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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ʕ⊝ᴥ⊝ʔ 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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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控边缘的“信任测试”之后,日子仿佛被按下了某种奇特的快进键,又或者,是冰层彻底松动,底下的暖流开始肆无忌惮地冲刷。
江淮南发现,沈翊衡似乎在实践一种全新的、让他时常哭笑不得的“互动协议”。
协议第一条:信息素接触许可。
沈翊衡不再刻意将信息素收敛到近乎虚无。那冷冽的雪松金属气息,如今总是若有若无地萦绕在府邸里,像一个沉默的、却无处不在的背景声明。当江淮南在客厅看书时,那气息会稳定而平和;当他靠近厨房尝试新食谱弄得一团糟时,气息里会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类似无奈的情绪波动;而当沈翊衡本人靠近时,信息素则会变得稍微鲜明一些,带着一种坦然的、近乎笨拙的“宣告存在”的意味。
他甚至开始进行一种堪称“科研”级别的尝试。某天下午,江淮南正对着画板发呆,沈翊衡从书房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的、造型简洁的金属小方盒。他走到江淮南身侧几步远的地方停下——这是一个经过精确计算的、既不会造成压迫感,又能让信息素有效传递的“安全社交距离”。
“这个,”他将小方盒放在江淮南面前的边几上,语气平稳得像在介绍新装备,“信息素缓释模拟器。设定释放频率和浓度,可以模拟特定Alpha或Omega的信息素场,用于适应性训练或脱敏治疗。”
江淮南眨眨眼,没太明白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沈翊衡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又飞快移开,补充道:“……里面预设了三种梯度,对应我的信息素。你可以选择是否接触,以及接触强度。”
江淮南:“……”
所以,这是让他“练习”适应他的信息素?用机器?还带档位的?
他看向那个小方盒,又看看沈翊衡看似平静、但耳根隐隐泛红的侧脸,忽然有点想笑。这大概就是沈上将理解的“循序渐进”和“尊重Omega意愿”吧。用最高科技,解决最原始的吸引问题。
他忍着笑,一本正经地问:“有说明书吗?”
沈翊衡似乎松了口气,立刻调出一份极其详尽、图文并茂。甚至带有三维动态示意图,的电子说明书发到他终端上。“操作简单。有任何不适,立刻停止。”
协议第二条:日常需求主动报备与供给。
管家带来的“将军吩咐”明显增多,且越来越……琐碎和具体。
· “将军说,画室靠北,阴雨天光线不足,建议使用光谱补偿灯。已订购。”
· “将军询问,您最近阅读的艺术史书籍是否需要补充相关时期的军事装备图谱作为背景参考?资料库已开放相应权限。”
· “根据您上周的饮食记录,蛋白质摄入略低于平均值。厨师调整了本周菜单,新增了鳕鱼和禽类选项。”
江淮南开始习惯每天从管家那里接收几条类似的“沈翊衡观察报告衍生建议”。他甚至怀疑沈翊衡是不是给他建立了一个全天候的监测模型。
直到某天,他在自己终端的加密文件夹里,意外发现了一份名为《适应性环境优化方案(持续更新)》的文件。点开一看,里面详细记录了过去一个月里,府邸内所有因他而起的细微改动:灯光参数、室温调节记录、空气湿度控制、甚至他常坐的沙发靠垫的软硬度调整数据……每条记录后面都附有简短的“观测依据”和“优化目标”,例如:“目标偏好靠窗位置作画,但午后西晒导致皱眉频率上升37% →安装可调光百叶帘。”
冰冷的数据,勾勒出的却是另一个人沉默的、巨细无遗的注视。
江淮南看着那份文件,心里某个角落,像被温水浸泡过的棉絮,软得一塌糊涂。
协议第三条:有限度的物理接触试探。
这是最让江淮南心跳失序的部分。
起初,只是“意外”。比如递送画笔时,指尖短暂地擦过。比如并排走向餐厅时,沈翊衡的手臂会不经意地、极其短暂地贴近他的衣袖,又迅速拉开距离。比如江淮南踮脚去够书架高层的画册时,沈翊衡会默不作声地伸手帮他取下,递过去时,手背偶尔会蹭到他的手指。
每一次“意外”,都伴随着沈翊衡信息素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波动,以及他立刻恢复的、更加刻板的平静表情。仿佛那触碰是某种需要严格记录和评估的试验数据。
江淮南从最初的僵硬,到后来渐渐放松,甚至开始产生一种恶作剧般的期待——他想看看,沈翊衡那张冰山脸下,到底能“意外”多少次。
真正的转折,发生在一个午后。江淮南在画一幅静物,画的是那个信息素模拟器小方盒和旁边随意摆放的一支沈翊衡常用的军用钢笔。他画得入神,没注意沈翊衡何时结束了军务,站在画室门口看了他许久。
等他放下笔,活动有些僵硬的脖颈时,才发现沈翊衡的存在。
“画好了?”沈翊衡问,走了进来。
“嗯,差不多了。”江淮南让开一点位置,让他能看到画布。
沈翊衡走到画架前,目光落在画布上。他看得很仔细,从冷硬的金属方盒,到那支磨损出使用痕迹的钢笔,再到光影的处理。看了足足有一分钟,他才开口,声音有些低:“……画得很好。”
很普通的夸奖,但江淮南却莫名有些脸热。也许是因为他画的是他的东西,也许是因为沈翊衡看得太过认真。
“谢谢。”他小声说,准备收拾画具。
就在这时,沈翊衡忽然伸出手,不是去拿画笔或别的什么,而是极其自然地、用指腹轻轻擦过江淮南的脸颊侧边——那里不知何时沾上了一小块极小的、干掉的钴蓝色颜料。
动作很轻,很快,一触即离。
但江淮南整个人都僵住了。脸颊被触碰的地方,仿佛有微弱的电流窜过,瞬间蔓延到耳根和脖颈。他能感觉到沈翊衡指尖薄茧的粗糙触感,能闻到他骤然靠近时,那清冷信息素里一丝几乎难以捕捉的、不同的温度。
沈翊衡也顿住了。他保持着手指悬在半空的姿势,看着江淮南瞬间涨红的脸和微微睁大的眼睛,似乎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深灰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罕见的、名为“无措”的情绪。
他迅速收回手,背到身后,指尖几不可察地捻了捻,仿佛在确认刚才的触感。他的表情重新冻结成平日的冷硬,但耳廓的红晕却出卖了他。
“……颜料。”他生硬地解释,声音比平时更低沉。
“……哦。”江淮南低下头,胡乱地用袖子去擦脸,心跳如擂鼓。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弥漫着一种微妙的、令人呼吸困难的甜涩。
最终,沈翊衡率先移开视线,转身,步伐比平时略快地离开了画室,留下江淮南一个人对着画布上未干的颜料和脸颊上残留的、若有若无的触感发怔。
那天晚上,江淮南在浴室镜子前,盯着那块早已被洗干净的皮肤看了很久。颈间的金色颈环在灯光下闪烁,他忽然伸手,轻轻碰了碰它。
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
第二天清晨,沈翊衡在餐桌上,收到了一份“回礼”。
那是一个扁平的、包装素雅的小纸盒,放在他惯常的座位前。没有署名,但沈翊衡几乎瞬间就知道是谁放的。
他拆开包装,里面是一幅小小的、裱在精致金属画框里的素描。
画的是——焊枪喷出的幽蓝火焰。线条干净利落,却奇异地捕捉到了火焰跃动的生命力和金属冷却前的微光。构图简洁,力量感十足,完全不像出自一个总是画静物和风景的Omega之手。在画的右下角,有一个极小的、花体字母“J”的签名。
沈翊衡拿着画框,看了很久。指腹轻轻摩挲过冰凉的金属边框,以及画纸上炭笔的细微纹理。他周身的雪松信息素,在清晨的光线里,无声地变得柔和了一些,仿佛被那画中的火焰,悄悄融化了一丝寒意。
他没有问江淮南为什么画这个,也没有说谢谢。
但那天早餐后,江淮南发现,那幅小小的火焰素描,被沈翊衡带走了。下午,管家在例行汇报时,平板地提了一句:“将军将一幅画作安置在书房私人保险柜内,生物识别加密等级:最高。”
江淮南正在喝茶,闻言差点呛到。最高加密等级?就为了那幅小画?
他低下头,藏起嘴角压不住的笑意,心里那片被温水浸透的棉絮,仿佛又膨胀了一些,暖洋洋地填满了胸腔。
他不知道沈翊衡此刻在军部,正对着保险柜权限设置页面,严肃地思考“防止物理损坏”“防火防潮”“防信息窃取”等多重防护方案。
而军部副官今天第五次路过指挥官办公室时,再次确认——虽然将军的脸色依旧冷得像冻土层,但空气中那股常年不化的寒气,似乎……真的淡了那么一点点?是中央空调系统又升级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