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故人相逢却不相识（一） 沙暴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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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暴才刚停，李雁行担心风沙再起又要耽搁时间，便拉着沈泽连夜赶路。
临走时，沈泽去邀那大胡子同行，大胡子却道：“夜里寒冷，行路也危险，你们当真要走？”
大胡子再三劝阻，李雁行却还是执意要走，他只能摆摆手不再阻拦，但还是热情邀道：“我叫胡巴尔，若是有缘，我们在塔什城中再聚。”
李雁行问店小二租了两匹骆驼，店小二告诉他，若是在沙漠中再遇沙暴，又寻不到绿洲躲避时，便可躲在骆驼的驼峰后暂避。
他替沈泽和自己整理好着装，又往水囊中灌满清水，便趁着皎洁的月光，动身启程。
大漠的夜里静谧极了，所有的声音都仿佛叫脚底的黄沙所掩埋，能听到的只有风吹过沙丘，黄沙流动的沙沙声。
似乎也是因为周围的一切太过安静，李雁行和沈泽两人不约而同地都没有挑起话题，就让这寂静的夜色将天地笼罩。
行至半路，沈泽回过头去望来时的方向，沙漠边缘的那座小屋已消失在地平线那头，只有沙地上留下的一串骆驼脚印在提醒他，到底走出了多少路。
沙漠的夜里凉，尽管作了万全的准备，沈泽还是被冻的牙齿直打哆嗦。他看着前方不远处李雁行的背影，只觉得李雁行的周身蒙着一圈模糊的光晕。他难以分清这光晕是被月光照的，还是夜里降的霜落在了李雁行肩头。
“李雁行，”沈泽一说话，呼出的气在空中凝结成细小的水珠，“太冷了，我们歇一会儿再走吧。”
李雁行回过头来，他似乎是被冻得说不出话，只是朝沈泽点点头。
周围一望无际具是黄沙，两人只能找了一处背风的洼地，点上火堆席地而坐。水囊中的水已经凉透，好在临走时热情的店小二塞给他们一个陶罐，此刻正巧能用上。
李雁行将水倒入陶罐，放在火上温过，他又先试了试温度刚好，这才递给沈泽。
一口热水饮下，体内积攒的寒气终于得以排出，沈泽长长吁出一口气，只觉得方才被冻得僵硬的手脚此刻也舒展了许多。
身上舒服了，困意也自然而然地席卷来。沈泽抱着双膝坐在火堆前，上下眼皮止不住地打架，夜空中挂着的月亮落在他眼里也出现了重影。
“李雁行，我好困，我想睡会儿。”他喃喃道。
“睡吧，我在。”李雁行从包裹中拿出一条毛毯，披在沈泽身上。
沈泽靠过去同李雁行贴得紧紧的，又将毛毯分出一半也替李雁行盖上：“冷。”
李雁行只是轻笑着搂过他的肩，让他将头靠在自己肩膀上，能有个可以舒适入睡的姿势。
毛毯包裹出的小小空间内，沈泽可以感觉到李雁行温热的体温，透过紧贴着的衣物传来。这份温热是那样真实，以至于他无法想象面前的人，会有一天从这个世界上离开。
他想起白日里胡巴尔说的话，一股酸涩之意顿从心中起：“李雁行，你的妻子和孩子一定在那个世界等着你回去吧。”
李雁行很难得害羞地摸了摸鼻子：“我，还未曾成亲。”
沈泽又小心翼翼地试探道：“但如你这样优秀的人，即便没有妻子和孩子，那也定有不少倾慕你的姑娘在盼着你归去吧。”
“那我就无从而知了，”李雁行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了，“不过我在来这里前，还不曾与人私定过终身，也没有任何令我动心的女子。”
他的话一字一句地砸在沈泽的心上，砸出一阵狂跳。沈泽不经意地与李雁行拉开了些距离，生怕自己的异样叫他听了去。
一阵无言，好不尴尬。
沈泽慌忙又提起月色：“大漠的月亮好美，若是能将这轮明月藏起来带在身边，心情不好时拿出来看看，该有多好。”
李雁行道：“傻瓜，这轮月亮是大漠中居民的珍宝，你将她拿走藏起来了，那这里的居民便再也瞧不着如此好的月色了。”
“那我便要这轮明月边的一颗星星足以。”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沈泽也记不清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时天边已微微泛白，露出清晨的第一缕阳光。
李雁行靠在骆驼身上闭目养神，臂弯中还怀抱着点苍剑，他不知是做了什么梦，脸贴在剑鞘上来回蹭着，嘴里呢喃着一些沈泽听不懂的话语。
火堆燃尽了，还留有一丝余温，将清晨还存着的一丝凉意驱散。从灰烬中升起的一缕黑烟缓缓飘向空中，正如家里烟囱中冉起的炊烟一样对来处眷恋不舍。
沈泽的思绪还陷在方才的梦中久久不能回神，直到从远处传来一阵清脆的铃铛声，打破了清晨的寂静。
他原以为是茶屋里那些商人的驼队赶了上来，他欣喜地望向来时的方向，却只见天际边一阵黄沙滚滚，正冲这边疾驰而来。
沙地上传来阵阵节奏分明的震动，将周围的黄沙都震得开始流动，原本闭眼趴伏休息的骆驼也真开眼，喉咙里发出不安的呼噜声。
一支响箭从那团黄沙中窜出，划破清晨的寂静，直插高空。
纵使李雁行睡得再死，此刻也叫这声响箭惊醒了。
“不好，是沙匪！”他一手紧握点苍剑，一手抓起沈泽便要跑，连随身携带的那些行囊和租的两匹骆驼都顾不上管。
只是两条腿跑终究敌不过四个蹄子，再加上周围一望无际具是光秃秃的黄沙，丝毫没有可以躲藏的地方，他们还没跑出两步，便叫那伙沙匪追至跟前。
这伙沙匪约十余人左右，分工明确，冲在最前打头阵的是他们的首领，其余剩下的人负责围追堵截，形成一个包围圈，如牧羊般将两人围在了圈中。
这些人均用黑纱掩面，头发也用麻布裹了起来，全身上下只露出两个眼睛，一看就是常年盘踞在这附近，靠打劫过路商贾为生。
那首领的马停在了两人面前，来回踱步着，似乎在打量他的两件战利品。
李雁行一手横举剑，一手将沈泽护在身后，冲那首领喊道：“你们要钱，拿去便是了，放我们走。”
那首领冷笑一声，毫不理会李雁行的话。他高举手中的弯刀，随后刀挥下直指二人——意思是将他俩拿下。
余下的人仿佛一群饿急了等着开饭的疯狗，听得他们的首领一声令下，纷纷挥舞着手中弯刀，尖笑着驱驰□□的马朝二人冲来。
李雁行一咬牙，喊沈泽趴下，又抽出点苍剑朝周围一圈挥砍去。点苍剑不愧是上古名剑，出剑的瞬间带出一道气场强烈的横波，那些人来不及勒马，只叫这股横波惊了马蹄，被惊马摔落在地上。
这些人倒地后只是打了个滚，很快又再度爬起将李雁行团团围住。只是这次他们见识到了李雁行手中那剑的厉害，并没有再贸然行动，而是作着防御的姿态，一步一步缩小包围圈。
李雁行和沈泽背靠背站着，各自紧握着手中剑，随时准备好迎击。
那首领见了李雁行刚才的一招，没再将他俩当作待宰的羔羊，转而打量的眼神里带上了三分兴趣。
他空着的那只手缓缓抬起，示意周遭的人退远点，他要亲自同李雁行搏斗。
李雁行见势，便也唤沈泽先躲到安全的地方。
沈泽虽然表面默默应下，却还是忍不住去担心李雁行会不会被那首领锋利的弯刀砍伤。
“放马过来吧。”
一片黄沙中，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具以闪电般的速度出击，厮打在一起。两人出招的速度不相上下地快，以至于围观的这些人只能看见扬起的沙土中，刀和剑相交时不断擦出的火花。
两人在剑法和刀法上的造诣也相仿，以至于在过了十几招后，依然没有决出个胜负。
沈泽在一旁看着，只觉得刀剑相击的乒乓声似乎每一下都敲在了他的心上，敲得他心惊肉跳。这场一对一的决斗他不便插手，就只能默默在一旁祈祷李雁行能全身而退。
又过了二十来招后，两人的体力似乎都有不支，速度也渐渐地慢下来。
李雁行已经顾不得吸入尘土对肺腑造成的伤害，他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睛死死盯着那首领，心中想的全是杀了他，才能安全带沈泽离开这里。
那首领的状态也没较李雁行好多少，他裹发的麻布在过招时被李雁行挑松落下，露出底下覆盖着的头发。他的头发不似西域人天生带着微卷，而是如中原人一般又黑又直，不论怎么看，也不像是土生土长在沙漠的样子。
李雁行横刀接下那首领劈下的刀，沉声问道：“你不是西域人，为什么跟沙匪混迹在一起？”
那人虽打不赢，但此刻战得痛快，话语里也带上了三分快意：“你赢了我，我便告诉你。”
沈泽离得远，只能听见些只言片语。虽只是几个词，但他却觉得那首领的嗓音，让他觉得分外熟悉。
他几乎是就要将那个名字脱口而出，只是话到嘴边，突然脖颈后一记针扎的刺痛，他眼前一黑，下一瞬间失去意识昏倒在地。
与此同时，正与那首领僵持不下的李雁行脖颈后，也正中了一支小指大小的袖箭。
那袖箭上抹了迷药，李雁行只觉得四肢突然间就没了力气，他挣扎着想要与药力做对抗，手中的剑却如同一片落叶，轻飘飘地滑脱。再下一刻，他的意识也支撑不住，陷入一片混沌。
躲在人群背后放暗箭的那人似乎以为自己做得不错，还颇为自豪地对首领比了个手势。那首领不说话，黑着一张脸走到那人跟前，一刀挥下人头落地：“要你多管闲事。”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故人相逢却不相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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