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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ʕ⊝ᴥ⊝ʔ 那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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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幅被沈翊衡以最高加密等级锁进保险柜的火焰素描,像一把钥匙,不经意间打开了一扇更隐秘的交流之门。
江淮南开始发现,这位以精准和效率著称的上将,在履行他那套“互动协议”时,偶尔会流露出一种近乎刻意的……笨拙。
比如那套“信息素模拟器”。江淮南某天出于好奇,尝试启动了最低档位。预设的雪松金属气息以极其稳定、近乎刻板的频率释放出来,像一段循环播放的音频,缺少了沈翊衡本人信息素里那种细微的、生动的情绪波动。他玩了一会儿,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说不清的失落。
第二天,他发现模拟器旁边多了一张手写的纸条:
“预设模式基于平均值。实际浓度波动范围±15%,受情绪、环境、健康状况影响。如需调整,告知。”
下面还附了一串复杂的参数代码。
江淮南盯着那张纸条看了很久。所以,沈翊衡是察觉到他对“模拟器”的平淡反应,才补充说明,甚至愿意为他“定制”更“真实”的信息素体验?这算不算另一种形式的……讨好?
他心里那点细微的失落,被一种微妙的甜意取代。他想了想,没有去调整参数,而是拿起炭笔,在纸条背面画了一个简笔笑脸,旁边写了个“OK”,然后把纸条贴回了模拟器上。
当天晚上,沈翊衡回来得比平时早。经过客厅时,他的目光在那张贴着纸条的模拟器上停留了两秒,脚步未停,径直上了楼。但江淮南注意到,他上楼的步伐,似乎比平时轻快了一点点?
又比如,关于“饮食优化”。
江淮南确实对新增的鳕鱼排兴趣缺缺,他更喜欢之前偶尔出现的、味道普通的番茄炒蛋。但他没说什么,只是默默把鳕鱼吃得慢一些。
结果第三天,晚餐桌上出现了一道卖相极其……具有“个人风格”的番茄炒蛋。鸡蛋炒得有些碎,番茄出汁不够均匀,但能看出是认真做的,不是机器合成的标准餐。旁边照例有管家平板的声音:“将军今天下午参考了《基础中餐烹饪:从入门到放弃》第三章,亲自尝试。口味已通过基础安全检测。”
江淮南看着那盘谈不上好看、却冒着热气的番茄炒蛋,拿起勺子尝了一口。盐放得有点多,火候也不太对,但……是那个家常的味道。
他抬头,看向对面看似专注用餐、但余光似乎一直留意着他反应的沈翊衡,轻声说:“很好吃。”
沈翊衡切牛排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没抬头,只是“嗯”了一声。但接下来整顿饭,他周身那股冷冽的信息素,都维持在一种异常平稳、甚至称得上“柔和”的状态。
然而,真正的改变,发生在一个猝不及防的时刻。
帝国一年一度的“胜利日”庆典将至,按照惯例,高级将领需要携伴侣出席官方晚宴。通知是由军部直接发送到江淮南终端的,措辞官方,不容拒绝。
江淮南看到通知时,正在画室。指尖的炭笔“啪”一声折断了。
晚宴。公开场合。无数双眼睛。觥筹交错。他需要站在沈翊衡身边,以“沈翊衡上将的Omega伴侣”身份,接受审视、议论、或许还有不明意味的试探。光是想象那个场景,他就感到一阵窒息般的恐慌,后颈的腺体隐隐发胀,信息素不受控制地泄出一丝带着凉意的雨水气息。
沈翊衡傍晚回来时,立刻察觉到了异常。府邸里属于江淮南的信息素,不再是平日那种温软的草木香,而是透着一股紧绷的、潮湿的寒意。他脚步一顿,看向迎上来的管家。
“江先生下午收到军部晚宴通知后,一直待在画室,未用下午茶。”管家一丝不苟地汇报。
沈翊衡眉头微蹙,脱下军装外套递给管家,径直走向画室。
画室的门虚掩着。他推开门,看到江淮南背对着门口,坐在画架前,肩膀微微缩着。画布上是几道杂乱无章的炭笔线条,看得出心绪不宁。空气中弥漫着那股潮湿不安的气息。
听到开门声,江淮南脊背一僵,没有回头。
沈翊衡走进去,在他身后几步远停下。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让属于他的、稳定而清冷的雪松气息,缓缓地、充满存在感地弥漫开来,像一道无声却坚实的屏障,试图驱散那些不安。
“晚宴,”沈翊衡开口,声音不高,是陈述语气,“不想去?”
江淮南的肩膀抖了一下,慢慢转过身。他的脸色有些发白,浅褐色的眼睛里盛满了清晰的惶惑,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我……我不太会……那种场合。我可能会……搞砸。”他声音很低,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沈翊衡看着他眼中真实的恐惧,那恐惧并非针对他,而是针对一个庞大、陌生、充满不确定性的外部世界。这比面对他易感期的失控,似乎更让江淮南无措。
沉默了片刻。沈翊衡的目光掠过江淮南苍白的脸,落在他颈间那枚金色的颈环上。钻石在画室柔和的灯光下,闪烁着不那么刺眼、却依旧坚定的光。
“不需要‘会’。”沈翊衡说,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跟着我。”
“可是……”
“没有可是。”沈翊衡打断他,向前走了一步,缩短了距离。他伸出手,不是去碰江淮南,而是拿起了画架旁那支断掉的炭笔,放在手里看了看。“你只需要站在我旁边。”
他抬起眼,深灰色的眸子看进江淮南不安的眼底,补充了一句,声音比刚才更低,更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承诺:
“任何事,有我。”
不是命令,不是安慰。是陈述一个事实。像在说“天空是蓝的”一样自然。
江淮南怔怔地看着他。沈翊衡的眼神很平静,没有不耐,没有强迫,只有一种沉稳的、近乎磐石般的可靠。那股清冷的信息素,此刻稳稳地笼罩着他,并不强势,却奇异地驱散了他心中一部分寒意。
他想起易感期失控时,沈翊衡痛苦却依旧克制的模样;想起他笨拙地尝试做饭、调整灯光、甚至研究信息素参数;想起他把自己那幅小小的素描,郑重地锁进最高级别的保险柜……
这个人,或许不懂甜言蜜语,或许行为方式奇怪,但他的承诺,似乎……真的值得相信。
江淮南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胸腔里狂跳的心脏,好像真的慢慢落回实处。他指尖松开了紧攥的衣角,轻轻点了点头。
“好。”他说,声音还是有些轻,却不再颤抖。
沈翊衡几不可察地颔首,将断掉的炭笔放回原处。“礼服和流程,管家会安排。”他顿了顿,目光在江淮南依旧有些苍白的脸上扫过,“现在,去吃点东西。”
他转身离开画室,步伐沉稳。走到门口时,他停下,没有回头,只是说了一句:
“你很适合雾蓝色。”
然后,门被轻轻带上。
江淮南站在原地,眨了眨眼。雾蓝色?他前几天才随口提过自己喜欢雾蓝色……沈翊衡是在说晚宴礼服的颜色?他连这个都记下了,还……觉得他适合?
脸颊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热。这一次,恐慌褪去后,涌上心头的,是一种陌生的、微醺般的悸动。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逐渐暗淡的天色,手指不自觉地抚上颈间的颈环。冰凉的金属,此刻仿佛也染上了指尖的温度。
晚宴或许依然令人紧张。但有那句“任何事,有我”垫在心底,有颈间这点微光作为倚仗,好像……也不是完全不能面对了。
他甚至开始有点好奇,沈翊衡穿着笔挺的军装礼服,而他穿着雾蓝色的礼服,并肩站在一起,会是什么样子?
画室窗外,暮色四合。府邸里,清冷的雪松气息与残余的、已转为温软草木香的信息素,悄然交融,不再对抗,而是编织成一片无声的、宁静的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