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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六章 雨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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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了一整夜,第二天早上停了。
地面还是湿的,香樟树的叶子上挂着水珠,阳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照在水珠上,亮晶晶的。空气里有一股雨水混着泥土和树叶的味道,比前几天清冽很多,像是被洗过一样。陈泽言推开宿舍门的时候,风迎面吹过来,凉丝丝的,带着一种秋天特有的干净。
他到教室的时候,许延揽已经坐在座位上了。今天没有保温杯,桌角多了一把黑色的折叠伞,叠得整整齐齐的,伞面上还有没干透的水痕。许延揽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长袖,袖子挽到小臂,正在低头翻一本英语阅读。
陈泽言坐下来,看了一眼那把伞。“你带了?”
“你不是让我带吗?”
“我昨天说的是我带你等我。”
“先到先等。”
陈泽言笑了一下,没有反驳。
上午第二节课的课间,赵鸣从前面转过来,手里拿着一个本子,表情很认真。“陈哥,期中考试你复习了吗?”
“还没。”
“你怎么还没复习?下周三就考试了。”
“还有好几天。”
“好几天很快就过了。”赵鸣皱起眉,表情很认真,“我这回是真的要好好复习。我妈说了,这次期中要是再考砸,寒假不让我打游戏了。”
“那你寒假本来打算打多少?”
“全天。”
“那你现在开始复习还不晚。”
赵鸣叹了口气,把本子放在桌上。“那我从现在开始。你有什么复习资料借我看看?”
陈泽言想了想,把许延揽昨天给他的那沓物理笔记拿了出来。“物理的。”
赵鸣接过去翻了两页,抬头看了许延揽一眼。“许哥的字?”
“嗯。”
“许哥给你写的笔记?”
“嗯。”
赵鸣又翻了两页,把笔记本合上还给陈泽言。“算了,我看不懂。我还是自己从头看吧。”
陈泽言把笔记接过来,放回抽屉里。偏头看了许延揽一眼,许延揽正在低头看书,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陈泽言注意到他翻页的手指顿了一下。
中午食堂,三个人坐在一起。赵鸣今天吃得很快,吃完之后说“我要回去复习了”,然后端着餐盘走了。陈泽言和许延揽面对面坐着,中间隔了几个盘子。
“你给他写笔记了?”许延揽问。
“给他看了。他说看不懂。”
“他应该从头看。”
“我也是这么想的。”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落在桌面上的餐盘边缘,在陈泽言的手指上投下一小块光斑。他放下筷子,看着那道光斑在手指上移动。
“小延。”
“嗯。”
“期中考试你帮我复习物理吧。”
“你不是有笔记吗?”
“笔记是看的,人是活的。”
许延揽没有回答,但他把面前那碗汤往陈泽言的方向推了推。汤是温的,碗壁透过指尖传来热度,像是一个很小很安静的回应。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自习。陈泽言和许延揽坐在最后一排,中间隔了不到一臂的距离。许延揽在纸上写了一道物理题,推过来。陈泽言低头看了看,是一道电磁感应的综合题,难度比课上的高出一截。
“你做一下。”许延揽说。
“你考我?”
“练手。”
陈泽言拿起笔,开始写。他写了十几行,在第三步卡住了。他盯着那个公式看了半分钟,然后偏头看了许延揽一眼。许延揽也在看他,目光从陈泽言的草稿纸上扫过,停留在他卡住的那一行。
“你前面都对。”许延揽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打扰别人。“第三步用那个公式,你要把磁场变化率代进去。”
陈泽言低头重新看了一遍,把变化率代进去,后面就顺了。他写完最后一个数字,停下笔。“这样?”
“嗯。”
“你早就知道我会卡在这?”
许延揽没有说话,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
晚自习前的一段时间,天还没有完全黑透。陈泽言站在走廊尽头的窗户边,看着窗外的香樟树。风比白天小了一些,树叶不响了,安安静静的,像是也在等天黑。他听到脚步声从身后传来,没有回头。
许延揽走到他旁边站定,手里拿着那本英语阅读,没有翻开。“你在看什么?”
“香樟。”
“香樟有什么好看的?”
“它不动了。”
许延揽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香樟树的叶子确实不动了,每一片都安安静静地待在原来的位置,像被定格了一样。天边的云开始变色,从灰白变成浅紫,从浅紫变成橘红,一层一层地晕开。
“你物理省赛准备得怎么样了?”陈泽言问。
“还行。”
“还行就是很有把握的意思。”
“你怎么知道?”
“我认识你半年了。”
许延揽没有说话。他看着窗外,天边的颜色正在从橘红变成深紫。窗台上有一片落叶,干了,卷起来了,边缘焦黄,是香樟树的旧叶子,被风吹了很久才落在这里。
“陈泽言。”
“嗯?”
“你期中考试考完,晚上去河边走走。”
“为什么?”
“不为什么。”
陈泽言偏头看了他一眼。许延揽的侧脸在暮色里很安静,他的睫毛在眼下投了一小片阴影。陈泽言转过头,也看着窗外。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