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囚》鸢尾吻过海平线

8、2.2 一个模

　　一个模糊的身影走上讲台，大概是老师。
　　“今天的考试，时间一小时。”老师的声音也是糊的，像收音机没调好频率，刺啦刺啦的。
　　试卷从前排往后传，清辉拿到手低头一看，瞬间愣住了。
　　一道题都不会。不是题目太难的不会，是连字都看不懂的不会——数学试卷上混着文言文，文言文里又夹着乱序的英文字母，每一个字符都在微微扭曲。
　　清辉盯了三十秒，轻轻放下了笔。
　　“怎么了，清辉同学？”清漪凑过来问。
　　“这些题我不会。”清辉语气平静。
　　清漪把椅子往她这边挪了挪，肩膀几乎要碰到清辉的肩膀。
　　“要我教你吗？”她轻声问，气息拂过清辉的耳垂，带着淡淡的痒意。
　　清辉微微侧头避开，“不用了，谢谢。考试应该自己完成。”
　　“清辉同学好认真，”清漪歪了歪头，蓝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但这是梦哦。梦里作弊，不会被发现的。”
　　“即使是在梦里，也应该遵守规则。”清辉说。
　　清漪看着她，眼睛弯成了月牙。
　　“那好吧。”她坐直了身体，却没把椅子挪回去。
　　过了几分钟，清辉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轻轻点着自己的手背，一下，又一下，像在弹一首很慢的曲子。
　　她低头，是清漪的指尖。
　　“清漪同学？”清辉把手缩了回去。
　　“你的手很好看。”清漪说得坦然。
　　“……谢谢。”
　　清辉把两只手都放到了桌面下，十指交握，不给她再碰到的机会。
　　清漪看了眼她藏在桌下的手，嘴角悄悄翘了翘。她没再伸手，只是从笔袋里拿出一支浅蓝色的铅笔，笔杆顶端缀着一朵小小的樱花装饰，低头在试卷空白处画了起来。
　　几分钟后，她把试卷推到清辉面前。
　　“送给你，清辉同学。”
　　清辉低头，试卷空白处画着一朵盛放的樱花，花瓣层层叠叠，边缘微微卷曲，花蕊处点了个小小的圆点，旁边用清秀的小字写着：送给清辉同学。
　　“谢谢你，很漂亮。”清辉说，“但你不用送我东西。”
　　“为什么？”
　　“因为我们才刚认识。”
　　清漪依旧托着腮看她，蓝眼睛里的光像湖水一样柔软。
　　“可是，”她说，“我等了你很久，很久，等你来梦里。”
　　清辉看着她认真的眼神，到了嘴边的追问又咽了回去。这句话太奇怪了，可清漪的眼神太过真诚，真诚到她怕问出口，就会撞进一个更荒诞、却又让她无法拒绝的答案。
　　“……谢谢。”她最后只说了这两个字。
　　清漪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不客气，清辉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