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读心破防换羹饮,挖根互助结初信 天刚蒙蒙亮 ...

  •   天刚蒙蒙亮,大地湾的薄雾还像块湿冷的布,裹着半地穴聚居区的茅草屋顶。聚居区空屋旁的火塘早已冒起青烟,是阿禾早起生的火,火塘里的木柴“噼啪”作响,火星子溅到地上,很快又被晨露打灭。剂子在干草堆里翻了个身,鼻尖先于眼睛醒了——空气中飘着野菜的清香,混着陶罐温热的陶土气息,勾得他肚子“咕噜”一声叫,像揣了只乱撞的兔子。

      他揉着眼睛爬起来,趴在栅栏边往外看,一眼就见阿禾背着藤筐走过来。藤筐是用柔韧的藤蔓编的,边缘还挂着几颗没摘干净的野山楂,筐里装着半筐野果;她手里端着个粗陶陶罐,罐沿沾着点野菜碎,罐身还留着昨天煮羹的黑印子。阿禾走到栅栏前,先往昨天剂子赶蛇的草丛看了看,见没动静,才放下心来,蹲在栅栏外,把陶罐轻轻放在地上。

      “嗬……”阿禾朝剂子喊了一声,指了指陶罐,又指了指他的肚子,眼神里带着点试探——她还是怕这个外来人,可昨天他帮着赶蛇,又喝了自己的野菜羹,心里的警惕松了些。剂子赶紧点头,眼睛死死盯着陶罐,喉咙里像有只手在挠——昨天那碗温热的野菜羹,是他穿越到大地湾后,吃的第一口热乎东西,现在想起来,嘴里还留着野菜的涩香和野山楂的微酸。

      他突然想起阿禾怕蛇,赶紧在屋角摸了根枯树枝,又在干草堆里翻了翻,果然找到一只蹦跶的绿蚂蚱。他用树枝小心翼翼地挑起蚂蚱,朝阿禾晃了晃,又故意把树枝往远处的草丛挑,看着蚂蚱掉进草里不见踪影,才回头朝阿禾咧嘴笑,像是在说“不管是蛇还是虫,俺都能帮你赶”。

      阿禾看着他的动作,嘴角不自觉弯了弯,露出点浅浅的梨涡——这是剂子第一次见她笑,像篝火里突然窜起的火苗,暖得晃眼。她伸手去解栅栏上的藤蔓,手指粗糙,是常年采集、打磨工具磨出来的,藤蔓缠得紧,她解了好一会儿,才把栅栏拉开一条缝,刚好能递东西过去。

      就在这时,剂子脑子里突然“嗡”了一下,像是有细碎的声音钻进来——不是风声,也不是火塘的噼啪声,是阿禾的想法:“他好像真的能帮我,昨天去采集地,只挖到3根怪根,酋长看我的时候皱着眉,今天要是能让他帮忙,说不定能挖够10根,这样酋长就不会骂我了……还有,他好像很饿,给他喝点羹,他应该会更愿意帮忙。”

      剂子愣了愣,才反应过来是读心术被动触发了——以前在民国逃荒时,他都是主动去“看”别人的心思,还是第一次有别人的想法主动“飘”进自己脑子里。他赶紧用手比划“吃”的动作,先指了指陶罐,又指了指自己的嘴,嘴里念叨:“俺饿,帮你挖根,换口羹吃,中不?俺力气大,挖得肯定快!”

      阿禾好像听懂了,把陶罐递过缝来。剂子双手接过陶罐,入手温热,罐底还带着火塘的温度。他打开陶罐的木塞,热气裹着野菜香飘出来,里面的野菜羹还冒着小泡,切碎的灰菜和马齿苋浮在汤里,几颗野山楂沉在罐底,看着就暖胃。他顾不上烫,用手捧着陶罐,“咕咚咕咚”喝了起来,汤汁顺着嘴角往下流,他也顾不上擦,只觉得温热的汤汁滑过喉咙,流进空落落的肚子里,连带着心里的慌也少了点。

      “慢……慢些……”阿禾在旁边小声说,声音有点哑,像是不常说话。她伸手递过一块干净的兽皮,让剂子擦嘴,又指了指远处东边的河谷,用手比划“挖”的动作——先弯腰拍了拍地面,再用双手圈出个“圆滚滚”的形状,最后指了指自己的藤筐,眼神里满是期待。

      剂子用读心术扫了一眼,阿禾的想法更清晰了:“河谷边的泥土湿,怪根长得多,就是得仔细找叶片,他眼神亮,应该能帮我认出来。昨天挖的太少,今天要是能挖够10根,就能给部落的老人和孩子煮根羹吃了……” 他赶紧点头,把空陶罐还给阿禾,又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像是在保证“俺肯定帮你挖够”。

      阿禾解开栅栏的藤蔓,让剂子走出来,又从藤筐里拿出一把木铲——木铲的柄是用坚硬的桑木做的,磨得光滑,握在手里不硌手;铲头削得尖尖的,边缘还带着点泥土的痕迹,应该是阿禾常用的工具。她把木铲递给剂子,又指了指自己的脚边,示意他跟紧自己。

      两人沿着聚居区边缘,朝着采集地走。一路上,阿禾教剂子认怪根的叶片——怪根的叶子是深绿色的,又圆又厚,边缘带着细密的锯齿,像把小梳子;叶子长在浅土上,一丛一丛的,只要找到这样的叶子,往下挖半尺,准能挖到怪根。她还教剂子分辨有毒的狼毒草——狼毒草的叶子比怪根的叶子窄,颜色更浅,根是白色的,吃了会拉肚子,以前部落里就有人误食过,差点丢了命。

      走到河谷边,阿禾蹲下身,指着一丛深绿色的叶子说:“这……怪根……” 她一边说,一边拿起自己的木铲,在叶子旁边轻轻挖了起来。泥土湿润,一挖就松,没一会儿,一根圆滚滚的怪根就被挖了出来——像小土豆那么大,表皮带着细细的绒毛,沾着湿泥,看着很新鲜。她把怪根递给剂子,又指了指旁边的叶子,像是在说“就挖这种,别挖错了”。

      剂子接过怪根,放在鼻子下闻了闻,有股淡淡的土腥味,不冲鼻。他学着阿禾的样子,拿起木铲,在另一丛叶子旁边挖了起来。他在民国时,帮家里的酱园翻过大缸,还扛过黄豆袋子,手上有的是力气,木铲挖得又快又深,没一会儿就挖到了一根怪根,比阿禾挖的还大。

      “哇……”阿禾凑过来看,眼睛亮了亮,赶紧从藤筐里拿出块干净的兽皮,把怪根上的泥擦掉,小心翼翼地放进藤筐里。她又指了指前面的一片草地,那里长着好几丛怪根的叶子,像是在说“那边多,我们去那边挖”。

      太阳慢慢升高,薄雾散了,河谷边的阳光暖了起来,照在身上很舒服。剂子越挖越熟练,有时候一挖就是两根,阿禾负责辨认叶片,找到有怪根的地方就拉着他的袖子指,两人配合得越来越默契。偶尔遇到躲在叶子下的蚂蚱,阿禾会用手快速抓住,串在草茎上,说“烤……香”,然后把草茎放进藤筐的角落,像是在储存零食。

      一上午下来,阿禾的藤筐里已经装了10多根怪根,堆得像个小山头,比阿禾平时一天挖的还多。阿禾坐在河谷边的石头上休息,高兴得拍手,从藤筐里拿出几颗洗干净的野山楂,塞给剂子。剂子接过野山楂,咬了一口,酸甜的汁水在嘴里散开,解了挖根的疲惫,也压下了对生蚂蚱的抵触——刚才阿禾抓蚂蚱的时候,他心里还发怵,现在觉得,要是烤着吃,说不定真的香。

      “你……厉害……”阿禾看着剂子,小声说,眼神里的警惕几乎没了,多了点佩服。剂子咧嘴笑,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有点不好意思——以前在民国,他是只会听戏打赏的纨绔,现在却能靠挖根得到别人的佩服,这种感觉,比吃了满汉全席还舒服。

      傍晚的时候,两人背着装满怪根的藤筐回到聚居区。篝火广场上已经有人了,几个部落男子在打磨石斧,准备明天的狩猎,老人们坐在火塘边聊天,孩子们围着木架上的野果干蹦跶。刚走到广场边,烛龙的声音突然在剂子脑子里响起,带着点不耐烦,又有点满意:“算你完成1个任务,这‘互助食’有温度,比生肉强多了——下一个任务:帮部落捕一只野鸡,办‘祭食宴’,要让酋长夸你。要是办不成,就罚你吃生蚂蚱,让你尝尝蛮荒的‘野味’!”

      烛龙的声音消失了,剂子心里一紧——捕野鸡?他连鸡都没抓过,更别说会飞的野鸡了。可一想到生蚂蚱的腥味,他又不敢拒绝,只能在心里暗暗祈祷“明天能顺利抓到”。

      就在这时,酋长石走了过来。他看到阿禾藤筐里的怪根,眼睛亮了亮,伸手拿起一根,捏了捏,又用鼻子闻了闻,然后看向剂子,嘴里说了句什么,声音低沉。阿禾赶紧翻译:“酋长说,你很会挖根,明天跟部落的男人去狩猎,捕野鸡,办祭食宴,要让山神尝尝鲜。”

      剂子心里更慌了,可看着石期待的眼神,又不敢摇头,只能硬着头皮点头。阿禾好像看出了他的紧张,偷偷从怀里摸出一块石弹——石弹是用青石磨的,圆滚滚的,表面光滑,是用投石索狩猎时用的。她把石弹塞给剂子,又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再指了指远处的林地,比划“别怕,我跟你一起去,帮你找野鸡,我眼神好”,语气坚定,像是在保证会保护他。

      剂子接过石弹,入手冰凉,可心里却暖暖的。他看着阿禾认真的眼神,又摸了摸手腕上微微发烫的袁大头印记,心里想:“不管咋说,先把任务完成,不能让烛龙罚俺吃生蚂蚱,也不能让阿禾失望。俺现在不是民国的纨绔了,是能挖根、能帮忙的赵继祖,得撑住!”

      篝火广场上,火塘的火苗越烧越旺,映得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缠在一起,像是在这蛮荒的天地间,终于有了点相互依靠的模样。远处传来部落女子的歌声,粗哑却真诚,唱着采集的喜悦,剂子看着眼前的一切,突然觉得,这大地湾的日子,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