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囚》鸢尾吻过海平线

37、7.4 外面彻

　　外面彻底安静了，连风都停了，整个村庄像陷入了沉睡。
　　清辉靠在门板上，半闭着眼睛，清漪坐在她身边，肩膀挨着肩膀，两人的手始终握在一起，没有松开。
　　“清漪同学，”清辉轻声开口，“你之前来这个村子的时候，也是这样吗？”
　　“不是，那时候没有这些东西。”
　　“那这些东西，是从哪里来的？”
　　清漪想了想，握紧了她的手：“可能是……清辉同学的心带来的。”
　　清辉睁开眼睛，看着她：“我的心？”
　　“嗯。”清漪点头，“清辉同学在害怕什么，这些东西，就是你害怕的具象。”
　　清辉沉默了很久。
　　“我害怕什么？”她轻声问，像在问清漪，也像在问自己。
　　清漪没有回答，只是用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鹿。
　　“清辉同学，你不需要告诉我。但如果你想说，我一直在这里听着。”
　　清辉看着她。她的侧脸被微光映得很柔，长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神情安静又笃定，像在说“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走”。
　　清辉低下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声音很轻：“我害怕……别人对我好。”
　　清漪没有说话，安安静静地听着。
　　“因为对我好的人，最后都会走。不是他们故意要走，是我留不住。”她的声音很平静，“小时候有个很好的朋友，后来她搬家了，我们再也没联系过。高中有个很照顾我的老师，毕业之后，她有了新的学生，慢慢就淡了。”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一点。
　　“大学的时候，有一个人……我以为她不一样。可最后她说，我太好了，好到让她有压力。她也走了。”
　　清漪的手，又开始发抖了。
　　“所以我学会了礼貌。对所有人礼貌，对所有人微笑，可从来不靠太近。”清辉笑了笑，有点自嘲，“靠太近，就会有期待，有期待，就会失望。”
　　她抬起头，看着清漪，眼睛里亮得惊人。
　　“但你不一样。你在梦里，你不会走。不会因为我有压力就走，不会因为我太好了就走。因为你说过，你存在的意义，就是我。”
　　清漪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所以，我不怕你。”清辉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但我怕这些东西，它们就是你说的，我害怕的东西，对不对？”
　　清漪握住她的手，把她的掌心贴在自己的脸颊上，声音带着哭腔，却无比坚定：“是。清辉同学害怕被伤害，所以梦里有了丧尸。”
　　“那你会帮我赶走它们吗？”
　　“会。”清漪毫不犹豫地说，“赶多少次都行。”
　　“那你受伤了怎么办？”
　　清漪愣了一下。
　　“我……”
　　“你说梦里的伤好得快，可你还是会疼，对不对？”清辉看着她的眼睛，“所以，不要一个人扛。我帮不了你打架，但我可以帮你擦药，给你倒水，陪你坐着。这样行吗？”
　　清漪看着她，眼泪一直在掉，可却笑得无比开心，像得到了全世界最珍贵的礼物。
　　“行。”她说，“清辉同学说什么，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