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狩猎惊魂用火攻,祭宴暖情赠盐香 天还没亮透 ...
-
天还没亮透,大地湾的晨雾就像掺了水的米糊,糊在半地穴房屋的茅草顶上,连远处林地的轮廓都看得模糊。聚居区的篝火广场上,却已经聚了不少人——酋长石站在火塘边,手里握着磨得发亮的石斧,五个精壮的部落男子围在他身边,个个赤裸着上身,腰间缠着腥气的兽皮,手里要么攥着木矛,要么拎着投石索,眼神里满是打猎前的兴奋。
剂子揣着阿禾昨晚给的野果干,站在人群边缘,心里七上八下的。他手里攥着那枚光滑的石弹,手心都攥出了汗——昨天答应去狩猎时还没觉得怕,现在看着人家手里的武器,再想想会飞的野鸡,腿肚子都有点软。阿禾背着空藤筐,快步走到他身边,手里还拿着个裹着干草的火折子,塞到他手里:“拿着,火……有用。” 她说话还是有点结巴,却透着股笃定。
石朝众人“嗬”了一声,声音粗哑,像打雷似的。男子们立刻排成一队,朝着西侧的林地走。剂子赶紧跟上,阿禾跟在他身后,时不时用手扯扯他的破长衫,提醒他“慢些,别踩响草”。林子里的露水重,草叶上的水珠打湿了裤脚,凉得刺骨,树枝上的干枯藤蔓时不时勾住衣服,走得磕磕绊绊。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石突然停下脚步,蹲下身,用手指了指前方。剂子顺着他的手势看过去,只见十步开外的草丛里,几只野鸡正低着头啄食草籽——有三只,羽毛是棕红相间的,尾巴拖得老长,看起来肉乎乎的,要是烤着吃,肯定香。石比划着“投石”的动作,五个男子立刻散开,呈半圆形围住野鸡,手里的投石索慢慢甩了起来。
剂子也学着他们的样子,把石弹放进投石索的兽皮兜里,双手握住索条,使劲甩了两圈。可他没掌握窍门,手一松,石弹“呼”地飞出去,没往野鸡那边去,反而砸在旁边一棵小树上,“咚”的一声响。野鸡“扑棱棱”惊飞起来,其中一只直接扇着翅膀往林地深处钻,没了踪影。剩下两只也竖起脖子,警惕地四处张望,眼看也要飞。
石猛地回头,瞪着剂子,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嘴里叽里咕噜骂了两句——虽然听不懂,但那眼神里的不满,傻子都能看出来。旁边一个戴兽牙项链的男子,叫“虎”,是部落里最会狩猎的,也皱着眉,用手比划“你不行,别乱动”,语气里满是嫌弃。
剂子脸一下子红到脖子根,站在原地,手里的投石索都快攥不住了。就在这时,阿禾赶紧跑过去,拉着石的胳膊,急急忙忙比划:“他帮挖根,昨天挖了十多根,比我多!他有用,别赶他走!” 她一边说,一边指了指剂子,眼神里满是恳求。石盯着阿禾看了一会儿,又看了看剂子,脸色才缓和了些,摆了摆手,像是在说“这次算了,下次注意”。
剂子松了口气,后背都惊出了汗。他赶紧集中精神,用读心术去“看”野鸡的习性——以前在民国,他用这法子看透过不少奸商的心思,现在试试能不能看透畜生的。没一会儿,细碎的念头就飘进脑子里:“火!怕火!火一烧就慌!往草密的地方躲,草密的地方安全!别碰人,人手里有尖东西!”
他眼睛一亮,赶紧拉着阿禾的手,指了指野鸡前方的一片密草丛,又比划“捡干柴,堆这儿,点火”,再做了个“把鸡逼出来”的手势。阿禾愣了愣,很快明白了,点点头,拉着他往旁边的灌木丛走。林子里的干柴多,枯枝败叶到处都是,两人捡得很快,没一会儿就堆了一小堆,还特意铺了条干草“路”,从柴堆一直通到野鸡旁边的草丛。
阿禾从怀里掏出火折子,吹了吹,火苗“噌”地冒了出来。她把火折子递给剂子,又指了指柴堆,意思是“你看着火,我去跟酋长说”。剂子接过火折子,手心里暖暖的。阿禾跑到石身边,比划了半天,石皱着眉看了看柴堆,又看了看野鸡,终于点了点头,朝虎他们比划“慢慢围,别惊飞,把鸡往柴堆那边赶”。
虎他们慢慢起身,手里握着木矛,脚步放得极轻,像猫似的朝野鸡靠近。野鸡察觉到动静,果然开始往密草丛跑——正好是剂子堆柴堆的方向。“点火!”剂子大喊一声,把火折子扔到柴堆里。火苗“噌”地窜起来,顺着干草“路”烧了过去,虽然火不大,只烧干枯的茅草,却把野鸡的退路堵得严严实实。
野鸡被火吓得“咯咯”直叫,慌不择路,往回跑,正好撞进了虎他们的包围圈。虎眼疾手快,举起木矛,“嗖”地投了出去,木矛尖正好扎中一只野鸡的翅膀。那野鸡“扑棱”了几下,就不动了。另一只想往旁边溜,石也举起木矛,瞄准后投了出去,扎中了它的腿。
阿禾高兴得跳起来,赶紧跑过去,从腰间解下藤条,把野鸡的脚绑紧,挂在藤筐两侧。她跑到剂子身边,兴奋地说:“你太厉害了!酋长刚才笑了!他说你聪明!” 剂子看着她的笑脸,心里也暖暖的——以前在民国,没人会因为他做了点小事就这么夸他,最多就是奉承他“赵少爷有钱”。
石走过来,拍了拍剂子的肩膀,力道不小,却透着股认可。他指了指野鸡,又指了指剂子,嘴里说了句什么。阿禾翻译:“酋长说,以后狩猎,你跟我们一起。” 剂子赶紧点头,心里别提多高兴了——这意味着,他在部落里终于有了一席之地,不再是那个“外来的囚犯”了。
回部落的路上,虎主动走过来,跟剂子比划“投石索要这么甩”,还手把手教他握索条的姿势。剂子学得很认真,虽然还是有点生涩,但比刚才强多了。阿禾跟在旁边,时不时帮他捡掉在地上的石弹,脸上一直带着笑。
到了傍晚,篝火广场热闹起来,部落要办“祭食宴”。几个女子在火塘边忙活,把野鸡处理干净——拔毛、开膛,动作麻利。阿禾也凑过去帮忙,还偷偷从怀里摸出一小块盐——那是剂子昨天给她的,是他从民国带的最后一点盐,用油纸包着,藏在贴身的地方。她趁别人不注意,把盐轻轻抹在一只野鸡的鸡腿上,又用野果浆涂了涂,掩盖盐的痕迹。
火塘上架起了树枝做的烤架,把处理好的野鸡架在上面。油脂滴在火塘里,“滋滋”作响,香味飘得满广场都是,连远处的孩子都跑过来,围着烤架转圈圈,嘴里念叨“香!要吃!”。石坐在兽皮垫上,看着大家,脸上也露出了笑容——部落好久没这么热闹过了,上次吃野鸡,还是上个月狩猎到的。
等野鸡烤好,外皮金黄酥脆,香味更浓了。石站起身,走到烤架旁,用石刀割下鸡头和鸡翅,捧着走到广场北侧的祭祀坑前。祭祀坑有两米深,里面放着几块石头,是部落崇拜的山神象征。石把鸡头和鸡翅投进坑里,嘴里念念有词:“山神,赐食!保佑部落,多打猎,多挖根,不挨饿!” 部落的人都跟着低下头,双手合十,很是虔诚。
祭拜完山神,石把剩下的鸡肉分给大家。他特意把那只抹了盐的野鸡拎出来,割下鸡腿,递给剂子:“你的,聪明,赏!” 阿禾赶紧跑过来,把自己手里的普通鸡腿换给剂子,小声说:“这个……有盐,香。” 剂子愣了愣,看着她手里的鸡腿,又看了看自己的,才发现阿禾把抹了盐的鸡腿换给了自己。
“一起吃。”剂子把鸡腿掰成两半,递了一半给阿禾。阿禾摇摇头,把他的手推回去:“你吃,我吃过了。” 剂子知道她是想让自己多吃点,也不推辞,咬了一口——肉质鲜嫩,带着盐的咸香和野果浆的微甜,比他在民国吃的“古酝居”酱鸡还好吃。他一边吃,一边给阿禾递野果干,两人坐在火塘边,看着广场上热闹的人群,心里都暖暖的。
就在这时,烛龙的虚影突然在祭祀坑上空出现。他的龙身比上次淡了些,鳞片的红光也暗了点,像是少了点精神。烛龙闻着烤鸡的香味,声音在剂子脑子里响起:“这‘烤食’有滋味,比生肉强多了,算你完成2个任务。下一个任务:教部落用陶罐煮‘怪根羹’,要让大家都爱吃,要是办不成,就罚你吃没烤的生鸡!”
烛龙的声音消失了,剂子摸了摸肚子,心里想:“煮怪根羹?这有啥难的,俺在民国帮家里煮过粥,放俩野果,煮得烂烂的,肯定香!” 他看了看身边的阿禾,又看了看广场上吃得开心的部落成员,突然觉得,这大地湾的日子,好像没那么难熬了——只要能完成烛龙的任务,说不定真能早点回到民国,找到翠儿。
阿禾像是看出了他的心思,拉了拉他的袖子,指了指天上的星星:“星星亮,明天晴,挖根,煮羹。” 剂子点点头,看着天上的星星,心里满是期待——明天,又能帮部落做件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