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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10章 《第十三双眼睛》 雨没有停歇 ...

  •   雨没有停歇的迹象。陆沉走出陈默那栋临江的老屋时,远处的江面在铅灰色天幕下翻滚着浊黄的浪涛,像一头被惊醒的巨兽。他拒绝了陈默递来的伞,任由冰凉的雨滴砸在头发和肩头。皮肤上的冷意能让他保持清醒,抵抗脑海中那些因陈默的话语而愈发躁动不安的碎片。

      陈默最后那句话还在耳边盘旋,带着颤音:“陆沉,有些东西,看见了,就再也回不去了。那本册子……它不是给人看的。”

      陆沉穿过湿漉漉的青石板巷弄。午后刚过,天光却昏暗得如同傍晚,沿街的店铺大多提早关了门板,只从缝隙里透出些许昏黄的光。古镇在雨幕中静默,但这种静默是紧绷的,仿佛无数双眼睛躲在窗后、门缝里,注视着这个外来的、试图揭开疮疤的人。他超忆症的大脑自动记录着一切:第三家店铺门板上新增的划痕,角落里堆积的湿烂落叶散发出的微酸气味,远处隐约传来的、像是老旧木门吱呀关闭的声音……信息洪流般涌入,却无法拼凑出清晰的图案,反而更像一团纠缠的乱麻。

      他需要那本画册。陈默口中那本真正的、或许记载了所有秘密的《第十三双眼睛》。陈默显然知道更多,但恐惧让他闭紧了嘴。陆沉不怪他,生活在这样的阴影下,沉默往往是唯一的生存策略。但陆沉不同,他回来就是为了撕开这沉默,哪怕底下是脓血。

      他想起了秦老先生——镇上资历最老的民俗学者,也是“哑舍”地方志编修的主笔。这位老人曾在他幼时给他讲过许多光怪陆离的传说,语气总是悠远而平静,仿佛在讲述他人的故事。但如今回想,那些故事里是否早已埋下了线索?关于“点睛”,关于“雾中仙”,关于那些随着大雾一同消失的人?

      秦老先生的住处,在古镇西北角,一个相对僻静的院落,背靠着一片小小的竹林。院子围墙很高,黑瓦白墙在雨中显得格外肃穆。陆沉叩响了厚重的木门上的铜环,声音沉闷,很快被雨声吞没。

      等了约莫两三分钟,就在陆沉准备再次叩门时,门悄无声息地开了一条缝。开门的是个五十岁上下的妇人,穿着素净的棉布衣衫,面容平和,眼神却带着一种疏离的审视。她认出了陆沉,微微点头:“陆先生?老先生料到您会来,请进。”

      院落里很干净,青石板缝隙里没有杂草,墙角种着几株耐寒的植物,在雨中显得青翠。正屋的门敞开着,里面透出暖黄色的灯光和一股陈年书卷混合着淡淡檀香的味道。

      秦老先生坐在一张宽大的红木书桌后面,正戴着老花镜,翻阅着一本线装书。他比陆沉记忆中苍老了许多,头发全白了,脸上布满深刻的皱纹,但那双眼睛在镜片后依然清亮、锐利。他抬起头,看着浑身湿透的陆沉,并没有露出惊讶的神色,只是指了指书桌对面的椅子:“坐。阿桂,给陆先生拿条干毛巾,再泡壶热茶。”

      妇人应声而去。陆沉脱下湿重的外套,搭在椅背上,坐了下来。书桌上堆满了书籍、稿纸和一些泛黄的旧照片,凌乱却自有秩序。

      “为了镇上的事回来的?”秦老先生放下手中的书,直接切入主题,声音有些沙哑,但吐字清晰。

      “是。”陆沉没有绕弯子,“也为了一些……我自己的事。”

      秦老先生静静地看了他几秒钟,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皮肉,看到记忆的深处。“超忆症……很辛苦吧。记得一切,偏偏记不清最该记住的。”他像是叹息,又像是陈述。

      “你小时候,我就看出些端倪。别的小孩记不住昨天吃了什么,你却能把三个月前某一天路过巷口的每个人穿了什么衣服、说了什么话复述出来。后来你父母带你离开,再后来听说你成了侧写师,用这种‘天赋’抓坏人。”秦老先生缓缓说道,“但七岁那年的雨夜,对你来说是一片空白,或者说,是一团被强行涂抹过的污迹。对吗?”

      阿桂端来了热茶和毛巾。陆沉接过毛巾,胡乱擦了擦头发,热茶的蒸汽氤氲上升,暂时驱散了一些寒意,却驱不散心头越来越重的阴霾。秦老先生的直言不讳,既让他感到一丝接近真相的迫切,又生出更深的警惕。这位老人知道得太多。

      “陈默告诉我一些事,”陆沉选择坦诚,“关于失踪案,关于‘活人点睛’的禁忌,还有……一本叫《第十三双眼睛》的画册。”

      听到画册的名字,秦老先生枯瘦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他沉默了片刻,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陈默那孩子……他父亲的事,对他影响太深。他害怕是正常的。”

      秦老先生笑了笑,笑容里有些苦涩,也有些难以言喻的东西:“我老了,半截身子入土的人,怕与不怕,区别不大。而且,有些东西,怕也没用,它就在那里。”

      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些声音:“陆沉,你真的想好了吗?一旦踏上这条路,看到那些东西,你可能就再也无法像现在这样‘正常’地生活了。你的记忆是一座宝藏,也是一座监狱。如果往里面放进某些……不该放的东西,后果难料。”

      “我的‘正常’早在七岁那年就结束了。”陆沉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决心,“我回来,就是为了找回结束的原因。无论那是什么。”

      又是一阵沉默,只有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和屋内旧式挂钟规律的滴答声。秦老先生的目光在陆沉脸上停留了很久,似乎在评估他的决心和承受能力。终于,他仿佛下定了决心,缓缓站起身。

      他领着陆沉穿过正屋,走向后面一间更加狭窄幽暗的书房。这间书房没有窗户,靠墙是顶天立地的老旧书柜,里面塞满了各种古籍和资料,空气里弥漫着更浓重的陈旧纸张和灰尘的味道。秦老先生走到最里面一个书柜前,蹲下身,在书柜底部摸索了一阵,传来轻微的机括声响。接着,他用力将书柜向旁边推开了一小段距离——书柜后面,竟然露出一个嵌在墙里的、约莫半人高的暗格。

      暗格里没有别的东西,只放着一个用深蓝色土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长方形物件。

      秦老先生小心翼翼地将那布包取了出来,布包上已经落了一层薄灰。他将其放在旁边一张小几上,没有立刻打开,而是再次看向陆沉,眼神无比严肃:“这不是原本。原本……早已不知去向,或者说,以某种形式‘存在’于镇子的各个角落。这是我很多年前,凭借记忆和零星收集到的残页,冒着很大风险整理、临摹的一份副本。内容或许不全,顺序也可能有错,但它是目前唯一能相对完整呈现那本册子面貌的东西。”

      他深吸一口气,解开了布包上系着的褪色布绳,一层层揭开深蓝色的土布。

      里面露出的,是一本看起来极其古旧、甚至有些破败的画册。册子比普通的十六开本书籍略大一些,封面是一种接近黑色的深褐色硬纸板,边角磨损严重,露出里面发黄的纸芯。封面中央,没有任何文字,只用一种暗淡的、接近褐红色的颜料,画着一只眼睛。

      那不是人的眼睛。瞳孔的纹路异常繁复,像是一个旋转的、深不见底的漩涡,又像是有无数细小的画面在瞳孔深处闪烁、重叠。眼眶的线条僵硬而诡异,透着一股非人的、冰冷的注视感。仅仅是被画出来的眼睛,却让陆沉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升,仿佛那瞳孔真的在转动,在观察着他。

      秦老先生的声音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低沉:“‘十三’在这个镇子,是个极其特殊且不祥的数字。十二代表圆满、轮回,比如十二时辰,十二生肖。而十三,则意味着溢出,意味着超越常规范畴的、不该存在的‘那个’。‘第十三双眼睛’,顾名思义,就是超出常规视野的、窥视一切的眼睛。”

      第一页是空白的,只有一些褐色的、像是水渍或霉变的痕迹。

      第二页开始,出现了画面。是用毛笔勾勒的白描,线条不算特别精细,甚至有些粗犷凌乱,但那种扑面而来的诡异气息却无比真实。画面内容,赫然是“哑舍”古镇的某个街角,视角是从高处俯视,仿佛作画者漂浮在半空中。街角有一个模糊的人影,正抬头望天,天上画着几团代表云雾的线条。

      “这是‘观测’。”秦老先生指着画页角落一行几乎难以辨认的小字念道,“‘庚子年三月初七,酉时三刻,雾起东南,刘氏子立于巷口,目视苍穹,身渐虚化。’”

      陆沉凑近细看。画中那被称为“刘氏子”的人影,身体边缘的线条确实显得虚淡,仿佛正在融入周围的雾气之中。而他的眼睛部位,被点上了一个极小的、却异常醒目的墨点——点睛。

      “是的。”秦老先生翻到下一页。这一页的画面更加阴森,背景似乎是在古镇边缘的江畔,乱石滩上,一个人形以扭曲的姿势倒伏在地,周围用潦草的线条表示翻滚的江水。而画面远处,雾气的深处,隐约有一个类似人形、但更加飘渺的影子,影子空洞的眼眶里,同样有两个墨点。“‘点睛’之后,身魂分离。肉身滞于此界,逐渐腐朽;魂魄则被摄入‘画’中,成为‘仙’——或者说,成为画册的一部分,永远被禁锢在特定的场景和时刻里。”

      陆沉感到喉咙发干。他快速扫过后面几页。每一页都是一个独立的场景,都是“哑舍”古镇真实存在的角落:古老的石拱桥、废弃的祠堂后院、某条小巷的拐角、临江的某座吊脚楼……每一幅画里,都有一个或几个被“点睛”的人,处于某种特定的状态——仰望、行走、回首、蹲伏……而他们的“魂魄”,则以一种透明、扭曲的形式出现在画面背景的雾气或阴影中,眼神空洞地望着画外的世界。

      作画的风格越来越狂乱,线条更加扭曲,画面布局也透着一股令人不安的失衡感。注解的文字也越来越少,越来越难以辨认,充满了癫狂的意味。

      翻到大约中间部分,画面突然一变。不再是具体的场景,而是一大片混沌的、用浓淡不一的墨色渲染出的迷雾。迷雾中,隐约有无数双眼睛的轮廓,密密麻麻,层层叠叠。所有的眼睛都朝着同一个方向——画外观看者的方向。在迷雾的中心,有一个更加巨大、更加清晰的瞳孔轮廓,里面似乎倒映着整个古镇的微缩景象,包括那些画中出现过的街角、房屋,以及里面活动着的、微小如蝼蚁的人影。

      这一页的角落,用颤抖的笔迹写着一行字:“彼在画中观我,我在何处观彼?眼中有眼,无穷尽也。第十三双……无处不在。”

      一股强烈的眩晕感袭击了陆沉。他仿佛感觉画中那无数双眼睛真的活了过来,穿透纸面,冰冷地钉在他身上。而他自己的记忆深处,那片被封锁的雨夜黑暗,也开始剧烈地翻腾,似乎有什么东西想要冲破阻碍,与眼前这恐怖的画面产生共鸣。

      “这……这到底是什么?”陆沉的声音有些发紧。

      “是一种记录,也是一种仪式。更是一种……监视。”秦老先生的声音带着疲惫,“最初的起源已不可考,可能和古镇某些极其古老、甚至原始的信仰有关。它似乎遵循着某种残忍的规律:在特定的时候(通常是大雾弥漫之时),选中特定的人,通过某种方式完成‘点睛’,将其‘录入’画册。被录入者,从现实世界‘消失’,成为古镇传说里‘雾中仙’的一部分。而画册本身,据说拥有某种力量,能‘看见’镇上的一切。”

      “选中?根据什么选中?谁在选中他们?”陆沉追问。

      秦老先生摇了摇头:“不知道。也许是随机,也许符合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条件。至于谁在操作……这就是最可怕的地方。历史上,不止一个人试图追查画册的持有者、或者说‘作画者’,但他们最终都……”他顿了顿,翻到了副本接近末尾的几页。

      画面里不再是古镇的街景,而是一个室内的场景。从摆设看,像是一个老式民居的堂屋。堂屋的地上,躺着几个人,姿态各异,但都毫无生气。他们的眼睛部位,都被涂上了浓重的墨团。而在画面角落的阴影里,站着一个小小的、模糊的人影,背对着画面,手里似乎拿着一支笔。

      注解文字已经完全变成了疯狂的涂鸦,只能勉强辨认出几个字:“……看见了……我也能画……点睛……都得……”

      “是历代一些调查者的结局。”秦老先生合上了画册副本,仿佛不忍再看,“他们触碰到了核心的边缘,然后,被‘反噬’了。被谁?不知道。也许是被画册的力量,也许是被隐藏在镇子里的、维护这个‘传统’的人。陆沉,你现在明白了吗?这不是普通的连环失踪案,这是一个延续了不知多少年的、深植于古镇血脉里的诡异循环。警察找不到线索,因为线索本身就超越了常理。失踪的人,从某种意义上说,并没有‘死’,他们只是换了一种形式‘存在’——存在于这本画册,或者类似画册的‘概念’之中,成为古镇背景里永恒的、被注视的一部分。”

      陆沉感到一阵反胃。他想起陈默父亲失踪前画的那无数双眼睛,想起档案里那些失踪者最后都被目击在“看”着什么。他们都是在被“点睛”的那一刻,看到了这本画册?还是看到了画册所代表的、那种无处不在的“注视”?

      “那我的记忆呢?”陆沉抬起头,直视秦老先生,“七岁那年的雨夜,我到底看见了什么?为什么会被抹去?”

      秦老先生的目光变得极其复杂,有怜悯,有犹豫,还有一丝深藏的恐惧。他重新用蓝布将画册副本仔细包好,动作缓慢而慎重。

      “关于你的记忆,我知道的并不确切。但那个雨夜……镇上确实发生了一些事。不是失踪,是别的事。很吵闹,很多人跑动,后来是长时间的寂静。再后来,你父母就匆忙带着你离开了。我猜测,”他斟酌着字句,“你可能无意中,看到了某个‘过程’,或者……看到了某个‘不该看到的存在’。为了保护你,或者因为其他原因,你的记忆被动了手脚。能做到这一点的……”他看了一眼包好的画册,“或许只有与这种力量相关的人或物。”

      “他们肯定知道一部分。但他们选择离开,并且从未回来,也禁止你回来。这本身就是一种态度。”秦老先生将布包推向陆沉,“这个副本,你拿去吧。我知道你会需要它。它能帮你印证一些东西,也可能让你陷入更大的危险。记住,看的时候,保持警惕。画册……会影响观看者的心智。尤其对你这种记忆能力超群的人,影响可能更深。”

      陆沉接过布包,入手微沉,仿佛捧着的不是纸册,而是一块冰,或是一块灼热的炭。

      秦老先生坐回椅子,整个人显得更加佝偻苍老。“我怕。但我更怕这个循环永无止境。我整理了它,却无力打破它。你不一样,陆沉。你有‘看清’一切的能力,也有必须弄清真相的理由。或许……你就是那个‘变数’。只是,”他深深叹了口气,“代价可能会非常巨大。你准备好支付代价了吗?”

      陆沉没有立刻回答。他抱着那份冰冷的副本,感受着其中蕴含的诡异与重量。窗外的雨似乎小了些,但天色更加晦暗。古镇浸没在灰蒙蒙的水汽里,每一座老屋,每一条巷弄,仿佛都变成了画册中那些场景的延伸,沉默地等待着下一次“点睛”时刻的到来。

      而他,手持这本禁忌的副本,就像手持一把钥匙,即将打开一扇通往记忆深渊和现实诡影的大门。门后有什么,他不知道。但退路,从他决定回来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消失了。

      “我会弄清楚的。”陆沉最终说道,声音不大,却斩钉截铁,“无论代价是什么。”

      秦老先生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只是疲惫地挥了挥手。

      陆沉将布包小心地夹在腋下,重新穿上半干的外套,向老人微微颔首,转身走出了这间充满陈腐书卷气和沉重秘密的书房。当他踏出院门,重新走入古镇迷蒙的雨丝中时,感觉整个世界似乎都不同了。青石板路、黑瓦白墙、远处的江涛声……一切熟悉的景物,此刻都仿佛蒙上了一层那画册副本封面上的、那只诡异眼睛的滤镜,变得可疑而充满潜在的威胁。

      他没有回临时落脚的小旅馆,而是凭着记忆,朝着古镇另一头、靠近他依稀记得的老家旧址方向走去。他需要找一个绝对安静、无人打扰的地方,仔细研读这本画册副本。每一幅画,每一个细节,每一个模糊的注解文字,他都要刻进脑子里,用他超忆症的能力去分析、比对、串联。

      雨丝冰凉地打在脸上,他却感觉不到冷,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颤栗和一种近乎偏执的兴奋。真相的轮廓似乎就在前方那浓得化不开的雾霭之后,伴随着令人窒息的危险。

      怀中的布包贴着胸口,仿佛有了微弱的心跳,与他自己逐渐加速的心跳隐隐重合。

      第十三双眼睛……到底在何处,凝视着这一切?

      而他自己,在那片被封印的雨夜记忆中,又曾扮演过怎样的角色?是偶然的目击者,还是……别的什么?

      巷子深处,似乎有极轻的脚步声在雨声中一闪而过。陆沉猛地回头,却只看到空荡荡的、湿漉漉的巷弄,和两旁紧闭的、沉默的窗扉。

      他紧了紧怀中的布包,加快了脚步,身影很快没入古镇交错纵横的巷道与愈发浓重的暮色雨雾之中。画册粗糙封皮下,那些墨线勾勒的诡异图景和无声的注解,即将在他眼前彻底展开,将他和这个古镇更深地拖入那个关于“眼睛”与“消失”的古老梦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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