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暮不知归》晚栀归

8、 风暴骤起，裂痕初现 幸福生活出

　　苏家的危机，终究还是没能藏住。
　　那天早上，俞知枝刚到画廊，就接到了舅舅的电话，电话那头的声音沙哑，还带着些许疲惫：“知枝，不好了，税务局的人上门了，还有好多记者堵在公司门口，说苏家偷税漏税、挪用资金，账目全乱了，你外公被带走问话了！”
　　“哐当”一声，俞知枝手里的画笔掉在地上，笔杆摔断，颜料溅在洁白的画纸上，像一道突兀的裂痕，刺得她眼睛生疼。她的声音颤抖，几乎说不出话来：“舅舅，你说什么？这不是真的，对不对？我们苏家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是真的，知枝，是真的……”舅舅的声音哽咽，“账目确实有问题，有人故意做了手脚，不急，舅舅来想想办法！”
　　电话挂断，俞知枝瘫坐在椅子上，浑身冰冷，手脚发麻。她想起母亲躺在病床上虚弱的模样，想起外公平日里温和的笑容，想起舅舅慌乱的声音，眼泪瞬间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
　　她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叶聿尘。
　　她颤抖着拿出手机，拨通了叶聿尘的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头传来他低沉而平静的声音：“喂？”
　　听到他的声音，俞知枝的情绪再也忍不住，哭声哽咽：“叶聿尘，怎么办？苏家出事了，外公被带走了，他们说我们偷税漏税，还有人做手脚，我该怎么办？”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没有往日的温柔安抚，只有一种近乎冰冷的平静：“我知道。”
　　这三个字，太过淡漠，太过平静，没有半分担忧，没有半分急切，像是在听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俞知枝愣了一下，哭声渐渐停了，心里泛起一丝莫名的寒意：“叶聿尘，你知道？你早就知道对不对？”
　　她想起这段时间他的沉默，想起他眼底的沉重，想起他偶尔的失神，那些她从未放在心上的细节，此刻一一浮现，像一根根细针，扎得她心口发疼。
　　叶聿尘没有否认，也没有解释，只是依旧用那种淡漠的语气说：“我会处理，你别管，照顾好你母亲就好。”
　　“处理？你怎么处理？”俞知枝的声音带着一丝质问，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叶聿尘，你告诉我，是不是你做的？”
　　她不敢相信，那个对她百般偏爱的男人，会做出这样的事。可他的平静，他的沉默，他的不解释，都让她心里的怀疑，一点点放大。她太了解他了，他在商场上狠绝无情，为了利益不择手段，苏家的建材生意，恰好与他的投资领域有交集，他有足够的理由，也有足够的能力，做出这样的事。
　　电话那头，叶聿尘的喉结动了动，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疼惜，有愧疚，有隐忍，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绝望。他多想告诉她，不是他，他从来都不会伤害她，不会伤害她的家人，可他不能。
　　一旦解释，一切努力都将白费，苏家依旧难逃劫难，她的亲人依旧会身陷囹圄，她也会被卷入这场黑暗的纷争，再也无法拥有安稳的生活。
　　所以，他只能硬起心肠，用最冷漠的语气，说出最伤人的话：“是又怎么样？”
　　一句话，像一把冰冷的刀，狠狠扎进俞知枝的心脏，瞬间将她所有的希望，所有的爱恋，都碾得粉碎。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眼泪再次涌了上来，这一次，没有哽咽，只有一片冰冷的绝望：“叶聿尘，你真狠。”
　　“在做生意上，本就没有情面可言。”他的声音依旧淡漠，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苏家挡了我的路，我自然要动手。至于你……”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终究还是狠下心，说出了那句最伤人的话：“如果你想和苏家一起沉沦，那我们之间，就到此为止。”
　　电话被无情挂断，忙音“嘟嘟”地响着，像一把重锤，一次次砸在俞知枝的心上。她握着手机，浑身冰冷，坐在椅子上，眼泪无声地滑落，滴在溅了颜料的画纸上，晕开一片深色的痕迹，像她此刻破碎的心。
　　她想起他们初遇时的模样，想起那个雨夜他给她披的大衣，想起他给她买的热馄饨，想起他说“我不嫌弃”时的认真，想起他说“我也是”时的温柔……那些细碎的温柔，那些平淡的陪伴，那些她以为的深情，此刻都变成了最大的笑话。
　　原来，所有的偏爱都是假的，所有的温柔都是伪装，他从一开始，就是带着目的接近她，就是为了有一天，能亲手毁掉苏家，能利用她，达到自己的目的。
　　不知过了多久，温叙出现在画廊门口，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神色复杂地看着俞知枝：“俞小姐，老板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俞知枝抬起头，眼底布满了红血丝，眼神冰冷，没有半分往日的温柔：“他还让你带什么话？”
　　温叙沉默了一下，低声道：“先生说，这是他给你的补偿，足够你和俞阿姨以后安稳生活，从此，不要再联系了。”
　　俞知枝看着那份文件，那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上面写着，叶聿尘将自己名下一套市中心的公寓，还有一笔巨额存款，转让给她。这哪里是补偿，这分明是施舍，是对她所有爱恋的践踏。
　　她伸手，一把将文件挥落在地，纸张散落一地，像一片片破碎的人心。“告诉他，我俞知枝，不稀罕他的施舍！”她的声音冰冷而决绝，眼底没有半分留恋，只剩下刺骨的恨意，“从今往后，我俞知枝，与他叶聿尘，势不两立！”
　　温叙看着地上的文件，又看了看俞知枝决绝的模样，眼底满是无奈与心疼，却什么也不能说。他只能默默捡起文件，转身离开，心里默默叹了口气——老板，你这一步，走得太苦了。
　　画廊里再次恢复了安静，只剩下俞知枝的哭声，微弱却绝望。窗外的秋风萧瑟，吹得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诉说着无尽的悲凉。
　　而此刻的叶聿尘，正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些伪造的“证据”，眼底满是疲惫与痛苦。他拿起桌上俞知枝画的那幅水墨栀子，指尖轻轻抚摸着画纸，动作温柔得不像话，眼底的悲伤，几乎要溢出来。
　　“知枝，对不起。”他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带着无尽的愧疚，“只能委屈你，恨我一阵子了。”
　　他知道，从他说出那句“是又怎么样”开始，他就再也没有资格站在她身边，再也没有资格给她温柔，再也没有资格让她爱自己。
　　可他别无选择，比起被她恨，他更怕失去她，更怕她受到半点伤害。
　　风暴已经骤起，裂痕已经出现，他亲手将自己推到了她的对立面，亲手撕碎了他们之间所有的温柔与爱恋。从此，他将跌入黑暗，默默守护，看着她恨自己，看着她安好，直到生命的尽头。

作者有话说

　　哎呀～～～这太糟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