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故人相逢却不相识（五） 巴迪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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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迪尔一手握着其中一把弯刀，一手拎着铁链，将另一头的那把弯刀甩得如同陀螺一般。他弓着背，双眼虎视眈眈地盯着沈济。
沈济也同样不敢掉以轻心，许是他最近修习了扶风剑法的缘故，他如今不再使弯刀，而是不知从哪里弄来一把长剑。
巴迪尔在与沈济僵持了一会儿后，率先发动攻势。他使的那武器同他的人一样，走的是阴邪路子。那两把弯刀的支点是一根铁索，于是便能通过巴迪尔使出的巧劲，从四面八方朝沈济袭来。
他出招的频率密集，往往沈济刚躲开锁链这头的弯刀，另一头的那把又接踵而至。沈济一时半会儿无力顾及其他，只是一味地挥剑去防。
时间一长，总有几招能穿破沈济的防御，将他的臂膀划伤。而每当鲜血飞溅出时，巴迪尔的那群追随者们便会发出一阵叫好声。
沈泽立于场边，他不禁暗自为沈济捏了一把汗。倘若真不敌对手，他也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哥哥被杀死。他眼角的余光忍不住地飘向人群背后的一处灌木丛，那里有他们事先藏好以防万一的两把武器。
“伊扎特，你这剑法修的也不过如此，你不如早点认输了，将剑谱让给哥哥我。”巴迪尔看着沈济狼狈的样子，得意道。
沈济咬紧下唇，努力让自己不被外界的这些声音所干扰。他在心中回想李雁行同他说过的扶风剑法的要领，待巴迪尔的弯刀再次挥舞着袭来时，他干脆舍弃了防御，以身为剑朝巴迪尔劈去。
巴迪尔急忙后撤一步，只是他可以躲开剑刃，却躲不开那道无形的剑气。他肩膀被剑刃划破的瞬间，人群另一头响起比刚才更为激烈的欢呼声。
巴迪尔面不改色地擦去肩膀上血迹：“看来刚才是我低估了你。”他的攻势也因伤势而暂停，他再次挥舞起弯刀，同沈济陷入僵持。
沈济干脆趁这机会，想要故技重施，再次用方才的法子朝巴迪尔挥砍去。只是这次，他的剑即将触碰到巴迪尔胸膛的时，巴迪尔牵动手中锁链，那双弯刀在空中回了圈，恰好勾在剑柄上。巴迪尔轻轻一拉，那剑便让他从沈济手上勾脱，高高飞起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后径直插落在远处的沙地里。
“同样的招式使两次，你当我是傻子吗。”巴迪尔道。
他也不等沈济将剑捡回来，挥舞着弯刀就再次朝沈泽袭来。沈泽只得硬着头皮横倒在地，才能勉强躲开迎面而来的刀刃，但随后而至的另一把弯刀，他却来不及避开了。
情急之下，沈济脑海中突然再次浮现起扶风剑法上所说过的话，他以身为剑，扫腿朝巴迪尔下盘踢去。巴迪尔的力气都集中在手上，下盘遭受沈济用尽全力的一踢，整个人都朝侧面翻倒去。他手上弯刀的方向也随之被带偏，斜斜地插进了沈济身旁的沙地里。
沈济没给巴迪尔从地上爬起的时间，他冲上前骑跨在巴迪尔身上，双手握拳直击对方门面。
一拳。
两拳。
沈济似乎是要替那些被巴迪尔折磨的人们，将这些日子所受的气全部加倍讨回来。巴迪尔被他揍得满嘴血沫，却要紧了牙关，始终不肯说出那句投降来。
沈济举起拳头，准备朝巴迪尔抡下第三拳时，人群中突然射出一道极其刺眼的光线，那道光在所有人眼前扫过，也包括了场地中央正在进行殊死搏斗的两人。
沈济没有一丝防备，眼眸被这束光直射进入，他只觉得双眼一阵刺痛，随后他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不清。
沈泽同样也没有逃过这束光线的直射，短暂一瞬的失明后，他揉了揉眼睛，等再次看清面前景象时，巴迪尔的弯刀已抵在了沈济的咽喉上，若不是沈济不顾疼痛死死用双手握住刀刃，那弯刀恐怕早已插入他的喉咙。
“不要！”沈泽想冲出人群去拦，却发现李雁行早在方才异动时，就已飞身去将那两柄事先准备好的剑拿回。
来不及赶回人群中心，李雁行便从地上捡起一颗小石子，指尖一弹，正中巴迪尔的手腕。
石子虽小，但经过他的手，却有了四两拨千斤之力。巴迪尔的手腕上传来一阵刺痛，他无法控制地滑脱手中弯刀，等他再看向手腕时，被石子击中的那处竟泛起了一片淤青。
“看来，你二人初来乍到，还不懂大漠里公平决斗的规矩。”巴迪尔揉了揉吃痛的手腕，威胁道。
“公平？就凭你也配讲公平二字？”李雁行一个箭步扎入人群，等他再回到场中时，手里还提着另一人。
仲老八刚准备逃跑，就被李雁行提着衣领从人群中拽出，甚至刚才那面被他用来作遂的铜镜都还没来得及扔下。
“我……我什么也不知道……”仲老八被李雁行凶神恶煞的气质吓得哐镗一声丢了铜镜，跪倒在地上。
巴迪尔失望地看了一眼仲老八，然后毫不犹豫地挥起弯刀，仲老八还没来得及惨叫出声，头颅就已滚落在地。
他面不改色地擦去脸上溅到的血迹：“他的确是我的人，但我从未指示过他做任何破坏决斗之事。我想，方才也不过是阳光刚好照到了铜镜上，又刚好射到了伊扎特眼里，只能说，这一切都是上天安排的巧合。”
沈泽忍无可忍，终于跳出来冲他啐道：“你怎么能这般不要脸！明明我们在场每一个人都看到了……”
他原以为，他这话一出，众人便会一同站出来，帮着他一起讨伐这位无耻的领袖，没想到当他看向黑压压的人群时，那里却一片寂静无声。
最后，还是库尔班先站了出来：“巴迪尔，今日的事确实是你不对在先。”
随后人群中又颤颤巍巍走出来一老一小两人，正是与沈泽和李雁行同住一帐篷的鄂康和奶奶。鄂康的声音有些颤抖，却还是努力让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听清他说的话：“我，我也可以作证。”
继而越来越多的人站了出来，不平之声也越来越响亮。
“好，好，既然你们都要与我作对，”巴迪尔气得脸都涨成了猪肝色：“来人，将他们统统拿下！”
从巴迪尔的身后窜出几十人，他们各个身披皮甲，手上拿着利刃，似乎是早就埋伏好了，等着这一刻。
李雁行将沧海剑丢给沈泽，随后便挥起点苍剑，同扑上来的那些匪徒们厮打在一起。
沈济手上的血还在滴滴答答地往下淌，身上也有不少地方在方才的决斗中受伤，但他顾不得疼痛，便要拿起剑加入到这场以少敌多的战局中去。
“哥，从前在村里，别人欺我傻时，都是你护着我，”沈泽横身挡在他前：“今日虽然你已不记得我了，但也该换我来护你了。”
沧海剑出鞘，沈泽周身气质突然像换了个人，全然不似当年沈村那副痴傻呆笨模样。他挥起沧海剑，只一瞬间便利索地解决掉一人。
沈济呆愣地看着面前的人，他虽记不起来这人是谁，但只觉得这人的身影有如一位久未谋面的神祗，就在他即将要看清那位神祗的样貌时，脑中突然传来一阵钻心刺骨的疼痛。这疼痛似乎是源自于他脑海深处，他疼得两眼泛白，不得不双手抱头蜷缩在地上，痛苦地哀嚎着。
“哥！”沈泽心中一慌，手上动作也慢了一拍，差点叫人砍中了臂膀。
李雁行见情况不对，赶忙抽出身来，护在沈泽与沈济前面。
“哥！你没事吧！”沈泽边接住左边挥砍来的利刃，边回过头去看沈济。
“我……我的头好痛……”沈济一开口，只觉得天地都在旋转。他不想在关键时刻成为众人的累赘，挣扎着想要站起身，只是还没稳住身形，脑海中的那股晕眩便以一种更猛烈的攻势再度袭来，这次他终于无法再靠本能支撑下去，双眼一白，晕倒在地。
“伊扎特啊伊扎特，没想到天都在帮我。”巴迪尔很快发觉了这边的异动，他大笑着挥手，将原本围困在库尔班身边的多数人都抽调到讨伐沈泽和沈济的队伍中去。
“大当家！”沈济朝库尔班大喊道。
库尔班这才有空注意到这边，只是他虽想过来帮忙，却还要护着那些手无寸铁的人们，实在是难以抽出身。
“他怎么了！”库尔班只能大声问道。
“他好像病了！”
库尔班加快了手上速度，解决完身边最后纠缠的两人后，他才得以脱身来查看沈济的情况。
他将手覆上沈济的额头，瞬间就被他额头上异常的温度烫的缩回了手：“这……这怎么可能，这温度定不是普通风邪，”他站起身帮着李雁行一同防住从四面八方袭来的攻击，“我来拖住他们，你们快走，离了这里一路往北，不出两日便能到最近的镇上。”
“那你呢？”
“我要留在这里，保护我想保护的人，”库尔班看了眼远处天边，那里已是一阵黄沙滚滚，“你们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他一个丝滑的回身，便从搏斗中将李雁行换下，李雁行再想插入人群，却找不到一丝一毫的空隙，只能无奈道：“快走吧，不要辜负大当家的一片心意。”
沈泽急道：“那剑谱呢！”
“没时间拿了，再不走我们都得被困死在这里。”李雁行道。
沈泽看着天边愈加逼近的滚滚黄沙，他心一横，背起毫无意识的沈济，咬紧牙关往营地外冲去。
巴迪尔倒也不拦他们：“姓李的，没有人能从这种等级的沙暴中走出去。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若愿意即刻起为我效力，我便放你一条生路。”
李雁行斜睨了他一眼道：“那我也宁愿死在沙暴里。”
他没有再与巴迪尔多纠缠，他拉着沈泽，沈泽背着沈济，三个人就这样一头扎进了茫茫的大漠。
转瞬，漫天黄沙将他们的身影吞噬去。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故人相逢却不相识（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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