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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ʕ⊝ᴥ⊝ʔ 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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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的余波,以一种微妙的方式,渗入了此后数日的相处。
沈翊衡依然是那个话少、表情稀缺的上将。但江淮南注意到,他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停留的时间似乎比以往更久了那么一两秒。当他回望时,那双深灰色的眼眸会镇定地移开,或者——偶尔——会坦然地与他对视,眸光沉静,看不出情绪,却不再有那种刻意回避的意味。
江淮南觉得,这大概是“胜利日”之夜最大的收获之一。不是应付过了社交场合,不是见识了沈翊衡如何为他挡开恶意,而是他发现,沈翊衡那张冷硬的面孔,原来也是会“融化”的。虽然融化的幅度小到需要用显微镜观察,但毕竟,是存在的。
比如,那天晚餐后,沈翊衡破天荒地没有立刻回书房或训练室,而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江淮南整理画具。
江淮南把炭笔一根根插回笔筒,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背上,沉甸甸的,带着一种不同于审视的……温度。他有些局促,手上的动作加快,却不小心碰倒了一盒削笔刀,金属片哗啦啦散了一地。
他正要弯腰去捡,沈翊衡已经起身,走过来,单膝蹲下,修长的手指精准而迅速地捡拾那些细小的刀片。
江淮南也蹲下去,两人的手在散落的刀片间碰到了一起。
江淮南的手指一缩,沈翊衡的动作也顿了一下。
“我来。”沈翊衡说,声音低沉,目光落在他收回的手上,随即移开,继续捡拾。
江淮南没有走开,蹲在一旁看着。沈翊衡的手确实好看,骨节分明,却并不纤细,覆着薄茧,是那种充满了力量感和掌控感的手。这双手能捏碎人的喉骨,也能捡起细小的削笔刀片,能操作最精密的武器,也能笨拙地炒一盘卖相不佳的番茄炒蛋。
“沈翊衡。”江淮南忽然开口。
沈翊衡捡起最后一片刀片,抬头看他。
“那天晚宴,你帮我挡那个Omega……你是不是不高兴了?”江淮南问,声音不大,但很认真,“我不是指因为他说的那些话,我是说……你好像不太喜欢那种场合,也不太喜欢那些人。”
沈翊衡将刀片拢在手心,站起身,走向垃圾桶丢掉。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站在垃圾桶边,停顿了几秒。
“不重要。”他最终说,转过身看着江淮南,“我的感受,不重要。”
“为什么?”江淮南也站起来,迎着他的目光。
沈翊衡似乎没料到他还会追问。他看着江淮南执拗的眼神,沉默了片刻,才说,声音更低了:“我的职责,是确保你的安全和……适应。其他,可以忽略。”
江淮南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在这个人心里,“沈翊衡的感受”永远排在“沈翊衡的职责”之后。而“江淮南的安全与适应”,现在是他的职责之一。所以他可以忽略自己的不适,可以忍受那些冗余的社交,可以毫不犹豫地用冰冷的信息素逼退任何可能让自己感到不快的存在。
这既是极致的克制与责任,也是极致的……笨拙。
他不会说“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但他用行动把这句话刻进了每一次呼吸。
江淮南看着他平静无波的脸,心里泛起一阵复杂的酸涩与柔软。
“可是,”他轻声说,“你的感受,对我很重要。”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沈翊衡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他看着江淮南,那双浅褐色的眼睛里,没有讨好,没有试探,只有一种干净的、坦然的认真。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周身的信息素,那总是稳定而清冷的雪松金属气息,出现了极其微弱的波动,像是被某种温暖的风拂过,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的涟漪。
“……知道了。”他最终说,声音有些哑。
他没有再多说,转身走向书房。但江淮南注意到,他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微微侧头,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沉默地继续往前走。
那天晚上,江淮南回到房间,发现床头多了一个小东西——那个信息素模拟器。但它被调到了一个全新的模式,不再是预设的固定频率,而是一段极其复杂的、带有波动的信息素释放程序。
他好奇地启动它。清冷的雪松气息弥漫开来,但这一次,它不再是刻板的循环,而是带着细微的、生动的变化——有时像专注凝视时的沉静,有时像靠近触碰时的微暖,有时又像忍耐克制时的紧绷……
江淮南听了很久,忽然明白过来。
这是沈翊衡根据自身信息素波动曲线,为他定制的“情绪模拟版”。他不是在让他“练习适应”,而是在……让他了解自己。
用这种方式,回应他那句“你的感受,对我很重要”。
江淮南抱着那个小方盒,蜷在床角,把脸埋进膝盖里。心跳得很快,脸颊很烫,嘴角却忍不住弯起来。
这个人,真的……好奇怪。又好温柔。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
江淮南在庭院里散步。府邸的庭院修剪得一丝不苟,但缺少花卉的点缀,显得有些冷硬。他蹲在一丛灌木边,看一只不知从哪里来的蝴蝶,翅膀带着漂亮的蓝色斑纹,在绿叶间翩跹。
他看得入神,没注意沈翊衡何时来到了身后。
“在做什么?”低沉的嗓音从头顶传来。
江淮南抬头,沈翊衡逆光站着,夕阳给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边。
“看蝴蝶。”江淮南指了指那只蓝色的精灵,“它好像迷路了,这院子里没什么花。”
沈翊衡的目光落在那只蝴蝶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看向江淮南。
“你喜欢花?”
江淮南点点头。“以前学校里有花园,很多花。画画的时候,可以去那里找素材。这里……有点太整齐了。”他小声说,又觉得自己有点得寸进尺,赶紧补充,“当然,这样也很好,很干净,很……符合你的风格。”
沈翊衡没有说话。
江淮南以为这个话题结束了,准备起身回屋。
“下周末,”沈翊衡忽然开口,“我休假。”
江淮南眨了眨眼,等他继续。
“带你去一个地方。”沈翊衡说,目光看着远处,仿佛在陈述一个普通的日程安排。
“什么地方?”江淮南好奇。
沈翊衡没有回答,只是收回目光,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卖关子”的意味,虽然他的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
“到时候就知道了。”
他说完,转身走了。
江淮南蹲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再看看那只蝴蝶,忽然觉得,这个冷硬的庭院,好像也没那么无趣了。
因为有一个笨拙的人,正在试图把春天搬进来。
他不知道沈翊衡说的“地方”是哪里,但心里已经开始期待。
或许,匹配给帝国最可怕的Alpha上将,本身就是一场最盛大的、关于“意外温柔”的冒险。
而他,正心甘情愿地,一步步走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