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婚后，将军哭什么》羹羊羊

13、我难受他干嘛 李剑南

　　李剑南的心跳忽然就加速了。

　　砰砰砰的，跟擂鼓似的。

　　他盯着那个姑娘的脸，一步一步地走过去。

　　那姑娘也看见他了，愣了一下，然后笑盈盈地行了个礼。

　　“将军？？您怎么在这儿呀？？”

　　是顾彤婉，半年前顾彤婉只是一个跟他有过几面之缘的人而已。

　　李剑南站在她面前，看着她。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

　　跟月牙似的。

　　跟青青一模一样。

　　他的喉咙忽然就紧了。

　　“你……你小时候……是不是经常来这条巷子？？”

　　顾彤婉愣了一下：“这条巷子？？我……”

　　她想了想，点点头：“好像……来过吧。小时候的事情，记不太清了呀。”

　　李剑南的心跳得更快了。

　　“那你……你小时候，有没有在这里遇见一个小男孩？？一个眼睛受伤的男孩子？？”

　　顾彤婉眨了眨眼睛，看着他的表情。

　　他的眼神好急切呀。

　　跟丢了什么宝贝似的。

　　她心里头转了好几个弯，脸上还是那副温温柔柔的表情。

　　“将军，您说的是什么时候的事呀？？我那时候太小了，好多事情都记不清了……”

　　李剑南一把抓住她的肩膀：“你好好想想！！大概十年前！！这条巷子里头！！你有没有救过一个小男孩！！他眼睛被石灰伤了，你带他去看大夫！！照顾了他一个月！！”

　　顾彤婉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

　　十年？？

　　石灰？？

　　眼睛？？

　　她脑子里头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小时候，顾青夕好像有一段时间天天往外跑，说是去找什么“朋友”。

　　柳氏那时候骂她来着，说她不守闺训，天天在外头野。

　　后来顾青夕被禁足了，哭了好几天。

　　难道……

　　她心里头咯噔了一下。

　　难道李剑南说的那个人……是顾青夕？？

　　那个贱人？？

　　她小时候救过李剑南？？

　　天哪！！！

　　这怎么可能！！！

　　那个贱人怎么什么事都能掺和一腿！！

　　顾彤婉的脸上还是那副温温柔柔的表情，但脑子里头转得飞快。

　　如果李剑南要找的人真的是顾青夕，那她怎么办？？

　　她好不容易把顾青夕踩在脚底下。

　　要是李剑南知道真相，跑去对顾青夕好，那她岂不是什么都没了！！

　　不行！！！

　　绝对不行！！！

　　她不能让李剑南知道真相！！！

　　绝对不能！！！

　　“将军……”

　　她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声音软软的：“您说的那个小男孩……是您吗？？”

　　李剑南的手都在发抖：“是！！是我！！你还记得吗？？你叫青青！！你说你娘走了！！你说你家里有个讨厌的姐妹！！你还记得吗！！”

　　顾彤婉看着他那个样子，心里头更有数了。

　　青青。

　　果然。

　　她姐姐顾青夕，小名就叫青青。

　　她小时候偷听过顾大人跟柳氏说话，说什么“青青那丫头”如何如何的。

　　就是顾青夕。

　　就是那个贱人。

　　顾彤婉深吸一口气，脸上的表情变得又惊喜又心疼。

　　“将军……原来……原来是您呀！！！”

　　她捂住嘴，眼泪唰地就掉下来了。

　　“天哪！！！我找了您好多年呀！！！您知道吗！！！我一直在找您！！！”

　　李剑南的脑子嗡的一声。

　　是她。

　　真的是她。

　　他找了多少年的人，就在他面前。

　　“你……你真的是青青？？”

　　他的声音都在发抖。

　　顾彤婉拼命点头，眼泪哗哗地流：“是我呀！！就是我呀！！那时候我大娘刚走，大娘不是亲娘，是我姐姐顾青夕她娘，我难过的不行，我天天哭……是您陪着我，跟我说您娘也走了……您还记得，吗？？”

　　这当然是假的，顾青夕她娘去世，柳氏和顾彤婉高兴的不行。

　　李剑南的眼睛也红了。

　　他记得。

　　他什么都记得。

　　“你带我去医馆，你牵着我的手，你跟我说‘我们两个在一起，就不是一个人了’！！”

　　顾彤婉哭得更厉害了：“将军！！您还记得这些呀！！我以为您早就忘了呢！！”

　　“我怎么可能忘！！”

　　李剑南一把把她抱进怀里头，抱得特别紧。

　　“我找了你十几年！！我找遍了整个京城！！你去哪儿了！！你怎么就不见了呢！！”

　　顾彤婉缩在他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我……我家里人把我关起来了……不让我出门……我出不来呀……我每天想来找你，可是他们不让我出门……呜呜呜……”

　　李剑南的心都碎了。

　　他抱着她，像抱着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

　　“对不起……对不起……我应该去找你的……我应该去你家找你的……可是我连你姓什么都不知道……”

　　顾彤婉摇头：“不是您的错……不是您的错呀……”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将军，您知道吗？？那天我在巷子口等您，等了好久好久……您没有来……我以为您忘了我了……我以为您不要我了……”

　　李剑南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我去了！！我每天都去了！！我等了你整整一个月！！你一直没有来！！”

　　两个人抱在一起，哭得跟两个傻子似的。

　　巷子口偶尔有人经过，都好奇地回头看。

　　但李剑南不在乎。

　　他找到了。

　　他终于找到了。

　　他找了十几年的人，就在他怀里。

　　“青青……”

　　他叫了一声。

　　顾彤婉在他怀里头，听见这个名字，嘴角翘了一下。

　　青青。

　　呵。

　　顾青夕呀顾青夕，你做梦都想不到吧。

　　你小时候救过的人，现在是我的了。

　　你求了两年都得不到的人，现在抱着我叫青青呢。

　　你要是知道了，得气成什么样呀？？

　　真是想想都痛快呀！！

　　“将军……”

　　她从他怀里头抬起头来，擦了擦眼泪，笑得甜甜的。

　　“您以后别叫我青青了。”

　　“为什么？？”

　　“青青是我小时候的名字……现在我叫彤婉呀。您叫我彤婉好不好？？”

　　李剑南看着她，看着她弯弯的眼睛，看着她甜甜的笑，心都要化了。

　　“好。彤婉。我的彤婉。”

　　顾彤婉脸红红的，低下头去，小声说：“将军，您对我真好。”

　　李剑南拉着她的手，攥得紧紧的。

　　就跟当年她攥着他的手一样。

　　紧紧的。

　　再也不松开了。

　　——

　　当天下午。

　　李剑南送顾彤婉回顾府。

　　两个人在花厅里头坐了一下午，李剑南的眼睛就没离开过顾彤婉。

　　他一直看着她笑，笑得跟个傻子似的。

　　顾彤婉被他看得都不好意思了。

　　“将军，您老看着我干嘛呀？？”

　　“我怕一眨眼，你又不见了。”

　　顾彤婉噗嗤笑了：“我又不是鸟，还能飞了不成？？”

　　李剑南也笑了。

　　但他笑着笑着，忽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你那个姐姐……”

　　顾彤婉的笑容僵了一下。

　　“姐姐怎么了？？”

　　李剑南皱眉：“她以前是不是经常欺负你？？小时候也欺负你？？”

　　顾彤婉低下头，不说话。

　　那个样子，一看就是受了大委屈的。

　　李剑南的心一下子就揪起来了。

　　“她怎么欺负你的？？你跟我说。”

　　顾彤婉摇摇头，声音小小的：“算了……都过去了……我不想说了……”

　　“你跟我说。”

　　李剑南的语气特别认真：“我要知道。”

　　顾彤婉咬了咬嘴唇，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头打转了。

　　“小时候……姐姐把我的东西都抢走了……我什么都没有……”

　　“我天天哭……天天哭……就是在那时候遇见您的……”

　　她说着说着，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李剑南的脸色铁青。

　　“她从小就欺负你？？”

　　顾彤婉点头，抽抽噎噎的：“她从小就这样的……”

　　李剑南的拳头攥得嘎巴响。

　　“那个顾青夕！！！她怎么敢！！！”

　　顾彤婉赶紧拉住他的手：“将军！！您别生气！！都是过去的事了！！我现在有您了，我不怕她了！！”

　　李剑南看着她，心疼得不行。

　　“你放心。从今天起，有我在，谁都不能欺负你。”

　　顾彤婉靠在他肩膀上，笑得甜甜的。

　　“嗯！！我知道！！将军最好了！！”

　　她的声音甜甜的，笑容甜甜的。

　　可她心里头想的是——

　　顾青夕呀顾青夕，你完了。

　　你彻底完了。

　　李剑南现在是我的了。

　　你小时候救他又怎么样？？

　　你照顾他又怎么样？？

　　你为他做了那么多又怎么样？？

　　他根本不知道是你。

　　他以为是我。

　　他以为我才是他的青青。

　　他恨你，他讨厌你，他觉得你是个欺负我的坏姐姐。

　　你什么都得不到。

　　你什么都留不住。

　　你就是一个废物。

　　一个彻彻底底的废物。

　　哈哈哈！！！

　　从此李剑南爱上顾彤婉，非她不娶。

　　认错人也是李剑南这辈子最大的错事。

　　——

　　时间回到现在。

　　顾青夕的小院子。

　　她趴在床上，肩膀上的伤还没好，一动就疼。

　　春杏在给她熬药，院子里头飘着一股苦苦的药味。

　　“小姐，药好了。”

　　春杏端着碗进来。

　　顾青夕接过来，咕咚咕咚喝完了，苦得她直皱眉头。

　　“春杏，外头是不是有人来了？？我好像听见什么动静。”

　　春杏探头往外头看了一眼：“哦，是李将军来了。在前厅跟二小姐说话呢。”

　　顾青夕的手顿了一下。

　　“哦。”

　　就一个字。

　　然后她把碗递给春杏，躺下来了。

　　春杏看着她那个样子，心疼得不行。

　　“小姐，您不难受吗？？”

　　“难受什么呀。”

　　顾青夕闭上眼睛：“跟我没关系的人，我难受他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