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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做了奇怪的梦······ 夜色沉得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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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沉得像化不开的墨,沈昀站在院门外,被那股暖烘烘的信香缠得浑身发虚。
大夫的话还在耳边回响——这三个月,不可用抑制丹、抑制香,不可再与萧烈结临契。
可他上个月信期的疼、中秋那夜的暖,全都一起涌了上来。
他想起萧烈的笑,想起萧烈的维护,想起萧烈明明怕麻烦却还是救了他,想起那个安稳得让他贪恋的怀抱。
那股暖香丝丝缕缕往鼻子里钻,温柔又霸道,勾得他浑身发软。
沈昀闭了闭眼,心底轻轻一叹。
信香这么浓,他自己一定也很难受吧。
有些……不想忍了。
他缓缓抬步,没有再犹豫,一步步走进了院子,推开了萧烈的房门。
屋内水汽未散,暖意裹着浓烈的信香扑面而来。萧烈坐在床边,衣衫半敞,根本没穿好,小麦色结实的胸膛、线条利落的腹肌全都露在微凉的空气里。沈昀只看一眼,呼吸便乱了。
他自己的气息再也压不住,清冽的松雾香缓缓散开,一点点铺满萧烈这间不大的屋子,与那股暖甜缠在一起,融成一片让人失神的暧昧。
萧烈似是被香气惊动,眉头轻轻皱了皱,迷迷糊糊睁开了眼。醉酒后的眼神朦胧湿润,雾蒙蒙的,带着几分不自知的诱人。
沈昀心口一撞,像被什么轻轻勾了一下,不受控制地朝他走近。
越近,那股想念了无数日夜的香气就越清晰。
暖甜的麦草味道像一张网,把他整个人罩在里面,他深深地吸了一口,那股他喜欢的、思念了好久的信香味道,终于不再是隔着半个院子隐隐约约地飘来,而是实实在在的、铺天盖地的、把他整个人都裹了进去。
沈昀忍不住轻轻喟叹一声,舒服得指尖都在发软。
萧烈懵懵懂懂地撑着身子起身,眼神涣散,像是陷在很深的梦里,含糊地嘀咕:“回家了……好冷啊……雪松林……好闻……”
他在说他的味道好闻。沈昀一下子就笑了。
那个藏了十几年的酒窝轻轻陷了下去,温柔又清晰,只是屋内昏暗,无人看见。
他在萧烈对面坐下,半点不再收敛自己的气息,任由两股气息缠缠绕绕,将两人一同包裹。萧烈呆呆地看着他,醉眼朦胧,分不清现实还是梦境。
“你是我的爱人吗?” 他傻乎乎地问,“长得怎么这么像沈昀啊……”
他还拍了拍自己的头,一副努力清醒的模样。
沈昀又被他逗笑了,唇角弯得温柔。
萧烈直接看呆了,喃喃道:“你笑起来真好看……一点都不像沈昀,他从不笑。”说着,他自己也跟着傻乎乎地笑起来。
沈昀没说话,只是一寸一寸地逼近。
他的膝盖抵上了床沿,双手撑在萧烈两侧,把那个人困在了自己身下的一方天地里,让他退无可退。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叠在一起,像一幅画。
萧烈的呼吸急促起来。
“别……”萧烈终于慌了一点点,小声道:“别再靠近了……我还没有遇见你呢。”
那纯粹又无措的模样,让沈昀心口一软,整颗心都化了。
他鬼使神差地开了口,声音轻得像梦呓,带着故意的引诱:
“我是你的坤泽。”
“现在我们都到了信期。”沈昀继续说,声音里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听过的柔软,“我很难受。你知道该怎么做吗?”
萧烈愣愣地看着他,然后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沈昀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又滑过他的眉骨、他的眼角、他的颧骨,最后落在他脸颊上,轻轻地摸了摸。声音放得更柔,眼眶微微泛红,像含着一汪水光:“萧烈,我有些不舒服。”
那双平日里总是冷淡疏离的眼睛此刻水光潋滟,像是秋天的湖面被风吹皱了。
他放出了更多的信香,雪松冷雾的气息汹涌而出,清冽又缠绵,缠得人神志不清。
萧烈的脸一下子红了。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朵根,红得像煮熟的虾。他手足无措地看着沈昀,喉结上下滚了滚,然后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什么重大的决定。
“你别怕。”他说,声音还在发抖,但语气很认真很认真,“你是我的坤泽,我会保护你的。我……我给你结契。”他说着,便在床上胡乱摸来摸去,掀枕头,翻被子,把叠好的衣服扒拉到一边,又弯腰去看床底下,整个人忙得团团转,像一只在找骨头的小狗。
沈昀忍不住轻声问:“你在做什么?”
萧烈一脸认真:“结契……要用烈酒漱口的,不然……不然会让坤泽不舒服。”
沈昀再也憋不住,低低笑出声。看他急得团团转、懵懂又死记规矩的样子,可爱得让他心口发颤。
他伸手,轻轻抱住了萧烈。
“今日你刚刚洗漱完。”沈昀的声音闷闷的,从萧烈颈窝里传出来,“不用也可以的。”雪松冷雾的气息瞬间缠得更紧。
沈昀抱着他,感受着他滚烫的身体,感受着他的心跳——很快,快得像擂鼓。
他又蹭了蹭,把鼻尖埋进萧烈的颈侧,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萧烈的呼吸彻底乱了。他慢慢地、试探地抬起手,放在沈昀的背上。两个人就这样抱了一会儿。
沈昀偏过头,露出后颈,那里的腺体已经微微发涨,信香正源源不断地涌出来。
他看了萧烈一眼,没有说话,但那双眼睛已经把什么都说了。
萧烈低下头,嘴唇贴上了那个位置。他没有犹豫太久,牙齿轻轻刺入腺体的时候,沈昀浑身一颤,紧紧地抱住了他。一股暖流从后颈蔓延到四肢百骸,像是有什么东西终于找到了归处,那种舒服的感觉让沈昀几乎要呻吟出声。他咬紧嘴唇,把声音咽了回去,但整个人都软了下来,靠在萧烈怀里,像一块被太阳晒化的糖。
临契完成了。
沈昀缓了几息,抬起头,看着萧烈。
萧烈的眼睛还是不清明的,嘴唇上沾着一点血,他的血,红红的,映着昏黄的灯光,有一种说不出的靡艳。‘’沈昀伸出手,用拇指擦掉了他嘴唇上的血,然后低声说了一句话。
“这是临契。”他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到像是在说一个秘密,“我们结永契,好吗?”
萧烈已经神志不清,只知道顺着他的话,呆呆应了一声:“好。”
沈昀心口一烫,指尖轻轻划过他紧实的腹肌,声音又软又哑:“那你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吗?”
萧烈的脸更红了,但他用力地点了点头:“我知道。我知道。”
萧烈一脸笃定,捧着他的脸吻了上去。
说是吻,不如说是啃。毫无章法地,一下接一下地。嘴唇撞上嘴唇,牙齿磕上牙齿,沈昀被他啃得生疼,但没有推开他,而是闭上眼睛,任由他啃。
萧烈认真地啃了很久。
啃得沈昀浑身发烫,信香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往外涌,啃得他整个人都软成了一滩水,只能靠着萧烈才能坐稳。啃得萧烈自己都出了一层薄汗。
还在傻乎乎地啃。
沈昀终于忍不住,轻轻把他推开。
萧烈迷茫地看着他,嘴唇红红肿肿,一脸无辜:“结、结完了吗?”
沈昀又气又笑,眼底却泛着涩:“没有。”
“啊?” 萧烈更懵了,“话本上都是这样的,亲着亲着就结契了啊……”
他皱起眉头,疑惑地歪了歪头,眼里没有半分邪念,只有认真和茫然。
沈昀的笑凝固在脸上。
他看着萧烈那副“怎么办啊”的懵懂表情,看着他担忧地望着他的神情,忽然像被人泼了一盆冷水,从头凉到脚。
他在做什么?
他在萧烈醉酒无知、意识模糊的时候,引诱他,逼迫他,趁人之危。
他明明知道,萧烈想要一个真心喜欢的人,结一生只有一次的永契。
可他刚刚,却利用他的信期、他的醉酒、他的善良,把人往深渊里带。
沈昀脸色瞬间发白,所有的情欲与贪恋,一瞬间凉得透彻。
他不能这样。
他猛地从萧烈怀里退出来,站起来,后退了两步。萧烈茫然地看着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伸出手想要拉住他。
“怎么了?”萧烈问,声音里带着迷糊的不解。
沈昀没有回答,不敢再看萧烈一眼,几乎是仓皇失措地转身,逃一般冲出了偏房。
门被轻轻带上。
屋内只剩下萧烈一个人,懵懵地眨着眼,看了看空无一人的身前,又看了看紧闭的门。脑袋昏沉得厉害,他撑不住,一头倒在床上,很快便沉沉睡去。
另一头,沈昀冲回自己的正屋,连衣服都没力气脱,蜷缩在榻上。
他紧紧地抱着膝盖,缩成小小的一团,假装自己还被那个温暖的怀抱抱着,假装自己还被那暖香包裹着。到了后半夜,才昏昏沉沉睡去。
月光从窗子漏进来,有一滴泪从沈昀轻颤的睫毛滑落,顺着他的鼻梁,沉入黑暗的榻上。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
萧烈是被自己身上的黏腻感惊醒的。
他一睁眼,猛地坐起身,脑子 “嗡” 的一声炸开。被褥上的痕迹、身体的异样、还有昨夜破碎的画面——
微苦又清冷的雪松信香、笑起来的酒窝、怀抱、临契、柔软的唇,还有……那张像极了沈昀的脸。
萧烈整张脸 “轰” 地爆红,从脸颊红到耳根,再红到脖子。
他、他居然做了那种梦……还梦到了一个长得和沈昀一模一样的人。
羞耻、慌乱、无地自容。
他手忙脚乱地爬起来,红着脸,偷偷摸摸地换下衣物,躲在净室里一遍又一遍地清洗,恨不得把自己整张脸都搓掉。
完了完了完了。
他怎么能梦到沈昀……
萧烈心脏狂跳,羞愧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等他终于收拾好,魂不守舍地走出净室时,一抬头,就撞见了站在院子里的沈昀。
那人一身月白长袍,领口依旧整齐,面色平静清冷,眉眼淡然,像往常无数个清晨一样,平静地看向他,轻轻颔首。
“早。”
声音清淡,平稳,毫无异样。
萧烈整个人都僵住,浑身发热,磕磕绊绊,声音都在发飘:“早、早啊…… 沈、沈昀……哈哈”
他干笑了两声,却不敢看他的眼睛,不敢看他的脸,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完了。他这辈子,都没法再坦然面对沈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