成了‘画中仙’,供施术的人驱使,或者……看守什么东西。”

      “特殊的‘彩’?是指颜料吗?”陆沉追问。

      王阿婆摇摇头,眼神有些飘忽:“那谁知道。传话传了几代人,早走样了。有的说要用不见阳光的井底泥,混着祭祀时的香灰;有的说要用守宫砂(注:旧时指朱砂的一种说法,或指蜥蜴制成的颜料),混着处子血;还有的更邪乎,说要用……‘人蜕’。”

      “就是人身上褪下来的皮屑指甲头发,烧成灰,或者……用特定法子熬出来的油膏。”王阿婆说到这里,似乎自己也觉得有些渗人,停下话头,“都是瞎传的,做不得数。现在哪还有人信这个。”

      “那……有没有一本叫《第十三双眼睛》的画册,您听说过吗?”

      听到这个名字,王阿婆的脸色明显变了一下,她放下手里的篾条,深深看了陆沉一眼:“你从哪听来这个名字的?”

      王阿婆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充满了苍凉和某种警惕。“那册子……不祥。早些年,镇上有个画匠,痴迷给人画像,画得跟活人一模一样。后来不知从哪弄来这么一本册子,照着上面的邪法琢磨,说是要画出‘真魂’。结果……疯了。把自己关在屋里画,画出来的东西,看的人都说瘆得慌。再后来,人就不见了,屋里只剩下一堆画,和那本摊开的册子。那册子后来也不知所踪。有人说烧了,有人说被偷了,也有人说……它自己会找‘有缘人’。”她盯着陆沉,“后生,你要是见了那东西,离远点。沾上,甩不脱的晦气。”

      陆沉心中波澜起伏。画匠的传说,与仪式、失踪、画册都联系上了。“那位画匠,叫什么名字?后来他的画呢?”

      “姓胡,名字记不清了,大家都叫他胡画匠。他的画……当时镇上的老人怕不吉利,大部分都烧了。可能还有零星散落在谁家里当废纸垫东西吧,这么多年,早该烂没了。”王阿婆摆摆手,似乎不想再多谈,“走吧,我累了。这些话,听过就算了,别往外传,也别深究。有些东西,烂在旧年里,比挖出来好。”

      离开棺材铺,陆沉的思绪更加纷乱。胡画匠……“观礼公”也姓胡。是巧合吗?胡画匠的失踪,和现在的失踪案,模式上有无相似?他得到的这本《第十三双眼睛》,就是胡画匠当年那本吗?如果是,它如何留存下来,又为何时隔多年,以这种方式“回到”古镇,卷入新的风波?

      那块奇怪的皮质残留物,王阿婆提到的“人蜕”……令人不寒而栗的联想。

      他需要找到胡画匠和现在“观礼公”后人之间的关联。需要更快拿到那块物质的化验结果。还需要查清,女教师收集的物品中,到底有没有《第十三双眼睛》,或者其他相关的画册。

      傍晚时分,陆沉回到旅店,发现门口站着一个有些眼熟的身影——是昨天在茶馆见过的那个年轻女人,苏晚晴。她穿着米色的风衣,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进去。

      苏晚晴转过身,看到陆沉,有些意外,随即露出职业化的微笑:“陆先生,好巧。我……想来了解一下情况,关于最近的事情,做些记录。没想到你也住这里。”

      “进来坐吧。”陆沉推开旅店的门。老板看了他们一眼,没说话。

      在陆沉房间的小茶几旁坐下,苏晚晴显得有些局促。“陆先生,我知道你是上面派来协助调查的专家。我……我不是想刺探什么机密。我只是觉得,这些失踪案背后,可能有一些被忽略的、关于这个镇子的记忆。我父亲是这里的前任镇长,他去世前,也曾对一些老事表示过担忧。我想做一篇深入的纪实,不仅仅是新闻报道。”

      “我听说,调查方向可能和镇上一些古老的迷信传说有关?”苏晚晴小心地问,“比如……‘画中仙’?”

      陆沉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苏晚晴的眼神里有好奇,有探究,还有一种深藏的、不易察觉的焦虑。

      “你为什么对这个感兴趣?仅仅是为了报道?”

      苏晚晴抿了抿嘴唇。“我小时候在镇上长大,听过很多怪谈。后来出去读书工作,觉得那都是愚昧的传说。但这次回来,感觉镇子气氛不一样了。雾好像比以前更浓,持续更久。而且……我父亲去世前,整理过一些旧文档,里面提到过一本禁书,叫《第十三双眼睛》。他叮嘱母亲,如果以后镇上发生奇怪的失踪,一定要把那部分文档交给值得信任的调查者。我母亲前几天才告诉我这件事。”

      “在我母亲那里。她有些害怕,不想直接交给警方,怕惹麻烦。但如果是你……我可以试着说服她。”苏晚晴看着陆沉,“陆先生,你相信那些传说吗?还是认为,是有人在利用传说犯罪?”

      “我相信人心可以制造出比传说更诡异的事实。”陆沉缓缓道,“你父亲的文档,可能非常重要。苏记者,我需要看到它。”

      苏晚晴点点头。“我明天尽量说服我母亲。另外……”她犹豫了一下,“我昨天回去后,也查了些资料,走访了几个老人。关于‘点睛’,有一个非常隐秘的说法,几乎失传了。据说,真正的‘点睛之笔’,需要的不是固定的物质,而是‘念’——强烈到极致的某种情感或执念,在特定时刻,附着于笔端。而被‘点’之人,往往是与施术者有着深刻情感纠葛,或者承载了某种共同记忆的对象。因为只有那样的‘魂’,才足够鲜明,足够‘值得’被封存进画里。”

      情感纠葛?共同记忆?陆沉的脑海中,那缺失的七年雨夜记忆,再次泛起空洞的回响。自己与这个古镇,与这些失踪案,与那本画册……是否存在那种危险的“纠葛”?

      “还有,”苏晚晴压低声音,“我打听到,胡画匠当年,据说有一个儿子。那儿子在父亲失踪后不久,就离开了古镇,再无音讯。但有人说,几年前,好像有人在县里见过一个姓胡的中年人,气质阴郁,在旧货市场出没,专门收一些老旧的书画物件。”

      胡画匠的儿子?在县里收老旧书画?陆沉立刻联想到女教师的民俗物品收集。这中间,是否有一条暗线串联?

      “谢谢你提供的线索,苏记者。这很有用。”陆沉诚恳地说。

      “叫我晚晴就好。”她笑了笑,随即又忧虑起来,“陆先生,你要小心。我父亲说过,那本册子……会‘看人’。它好像会自己找到那些心里有缺憾、有执念、或者记忆里有黑洞的人。”她的目光落在陆沉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和担忧,“你看起来……很累,心里装着很多事。”

      陆沉没有否认。超忆症是天赋,也是诅咒。记住一切,唯独遗忘最关键的一段。这本身就是最大的“缺憾”和“黑洞”。

      送走苏晚晴,夜色已浓。古镇又笼罩在氤氲的雾气中,路灯的光晕显得模糊而遥远。陆沉站在窗前,望着外面迷蒙的世界。

      凶手在模仿,但模仿的背后,是对那个扭曲仪式的真正信奉,还是别有目的的伪装?自己在这个棋局里,究竟是突然闯入的破局者,还是早已被标记的……下一个“画中人”?

      他轻轻按了按太阳穴。明天,他要拿到那份文档,要去县里试着寻找胡画匠儿子的踪迹,要催促化验结果。而今晚,他需要再仔细看一遍画册,不是用侧写师的眼睛,而是尝试用那个可能存在的、“筛选标准”之下的眼睛去看。

      他打开抽屉,拿出《第十三双眼睛》。封面上,那只没有瞳孔的眼睛,在台灯的光线下,墨色幽深,仿佛一个无尽的漩涡,等待着被填满,或者,将注视它的人,吞噬进去。

      雾,更浓了。远处传来打更人模糊悠长的梆子声,穿过湿冷的夜色,像是从另一个时空传来的回音。

      (本章完,自然过渡至第13章拜访遗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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