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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时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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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烬只比时寻早来了半分钟。
和十班不同,一班的学生上来就把前排的位置给占了,只有最后排的三个空位。
元烬倒是无所谓,他个高,习惯了后排,只是钭鸿哲抱怨后排的视野不好。
元烬:“你很想看秃头领导?”
钭鸿哲:“那总比现在这样好吧,人挤人,热死了。你们俩有谁想去前面吗,就我在班里的影响力,换个座位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元烬冷呵:“不去。”
“你呢,表弟?”
钭鸿哲往前探头同岑至说话,听见他吐槽:“怎么一班和十班挨着啊,晦气。”
钭鸿哲心说他是不是忘了自己也是十班的人。
钭鸿哲心底鄙夷,嘴上附和着:“是啊,晦气!咱们去前排吧,让元烬自己留在这儿。”
“不知道这地方有什么好的,让某人流连忘返啊。”
这话意有所指,元烬踹他一脚:“滚。”
岑至说:“哥不走,我也不走。”
钭鸿哲:“你俩都不走,我自己有什么意思?我也不走。”
时寻已经找准各自的位置,她选择坐在岑至后面。
倒不是她更喜欢岑至,而是……她怕元烬。
今早元烬还警告她,不许说认识,不许和他讲话,不许距离太近。
时寻不想触他的逆鳞。
她选好位置坐下时,看见岑至朝这个方位看了一眼,脱口而出的“晦气”应是说的她。
她不明白,自己没招他,更没惹他,为什么老是针对她?
难道是元烬总和他讲她的坏话,久而久之,对她的印象彻底败坏?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起初钭鸿哲对她还是不错的,他知道她的身份,却没有因此瞧不起她。可后来不知怎的,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变,虽然不像元烬处处看她不顺眼,但总拿她当空气。
不自在蜷缩身体,想要彻底和空气融为一体,然而她忘了自己坐在没有椅背的凳子上。越往后退,就愈危险。
“时寻!”
快要摔下去,盛今瑶眼疾手快拉住她细瘦的手腕,惊呼出声。
动静引来周围人的注目,元烬适时扭头斜眼睨她,嘴角轻勾,无声轻嗤。
——“猪。”
分明只是气音,只有她一人看得懂,可她恍然觉得四面八方的人都对她说着同一个字:猪。
幼儿园的时寻被元烬绊倒,委屈巴巴抹着眼泪,元烬笑她:“笨死了,小猪!”
小学,新发下来的作业本被元烬拿走,堂而皇之画了个大大的猪头,他说:“你和这头小猪很像诶。”
初中,他习惯揪起她的一缕头发,看她吃痛,笑得恶劣:“笨猪。”
这成了难以抹去的心理阴影,每次看到菜里有猪肉,两手不受控制地轻颤。
偏偏在家里,每餐都有猪肉。
元烬不爱吃,却因为她讨厌,故意叫做饭阿姨放很多的猪肉。
时寻垂下眼睑,眼尾湿润薄红,眼睫掩盖住不安。
早该习惯了,十年如一日,从没有过新花样,幼稚的把戏。她不该难过的。
“哥,你说这人好不好笑?又没人惹她,哭什么哭?”岑至揶揄,“真矫情。”
他的声音不小,足以让周围十几人听到动静,时寻摇摇欲坠的眼泪终于落下来。
那滴泪晶莹剔透,划过白瓷般细嫩的脸颊,没入校服领口。元烬下意识抬起手,反应过来后懊恼地放下那只突兀的手臂,转而对岑至道:“和你有关系吗?”
岑至愣了下,“我……”
钭鸿哲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觉得这事他不能掺和,干脆明哲保身,不发表任何意见。
“你们这些个——”盛今瑶为朋友打抱不平,咬牙切齿说出前半句,却在看见两双迥然不同、盛气凌人的眼睛时,火气顿时烟消云散,讪讪闭上了嘴。
不怪她,一中有谁不怕这俩混球?
若是有半句风言风语被他们听到,第二天保准鼻青脸肿来学校,还要在升旗时站上主席台,大喊我是笨蛋。
是谁的手笔不言而喻。
至今无人知道元烬和岑至对这位同学做了什么,使其精神崩溃,万念崩塌。
不过开学一周,恶名昭著。
身后啜泣声如连绵不绝的回音,越逃避,就越往耳朵里钻。元烬心里很乱,这份乱却隐约与之前有所区分,但具体哪里不同,他不知道。
他愣了会神,想到年幼的自己最爱的玩具,那个随便一惹就眼泪哗哗往下流的小女孩。那时他常常得意,专属于他的人偶,无论怎样逗弄,惹她伤心,她都不记仇,哭完后仍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
本以为他对她来说,是世间独一的特殊,是独一份的例外,却没想到……
为什么呢,为什么总是用那样柔软的眼神看他,让他深陷沉沦,误以为是爱。
他讥讽一笑,她就是个骗子!
不管她哭得有多可怜,他都不会心软,他不会被她戏耍摆弄,那只是表象,时寻就是个虚伪的骗子!
“擦擦吧。”盛今瑶递给她纸巾,眼底沁满心疼与愧疚,心疼她的遭遇,愧疚自己的无作为。
时寻止住泪,脸颊泛红,臊意直冲天灵盖。
她做了什么?!
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哭哭啼啼,虽然她并非故意,可某些人不这么认为。
尤其元烬,一定以为她试图引起他的注意,又或者猜想她故意出风头勾引人。
元烬怎么想她无所谓,可他不爽,就一定让这点不开心千倍百倍地奉还在她身上!
接下来的时间时寻全程低头,直到十一点五十,台上的领导终于结束发言,大手一挥让各班级秩序撤离。
时寻不住校,每日的早午餐都在家里吃,中午放学,她磨磨蹭蹭不肯走,直到高三教学楼空无几人,才背起书包往外走。
元烬每天上下学都有司机来接,原本时寻是没有这个待遇的,可某天元母苏文忽然提了一嘴让司机顺道稍她一程。
于敏丽很是感激,命令时寻早起一小时,必须在少爷睁眼之前准备好一切。
时寻心里抗议,之前只需走路二十分钟,可现在早起等人,时间反而比之前还要久。
早晨那趟躲不掉,时寻就想法设法放学后拖延时间,等到元烬没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