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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你会帮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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邀请函是周二中午送到的,装在莱克斯企业标志性的银灰色厚纹纸信封里,由一名穿着剪裁完美制服的私人信使亲手交到埃洛伊丝手中。
当时她刚结束一只贵宾犬的牙科手术,手上还戴着沾了血污的手套。莎拉替她签收,好奇地瞥着信封。
“莱克斯企业?”莎拉压低声音,眼神里满是探询。
埃洛伊丝摘下手套,用消毒液仔细清洁双手,然后才接过信封。纸张的触感冰凉而厚重。她拆开,里面是一张同样质地的卡片,用优雅的铜版字体印着:
莱克斯企业
诚挚邀请埃洛伊丝·肖博士
参观我司位于下东区的“先锋生物污染控制与净化示范设施”
诚邀您作为公共卫生与兽医科学专家,提供宝贵专业见解
时间:本周四,上午10:00
地点:下东区,河岸路477号
敬请拨冗莅临,共商城市环境健康未来
落款是“莱克斯·卢瑟”,签名是流畅而锋利的黑色墨水笔迹。
埃洛伊丝盯着那张卡片,指尖无意识地在光滑的纸面上摩挲。
邀请。
共商。
提供见解。
措辞礼貌得近乎谦卑,与她在市政会议上那些尖锐的质疑、与“影子”临死前眼中诡异的绿光、与地图上那些触目惊心的污染环,形成了一种令人不安的割裂感。
“你要去吗?”莎拉问,声音里藏着担忧。
“市政调查组刚刚成立,莱克斯企业就发来邀请,展示他们的‘净化设施’。”埃洛伊丝将卡片放回信封,声音平静,“这不是巧合。是回应。也是……展示。”
“展示什么?”
“肌肉。技术。还有,‘我们没什么可隐瞒的,欢迎来看’的姿态。”埃洛伊丝走到水池边,又洗了一遍手,水流哗哗作响,“如果我不去,显得我怯懦,或者我的质疑缺乏底气。如果我去……”她关掉水龙头,看着镜中自己略显疲惫的脸,“就是走进他们设定好的舞台。”
“那太危险了,埃洛伊丝。谁知道那里面是什么?”
“我知道。”埃洛伊丝擦干手,转身看着莎拉,“但我是调查组的顾问。我有职责去获取第一手信息。而且,”她顿了顿,“如果那里真有问题,亲眼看到,比我在这里分析一百份间接报告更有用。”
她回到办公室,给调查组联络人玛丽安·克罗斯打了电话。玛丽安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邀请是直接发给你的,肖医生。以个人专业身份。市政不便以官方名义要求你接受或拒绝。”玛丽安的声音很谨慎,“但作为你的联系人,我的建议是:去。带上眼睛,带上脑子,但闭上嘴——除非你百分之百确定。不要当场质疑,不要争论。记住你看到的每一样东西,回来写成报告。让数据说话,而不是情绪。”
“我明白。”埃洛伊丝说。
“另外,”玛丽安补充,“我会安排两位调查组的同事——疾控中心的菲尔德博士和环保局的詹金斯先生——以‘随行技术观察员’名义与你同去。他们不发表意见,只做记录。你不是一个人。”
“谢谢。”埃洛伊丝真诚地说。这多少给了她一些底气。
挂掉电话,她坐了一会儿,然后打开电脑,开始搜索关于“莱克斯企业先锋生物污染控制设施”的任何公开信息。结果寥寥无几。
只有几条几个月前的简短新闻稿,提到莱克斯投资建设“下一代环境修复技术示范项目”,用于“处理复杂工业遗留污染”,语焉不详,没有具体技术细节,没有照片,没有开放参观的记录。
就像一个为特定时刻准备的、光鲜的空白舞台。
她感到胸口有些发闷。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街道的车流。
古斯不知何时跳上了窗台,蹲在她手边,温暖的身体轻轻靠着她的手臂。
埃洛伊丝伸出手,抚摸着它光滑的背毛。古斯发出满足的呼噜声,那低沉平稳的震动透过皮肤传来,奇异地安抚了她紧绷的神经。
“你会帮我看着家的,对吧?”她低声说。
古斯抬起头,用那双翡翠般的眼睛看了她一眼,然后继续眯着眼享受抚摸,呼噜声更响了。
周四早晨,河岸路477号。
这里远离主干道,周围是废弃的厂房和堆积的集装箱,显得荒凉而安静。
但莱克斯的“示范设施”却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一座低矮但占地面积颇广的银灰色建筑,线条简洁锋利,外墙是某种反光材质,在阴沉的天空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入口处没有任何醒目标志,只有一道厚重的、看似普通的金属滑动门。
埃洛伊丝把车停在一片用白线划出的临时车位上。
疾控中心的菲尔德博士(一位头发花白、神情严肃的微生物学家)和环保局的詹金斯先生(一个秃顶、总是不停记录着什么的瘦高男人)已经等在那里。
三人简单打过招呼,彼此眼神里都有一种心照不宣的凝重。
十点整,金属门无声滑开。一名穿着实验室白大褂、笑容标准的年轻女性走出来。
“肖博士,菲尔德博士,詹金斯先生,欢迎。我是莱克斯企业环境科技部的安娜·李,今天由我陪同各位参观。卢瑟先生本来希望亲自接待,但临时有重要会议,他委托我向各位表达诚挚的欢迎,并期待各位的专业反馈。”
她的笑容无懈可击,引导他们穿过门厅。
内部是全然不同的世界:高挑的穹顶,纯白色的墙壁和地板一尘不染,柔和均匀的灯光,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类似臭氧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温度恒定在令人舒适的22度。
安静得只有他们轻微的脚步声和通风系统低沉的嗡鸣。
“本设施采用完全闭环设计,内部气压为负压,确保任何可能的污染物不会外泄。”安娜一边走一边介绍,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所有处理流程都在完全自动化、密封的单元内进行。人员通过气闸和净化舱进出。我们今天将参观主处理线和中央控制室。”
他们穿过一道气密门,进入一条透明的观光走廊。
脚下是金属网格地板,两边和头顶都是厚厚的强化玻璃。
玻璃另一侧,是设施的核心区域。
那是一个巨大的空间,布满了错综复杂的银色管道、巨大的圆柱形反应罐、闪烁着各色指示灯的操控面板,以及数台缓慢移动的机械臂。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运行,几乎看不到工作人员。只有指示灯的明灭和仪表盘上跳动的数字,显示着这是一个活跃的工业设施。
“我们处理的对象,主要是历史上遗留下来的、成分复杂的有机-无机混合污染物,包括一些低放射性的化学物质。”安娜指着一个正在注入浑浊液体的反应罐,“通过多级物理化学和生物工艺,将其分解、转化或固化,最终达到无害化标准。所有废水和废气都经过双重过滤和检测,达标后才允许排放或进入下一阶段。固体残渣则被玻璃化封装,运往特许填埋场。”
流程看起来先进、高效、无懈可击。
菲尔德博士和詹金斯先生拿着笔记本,不时记录,表情专注,但埃洛伊丝注意到,菲尔德博士的眉头在听到“低放射性”和“生物工艺”时,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们继续前行,来到中央控制室。一整面墙都是屏幕,显示着各个处理单元的温度、压力、流量、污染物浓度等实时数据。几名技术人员坐在控制台前,安静地工作。
“这里是我们的大脑。”安娜的语气带着自豪,“所有数据实时监控,任何微小偏差都会触发预警。我们的处理效率达到99.97%,远超行业标准。”
埃洛伊丝的目光扫过那些屏幕。
数据确实漂亮。但她注意到了一些细节。
“李女士,”她开口,声音在安静的控制室里显得清晰,“我看到3号反应罐的处理对象标注是‘未知复合污染物,推测含卤代烃及微量重金属’。但连接它的预处理单元,标注的生物安全等级是BSL-3。”
安娜的笑容丝毫未变:“是的,我们采取最严格的安全标准。即使污染物毒性不高,但未知意味着风险,我们按最高防护级别处理。”
“合理。”埃洛伊丝点头,但话锋微转,“那么,预处理单元排出的废气流向标注是‘H13级HEPA过滤后,经紫外-催化氧化单元处理’。这个组合通常用于处理可能含有病毒或高致病性微生物的气溶胶。对于化学污染物,似乎有些……过度设计?”
控制室里极短暂地安静了一瞬。菲尔德博士抬起头,看了埃洛伊丝一眼。詹金斯记录的笔停了一下。
安娜的表情依旧完美:“还是那句话,肖博士,未知风险,最高防护。这是莱克斯企业的理念——不惜成本,确保绝对安全。”
“我理解。”埃洛伊丝的语气平和,像纯粹的学术探讨,“那么,处理后的最终固体残渣,玻璃化封装后,运往特许填埋场。封装的完整性如何保证?填埋场的环境监测频率是?还有,我注意到流程图里,从2号分离单元有一条旁路,指向一个标着‘S-1’的存储区,那是什么?”
这一次,安娜的笑容出现了几乎无法察觉的僵硬。
“S-1是样本保存区。对于一些具有……研究价值的特殊残留物,我们会保留少量样本,用于技术改进和后续分析。这是标准科研流程。至于封装和填埋,都符合并超越联邦和州的所有法规要求,相关文件都可以提供。”
“研究价值。”埃洛伊丝重复这个词,目光投向屏幕上那个不起眼的“S-1”标识,“所以,你们不仅仅是在‘处理’污染物,也在‘收集’和‘研究’它们?”
“为了更好地理解它们,从而开发出更高效的处理技术。”安娜的回答流畅得像背诵,“知识是进步的基础,肖博士。”
埃洛伊丝没有再问。她点点头,表示理解。
但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分离、保存、研究。
这不像一个纯粹的处理设施,更像一个前沿实验室,以处理为名,行样本采集和特性分析之实。而他们处理的“污染物”……
她的目光掠过通风口。
忽然,一阵没来由的恶心和轻微眩晕袭来,颈后汗毛微微立起。
这感觉很熟悉——就像靠近濒死的“影子”时,戴着橡胶手套的指尖曾感受到的那种非温度的、难以言喻的“存在感”;也像有时古斯特别安静时,周遭空气那异常的“厚重”。
但此刻的感觉更锐利,带着一丝令人不安的侵袭性。
是通风空气中残留的、极微量污染物引发了她的生理预警?
还是这庞大设施运行的某种复合场效?
作为一名经常接触化学品和病患动物的兽医,她对自身这类细微反应从不忽视。
她稳住呼吸,试图捕捉,但那异样感已迅速褪去,只在喉咙深处留下一丝似有若无的金属涩味。
是错觉,还是真实的预警?
埃洛伊丝无法断定,只能将这个瞬间的生理记录,暗自存入待分析的记忆分区。
参观在一种看似融洽、实则暗流涌动的气氛中结束。安娜将他们送到门口,笑容依旧:“再次感谢各位的光临和宝贵时间。莱克斯企业始终致力于与科学界和监管机构合作,共同应对环境挑战。期待未来有更多交流。”
坐进车里,驶离那栋银灰色建筑,直到它在后视镜里缩成一个冷漠的小点,埃洛伊丝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你怎么看,肖博士?”开车的菲尔德博士率先打破沉默。
“流程很先进,数据很漂亮。”埃洛伊丝看着窗外飞逝的荒凉景色,“但总感觉……太完美了。像个精心设计的展示柜。而且,”她顿了顿,“生物安全级别和处理对象之间,逻辑上有断层。他们防护的严密程度,远超处理常规工业污染所需,更像是……在研究某种具有高度生物活性的危险物质。”
詹金斯在后座抬起头:“那个S-1区域,在提交给环保局的初步建筑图纸上没有标注。是后来增加的。”
菲尔德博士哼了一声:“他们在分离和保存‘有研究价值’的东西。至于到底是什么,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埃洛伊丝没再说话。
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那种微弱的、令人心悸的能量感似乎还残留在她的感知边缘。
还有安娜提到“研究价值”时,眼中一闪而过的、冰冷的光芒。
这不是终点。
这只是一个开始。莱克斯邀请他们来,不是为了证明清白,而是为了展示力量,传递信息,并观察他们的反应。
而她,很可能已经引起了他们更深的注意。
同一天下午,《星球日报》编辑部。
路易斯·莱恩的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几张模糊的蓝图照片。
是通过一个在市政档案室工作的“老朋友”,用一顿昂贵的晚餐换来的临时查看机会,她用手机偷偷拍下的。
是河岸路477号,莱克斯那个“示范设施”的原始建筑报批图纸,和后来的一些“局部修改备案”。
“看这里,”她指着屏幕上图纸的右下角,对凑过来的克拉克说,“原始设计里,地下只有两层,主要是设备基座和管线层。但这份一年前的修改备案,批准增加了一个‘地下三层’,标注用途是‘备用设备和核心样本存储’。”
“这不奇怪,”克拉克说,目光却锐利地盯着图纸,“那种设施有地下仓库很正常。”
“但深度不对。”路易斯放大图纸的比例尺,“备案上写的开挖深度,结合地质图看,这个‘地下三层’的实际埋深,比标注的深了至少十五米。而且,看这些结构墙的厚度和材料标注——这根本不是普通仓库,这是高级别的屏蔽和防护结构。还有通风和管线,独立了一套系统,与地上的主设施只有有限的几个连接点,而且都有厚重的屏蔽阀。”
她抬起头,眼睛因为兴奋和紧张而发亮:“那下面有东西,肯特。不是备用设备,是不想让人知道的东西。很可能就是污染源,或者更糟——他们的实验核心。”
克拉克感到胃部发紧。
他知道路易斯的判断很可能是对的。星辰实验室塔顶的氪石,下东区的污染,莱克斯的设施,地下深处的高度屏蔽区域……所有线索正在收拢成一个清晰而危险的图案。
“你打算怎么做?”他问,声音尽量保持平静。
“我要进去看看。”路易斯的声音很轻,但斩钉截铁。
“不行。”克拉克立刻反对,反应快得连他自己都愣了一下,“太危险了,路易斯。如果下面真有危险物质,或者莱瑟布了防……”
“所以我才需要计划。”路易斯没被他吓退,“不是硬闯。设施外围安保很严,但总有漏洞。比如,他们的固体废物运输车,每周固定时间从侧门出入,开往那个特许填埋场。路线和时间是固定的。又比如,他们的部分后勤补给是通过一条老旧的私营货运铁路支线,那个小货运站管理松散……”
“路易斯。”克拉克打断她,双手撑在桌沿,身体微微前倾,试图用严肃的表情说服她,“听我说。这不是普通的调查报道。如果莱克斯真的在下面藏了危险的东西,他的安保绝对不仅仅是摄像头和保安。可能有传感器,有自动防御系统,甚至有……更极端的东西。你一个人去,等于送死。”
“那你和我一起去。”路易斯看着他,目光灼灼,“你是我见过最大胆也最固执的记者,肯特。别告诉我你不好奇下面是什么。我们可以合作,互相照应。吉米可以在外面接应。”
克拉克的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
他不能去。
以克拉克·肯特的身份,他几乎无法在真正的危险中保护路易斯。
但他更不能让她独自去。
“给我点时间。”他最终说,直起身,揉了揉太阳穴,“让我想想有没有更安全的方法,至少多收集一些外围信息。别贸然行动,路易斯。我不想看到你出事。”
最后那句话他说得很轻,但里面的关切如此真切,让路易斯愣了一下。
她看着克拉克紧蹙的眉头和眼底真实的担忧,心里某个地方微微动了一下。
“好吧。”她妥协了一点,“但我不会等太久。如果市政调查组那边没有突破,我周五晚上就去货运站那边摸摸情况。至少先看看外围。”
“周五晚上……”克拉克快速思考着。那天晚上埃洛伊丝要去参加一个兽医继续教育讲座,会回来得比较晚。他或许有机会……
“到时候再说。”他含糊地应道,“先把你拍到的图纸备份,原件彻底删除。别在报社电脑上存。”
路易斯点点头,开始操作。
克拉克走回自己的工位,感到一阵熟悉的、撕裂般的焦虑正在蔓延。他必须阻止路易斯,或者至少确保她在那晚“探查”时是绝对安全的。
而唯一的方法,就是以超人的身份,提前扫清障碍,或者制造一个让她无法继续的“意外”。
但这样做风险极高。莱克斯的设施周围肯定有监控,超人出现本身就会打草惊蛇。
而且,如果他动作不够干净利落,留下任何与“克拉克·肯特”或路易斯相关的痕迹……
他闭上眼,超级听力展开,过滤着城市庞杂的声浪。
他听到埃洛伊丝在诊所里温和地对宠物主人说话的声音,听到古斯在某个角落发出的轻微呼噜声,听到远处河岸路方向,那些大型设施的沉闷轰鸣,以及……地下深处,某种极其低沉的、有规律的、像是大型泵机或能量装置的嗡鸣。
那下面确实有东西。强大,被严密保护,且正在活跃。
他必须行动。
在路易斯把自己置于险境之前。在埃洛伊丝被卷入更深之前。
深夜,港湾动物诊所二楼公寓。
埃洛伊丝从一场混乱而恐怖的梦境中惊醒,猛地坐起,冷汗浸湿了睡衣。
梦里,一片无边无际的、令人窒息的绿色光芒笼罩一切。
光芒中心,一块巨大、嶙峋的绿色晶体,如同有生命的怪物般生长、蔓延。
然后,一个蓝色的身影(超人?)从空中坠落,那尖锐的晶体刺穿了他的胸膛,蓝色的战衣被染上暗色,他脸上是无声的、极度痛苦的表情。
而她自己,站在不远处,想要呼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
“呃……”她按住抽痛的太阳穴,呼吸急促。梦境的感觉太过真实,那绿色晶体的冰冷恶意,那被刺穿的痛苦,仿佛还残留在她的感知里。
卧室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阿瑞斯警惕地探头进来,看到女主人坐起,便走进来,把大头搁在床沿,发出低低的、安慰的呜咽。
紧接着,一团温暖的姜黄色影子轻盈地跳上了床。
是古斯。
它没有像往常那样找地方蜷缩,而是径直走到埃洛伊丝身边,用额头抵住她汗湿的手背,然后开始发出那种低沉、平稳、带着奇异共鸣感的呼噜声。
那声音仿佛有实体,像温暖的波浪,一阵阵冲刷着她惊悸未定的神经。
埃洛伊丝慢慢放松下来,手指无意识地插入古斯厚实柔软的颈毛。古斯调整了一下姿势,更紧地贴着她,呼噜声持续不断,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靠着床头,在古斯稳定的“声波按摩”和阿瑞斯无声的陪伴下,心跳和呼吸渐渐平复。但梦境的碎片仍在脑海盘旋。绿色晶体。刺穿。超人。
为什么总是梦到这些?那些“记忆”碎片,到底想告诉她什么?是潜意识的恐惧投射,还是……某种她无法理解的警示?
还有古斯。它似乎总能敏锐地察觉她的情绪波动,并以这种方式提供安慰。这已经超出了普通宠物的范畴。它到底是什么?
无数疑问在黑暗中盘旋,没有答案。只有古斯温暖的体温和稳定的呼噜声,像黑暗中唯一可靠的锚点,让她不至于被那些混乱的思绪和恐惧淹没。
她不知道,在同一片夜色下,克拉克正隐身于莱克斯设施外围高空的云层中,用透视能力仔细扫描着地下结构,规划着几个小时后的一次冒险行动。
她也不知道,在莱克斯企业大厦顶层的密室里,卢瑟正看着今天参观的监控录像,目光尤其在埃洛伊丝·肖提出关于生物安全等级和S-1区域的问题时,多停留了几秒。
“肖医生……”卢瑟低声自语,指尖划过屏幕上埃洛伊丝沉静而专注的侧脸,“果然敏锐。可惜,敏锐的人总是活得不长。”
他按下通讯器:“调整B-7样本的释放计划。把兽医加入一级观察名单。我要知道她接下来每一步动作,每一个接触的人。另外,给地下核心区的‘小礼物’再加一层保险。确保任何不请自来的客人,都能得到……终生难忘的款待。”
夜色深沉,各方都在暗影中移动。
而风暴来临前的最后宁静,正在一分一秒地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