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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ʕ⊝ᴥ⊝ʔ     “ ...

  •   “胜利日”晚宴的夜晚,帝国中央宴会厅灯火辉煌,如同坠落的星群被重新镶嵌在天穹之下。悬浮于半空的水晶灯折射着冰冷璀璨的光芒,将大理石地面、金银器皿以及华服上昂贵的宝石映照得无所遁形。空气里弥漫着顶级香氛、陈年酒液,以及无数Alpha、Omega刻意修饰或自然散发的、复杂交织的信息素,汇成一股无形却沉重的、属于权力与阶级的气场。

      沈翊衡的军用悬浮车无声滑入专用通道。车门开启,他先行下车,黑色军礼服上的金色绶带与勋章在灯下折射出冷硬的光芒。他没有立刻走向入口,而是转身,向车内伸出了手。

      一只修长、白皙,指尖微微蜷缩的手,迟疑地放了上去。沈翊衡的手掌宽大,温度比江淮南略高,掌心带着常年持械形成的薄茧,触感坚实有力。他稳稳握住,力道不轻不重,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牵引。

      江淮南借着他的力下了车。雾蓝色的礼服在辉煌灯火下呈现出一种沉静的华彩,剪裁合体,勾勒出他清瘦挺拔的身形。颈间那枚金色镶钻的颈环,此刻不再是私密的承诺信物,而是一道醒目而独特的宣言,与沈翊衡军礼服上的冷硬勋章奇异地呼应。

      脚踩在光可鉴人的地面上,江淮南下意识地吸了一口气。空气中混杂的气息让他有些眩晕,无数道或明或暗的目光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像探照灯一样打在他们身上——尤其是他身上。好奇的、评估的、艳羡的、或许还有不屑的……他能感觉到那些视线的重量,手心微微沁出了汗。

      就在这时,握着他手的力道,微微收紧了一分。沈翊衡侧过头,深灰色的眸子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但那目光沉静而稳定,像暴风雨中锚定船只的礁石。同时,一股清晰而坚定的雪松金属气息,以他为中心,沉稳地释放开来。它并不霸道地驱散周围所有的杂芜气息,而是像一道无形的、却绝对坚固的屏障,精准地将江淮南笼罩其中,隔绝大部分的侵扰与压力。

      江淮南那颗悬着的心,被这无声的守护悄然托住,落回些许。他回握了一下沈翊衡的手,指尖传递着一丝微弱的、但确实存在的力量。

      “走吧。”沈翊衡低声道,声音透过嘈杂的背景音,清晰地传入江淮南耳中。

      他迈开步伐,带着江淮南,以一种无可挑剔的、属于帝国上将的沉稳步伐,踏入那片金碧辉煌的漩涡。江淮南努力挺直背脊,跟上他的脚步,目光尽量平视前方,不去理会两旁那些窃窃私语和探究的眼神。

      沈翊衡仿佛自带气场清场仪。所过之处,喧哗声会不自觉地降低几度,拥挤的人群也会自动分开一条道路。投向江淮南的视线,在触及沈翊衡冰冷侧脸和周身那股不容侵犯的凛冽气息时,也大多会收敛几分放肆,转为更隐晦的打量。

      他们很快被引至宴会厅的前端区域。这里聚集着军部高层、政界要员及其家眷。气氛更为肃穆,却也暗流汹涌。

      “沈上将,久违了。”一位肩章显示中将衔的年长Alpha端着酒杯迎上来,笑容标准,目光却飞快地在江淮南身上扫过,尤其在颈环处停留了一瞬,“这位想必就是您的伴侣,江先生?果然气质出众。”

      沈翊衡微微颔首,算是回应,并未松开江淮南的手。“李中将。”他的介绍简洁到近乎吝啬,“江淮南。”

      江淮南按照礼仪课程教的,微微欠身,露出一个练习过的、得体的浅笑:“李将军,您好。”

      “好好,匹配度高就是不一样,看着就登对。”李中将打着哈哈,又寒暄了几句军务无关的闲话,见沈翊衡反应平淡,便识趣地转向其他同僚。

      这只是开始。不断有人上前与沈翊衡打招呼,祝贺“胜利日”,话题总会似有若无地引向江淮南。沈翊衡的应对始终如一:简短、疏离、将话题牢牢控制在必要范围内。当有人试图与江淮南直接攀谈时,他会自然地侧身半步,或将对话接过去,用最效率的方式终结那些无意义的探询。

      江淮南只需要站在他身侧,适时地微笑、点头。他紧绷的神经在沈翊衡滴水不漏的应对下,逐渐放松。他甚至有闲暇注意到,沈翊衡对那些恭维和试探,眼底深处始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沈翊衡式”的不耐烦,但他掩饰得很好,唯有离他极近的江淮南,能从他微微绷紧的下颌线和信息素中一丝极其微妙的金属冷感加重,感受到他的真实情绪。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懂得适可而止。

      一位身着华服、信息素带着浓烈麝香与甜腻花香的Omega,在几位同伴的簇拥下,袅袅婷婷地走了过来。他看起来比江淮南年长几岁,容貌艳丽,目光直接而大胆地落在江淮南颈间的金色颈环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沈上将,真是难得在这种场合见到您。”他的声音娇柔,带着刻意的拖长,“这位……就是您那位匹配度高达92.7%的小伴侣?”他的视线像刷子一样扫过江淮南全身,尤其在颈环和腰间流连,“啧,这颈环……真是别致。上将好眼光,只是这钻石,会不会……太闪了些?毕竟,咱们Omega出席正式场合,还是以含蓄为美呢。”

      话语里的尖刺,裹着甜腻的糖衣。周围几人掩口低笑,目光戏谑。

      江淮南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指尖微微发凉。他能感觉到沈翊衡握着他的手,力道没有变化,但周身的气息,瞬间冷了下去。那股清冷的雪松金属信息素,不再仅仅是屏障,而是带上了明显的、锐利的警告意味,像无形的冰针,刺向那个出言不逊的Omega。

      那Omega被这突如其来的、极具压迫感的信息素冲击得脸色微白,后退了小半步,眼中闪过一丝惊惧。

      沈翊衡甚至没有正眼看他。他只是微微侧头,看向江淮南,语气平静无波,声音却足以让周围几人都听清:

      “钻石的亮度,配他,刚好。”他顿了顿,深灰色的眼眸转向那个脸色发白的Omega,目光冰冷,像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障碍物,“你的建议,冗余。”

      说完,他不再理会对方骤然涨红又转青的脸色,对江淮南道:“那边空气好些。”

      他牵着江淮南,径直从那个小圈子旁走过,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未施舍。强大的信息素威压随着他的移动而推移,所过之处,闲言碎语瞬间消音。

      江淮南被他牵着,几乎是小跑着才跟上他的步伐。他能感觉到身后那些震惊、畏惧、以及更多复杂难辨的目光。刚才那一刻的沈翊衡,冷酷、强势、不留丝毫情面,是传说中那个捏碎叛徒喉骨的上将。

      但江淮南的心跳,不是因为恐惧。

      他的指尖还残留着沈翊衡掌心的温度,颈间的钻石在灯光下闪烁,刚才那句“配他,刚好”和“冗余”,像滚烫的烙印,刻在他耳膜上。

      沈翊衡没有带他去所谓的“空气好些”的地方,而是牵着他,直接走向宴会厅一侧相对僻静的露台入口。厚重的丝绒窗帘隔开了大部分喧嚣与视线。

      露台上夜风微凉,吹散了厅内浑浊的气息。远处是帝都璀璨如星河般的夜景。

      沈翊衡松开手,转过身,面对着江淮南。他的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但江淮南能感觉到,他周身那股锐利迫人的气息正在缓缓收敛。

      “不舒服了?”沈翊衡问,目光落在他脸上,似乎在检查他是否有受影响的迹象。

      江淮南摇摇头,仰头看着他。露台的灯光不那么明亮,勾勒出沈翊衡深邃的轮廓。他忽然笑了,不是那种练习过的得体微笑,而是眉眼弯起,露出一点点牙齿的、真实的、带着点释然和某种明亮情绪的笑。

      “没有。”他说,声音在夜风里显得轻快,“你说得对,钻石的亮度,刚好。”

      沈翊衡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怔了一下。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深灰色眼眸里,清晰地倒映着江淮南的笑脸,以及他颈间闪烁的金光。他沉默了几秒,然后,非常非常缓慢地,他的嘴角,向上牵动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弧度。

      那不是一个标准的笑容,甚至算不上微笑。但那是江淮南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在沈翊衡的脸上,看到了类似“柔和”的痕迹。像万年冰封的湖面,被一缕春风拂过,漾开一丝几乎看不见的涟漪。

      “嗯。”沈翊衡应了一声,移开目光,看向远处的夜景。但他没有走开,就这么站在江淮南身边,并肩。

      夜风吹拂,带来远处依稀的乐声。宴会厅内的繁华喧嚣被隔在厚重的窗帘之后。露台上,只有他们两人,和一片宁静的星光。

      江淮南悄悄侧头,看着沈翊衡线条冷硬的侧脸。刚才在厅内,他为他筑起屏障,挡开所有不善;现在在这里,他陪他吹风,看夜景。

      这个人,真的在很认真、或许还有点笨拙地,履行着“任何事,有我”的承诺。

      他收回目光,也看向远处的灯火,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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