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婚后，将军哭什么》羹羊羊

10、一个破药丸而已 她的声音颤

　　她的声音颤颤巍巍的：“但是我真的没有要跟你抢将军的意思……那个定神丸，是将军非要给我的……我本来不想要的……”

　　她说着，伸手去拉顾青夕的袖子。

　　顾青夕下意识地又往后退了一步。

　　但这次，顾彤婉没有让她退。

　　她紧紧攥着顾青夕的袖子，然后——

　　自己往后退了一步。

　　脚下一个踉跄。

　　啪叽一声，摔地上了。

　　顾青夕瞪大了眼睛。

　　她什么都没做！！！

　　是顾彤婉自己摔的！！！

　　顾彤婉坐在地上，眼泪哗哗地流，捂着自己的手腕：“姐姐！！你为什么推我呀！！！”

　　“我没有推你！！！”

　　顾青夕急了：“是你自己摔的！！我碰都没碰到你！！”

　　顾彤婉哭得更厉害了：“姐姐……我知道你恨我……你恨我拿了你的定神丸，你恨将军对我好……可是我真的没有要跟你抢呀……你要是不高兴，我把定神丸还给你就是了……”

　　她从袖子里头掏出那个檀木盒子，举起来。

　　“你看，定神丸在这里……我还给你……你别打我了……”

　　打她？？？

　　顾青夕整个人都傻了：“我没有打你！！我什么时候打你了！！”

　　李剑南的脸彻底黑了。

　　他一把把顾彤婉从地上扶起来，搂在怀里，转头瞪着顾青夕。

　　那眼神，跟要吃人似的。

　　“顾青夕！！你居然敢打她！！”

　　“我没有！！！”

　　顾青夕的声音都破音了：“她装的！！她是自己摔的！！我一根手指头都没碰她！！！”

　　“你没碰她？？她难道自己摔自己吗！！”

　　李剑南气得浑身发抖：“你看看她那个样子！！手腕都摔红了！！你还说没有！！”

　　顾彤婉缩在他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将军……别骂姐姐了……都是我的错……是我不该要那个定神丸的……姐姐打我是应该的……真的……都是我没用……”

　　她每说一个字，李剑南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顾青夕站在那儿，浑身的血都凉了。

　　她看着顾彤婉那张脸——泪汪汪的，委屈巴巴的，可怜兮兮的。

　　可她看见了那张脸底下的东西。

　　得意。

　　赤裸裸的得意。

　　“你怎么能这么对我啊！！！”

　　顾青夕喊出来的时候，嗓子都劈了：“我什么都没做！！你为什么要害我呀！！！”

　　顾彤婉哭得更厉害了，整个人缩进李剑南怀里：“将军……我好怕……姐姐好凶……”

　　李剑南搂着她，另一只手从腰间抽出了马鞭。

　　顾青夕看见那根马鞭，瞳孔一下子放大了。

　　“将军……你要干什么？？”

　　李剑南一步步朝她走过来，脸上的表情冷得像阎王。

　　“顾青夕，我警告过你多少次了？？”

　　“我让你离她远一点！！”

　　“我让你不要欺负她！！”

　　“你听了吗？？”

　　“你没听！！”

　　“你不但不听，你还变本加厉！！”

　　“今天你居然敢动手打她！！！”

　　顾青夕拼命摇头：“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将军你相信我！！她是装的！！她真的是装的！！”

　　“闭嘴！！！”

　　李剑南吼了一声。

　　马鞭在空中甩了一下，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顾青夕吓得往后退了一步，腿都软了。

　　“将军……求求你了……你相信我一次……就一次……”

　　她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不是委屈的眼泪。

　　是绝望的眼泪。

　　因为她知道，他不会相信她的。

　　从来都不会。

　　李剑南看着她那个样子，心里头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她看起来……好像真的挺害怕的……

　　但下一秒，顾彤婉的哭声又传过来了。

　　“呜呜呜……好疼呀……将军……我好疼呀……”

　　李剑南的理智一下子就断了。

　　他扬起马鞭，啪地抽了下去。

　　鞭子落在顾青夕的肩膀上，衣裳裂开了一道口子，皮肉上立刻浮起一道红痕。

　　“啊！！！”

　　顾青夕惨叫了一声，整个人摔在地上。

　　好疼！！！

　　真的好疼！！！

　　她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打过她！！！

　　春杏要是知道了，得心疼成什么样呀！！

　　李剑南举着马鞭，还要再抽。

　　顾青夕趴在地上，浑身都在发抖。

　　她没有躲。

　　她就那么趴着，眼泪一滴一滴地砸在地上。

　　“打吧……”

　　她的声音轻得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你打吧……打死我算了……”

　　李剑南的手停在半空中。

　　他看着趴在地上的顾青夕，看着她肩膀上那道血痕，看着她瘦得皮包骨的身子，忽然就觉得……

　　下不去手了。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就是下不去手。

　　顾彤婉在身后哭着喊：“将军！！不要打了！！求求你不要打姐姐了！！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呀！！”

　　她的声音听起来特别着急，特别心疼。

　　可她心里头想的是——

　　打呀！！继续打呀！！打死她才好呢！！！

　　李剑南把马鞭收回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到顾彤婉身边，把她扶起来。

　　“别哭了，我送你回去。”

　　顾彤婉摇头：“将军……定神丸……我还给姐姐吧……我不要了……”

　　她把手里的檀木盒子举起来。

　　李剑南看了一眼那个盒子，又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顾青夕。

　　他的眼神忽然变得特别冷。

　　“这个破玩意儿，还给她做什么！！”

　　他一把夺过盒子，转身走到院子里的池子旁边。

　　那是一个小池塘，冬天的池水冰凉冰凉的，上头还漂着一层薄冰。

　　李剑南把盒子举起来。

　　顾青夕趴在地上，看见了他的动作，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弹起来。

　　“不要！！！！”

　　她尖叫着冲过去：“求求你不要扔！！那是我求了好久的！！！”

　　李剑南根本没理她。

　　他手一扬，檀木盒子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扑通一声，掉进了池子里头。

　　顾青夕疯了一样扑到池子边上，看着那个盒子在冰凉的水里头慢慢往下沉。

　　她的心也跟着沉下去了。

　　沉到了最底下。

　　李剑南转身走回顾彤婉身边，又看见了地上那个包袱。

　　顾青夕带来的那件大氅。

　　他弯腰捡起来，打开。

　　墨蓝色的大氅，兔毛的里子，领口绣着歪歪扭扭的字——“愿将军平安顺遂”。

　　他看了一眼，哼了一声。

　　“还做这种东西给我？？”

　　他把大氅举起来，两只手一用力。

　　撕拉——

　　大氅被撕成了两半。

　　兔毛飞出来，在空中飘啊飘的，像雪花一样。

　　顾青夕趴在池子边上，看着那件大氅被撕碎，看着那些兔毛飘散在风里。

　　她没有哭。

　　也没有叫。

　　就那么看着。

　　安安静静地看着。

　　李剑南把撕碎的大氅扔在地上，搂着顾彤婉往外走。

　　顾彤婉靠在他怀里，回头看了顾青夕一眼。

　　那一眼，她看得很清楚。

　　顾彤婉在笑。

　　嘴角微微翘起来，眼睛里头全是光。

　　那是胜利者的光。

　　两个人走远了。

　　花厅里头安静下来了。

　　只剩下顾青夕一个人，趴在那冰凉凉的池子边上。

　　她慢慢站起来。

　　肩膀上那道鞭痕火辣辣地疼，衣裳都被血渗湿了。

　　但她顾不上那个。

　　她看着池子里头那个檀木盒子，已经沉到水底了，只能隐隐约约看见一个影子。

　　那池水黑沉沉的，上头漂着碎冰。

　　冬天的水，冷得能冻死人。

　　春杏要是在这儿，肯定要拉着她不让她下去。

　　可春杏不在。

　　没有人在这儿。

　　没有人会拦着她。

　　顾青夕深吸一口气，翻过栏杆，跳进了池子里。

　　扑通——

　　冰凉的水一下子就淹没了她。

　　好冷！！！

　　真的好冷！！！

　　冷得她浑身的骨头都在叫！！

　　她觉得自己像被一万根针同时扎着，从头到脚，每一个地方都在疼。

　　但她还是在往下沉。

　　沉到水底，摸到了那个檀木盒子。

　　她一把抓住盒子，使劲往上游。

　　可是她的衣裳吸了水，好重好重。

　　她的胳膊好酸好酸。

　　她的肩膀好疼好疼。

　　她游不动了。

　　真的游不动了。

　　水面上那层薄冰就在头顶上，可她就是够不着。

　　她觉得自己可能要死在这儿了。

　　死在李剑南家的池子里头。

　　多可笑呀。

　　她为那个人跳进冰水里头捞一个破药丸，那个人搂着她妹妹走了。

　　连头都没回。

　　顾青夕在水里头，手里头攥着那个檀木盒子，忽然就笑了。

　　笑着笑着，嘴里头冒出了一串气泡。

　　这时候，一只手伸进了水里头。

　　抓住了她的手腕。

　　使劲把她往上拽。

　　——

　　哗啦——

　　顾青夕被拽出了水面。

　　她趴在池子边上的石头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浑身湿透了，冷得直打哆嗦。

　　“小姐！！小姐您没事吧！！天哪！！您怎么跳进去了呀！！！”

　　是春杏的声音。

　　顾青夕抬起头，看见春杏蹲在她面前，脸都吓白了。

　　春杏身后还站着一个男人，穿着将军府侍卫的衣裳，就是他把顾青夕拽上来的。

　　那个侍卫操着一口东北口音，急得直跺脚：“哎呀妈呀！！你这女娃子不要命了呀！！大冬天的往水里头跳！！你咋想的呀！！！”

　　顾青夕没回答他。

　　她低头看着自己手里头的盒子。

　　檀木盒子。

　　湿淋淋的，但还在。

　　她把盒子抱在怀里头，抱得紧紧的。

　　“春杏……我捞上来了……”

　　她的声音在发抖，嘴唇都是紫色的：“我把定神丸捞上来了……”

　　春杏看着她那个样子，眼泪哗地就下来了。

　　“小姐！！您怎么这么傻呀！！一个破药丸而已！！您至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