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名剑出世暗流涌动（六） 两人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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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无意间撞破了万三千的谋划，若是不跑，必然要遭人灭口。
没等沈泽反应过来，李雁行一把提起他，跃下屋檐，带着他朝夜色深处奔去。
“管好你儿子的嘴，若是他走漏了风声，王爷可不会因为他是万家独子而手下留情。”黑衣人丢下冷酷至极的一句话，便也跳入夜色去追李雁行。
那日交手时，李雁行已经见识过此人的厉害，此刻他身上旧伤未愈，又需要多带一个沈泽，还没跑出几步就叫那人追了上来。
“我还以为你已经死在哪个不为人知的地方了呢。”黑衣人伸出右手舔了舔指尖，似乎在回味那晚差点将李雁行杀死的感觉，“没想到你居然没死，还自己送上门来了。”
李雁行双唇紧抿，他知道，今夜免不了又是一场恶战。他将沈泽放下，护在身后，随后拔出才到手没多久的点苍剑，作出一副随时准备接招的架势。
惨败的月色照耀在点苍剑的剑刃上，竟反射出了妖异的血红色微光。
“你居然敢偷王爷的东西，”黑衣人面色一变，随即他周身迸发出肃杀的气场，“今日我定要将你的心掏出来与点苍剑一同献给王爷才好。”
他一个闪身，出现在李雁行的身侧，李雁行顺势挥剑，他却仅凭两跟手指就将挥砍来的剑刃接下。他手指间的力量似有千斤重，李雁行想要把剑抽出来，反而在缠斗间把剑刃弯曲到了几乎快要折断的一个弧度。
他双指一松，剑刃反弹出的力道将李雁行逼退至数十步开外。李雁行双手被震得发麻，虎口迸裂，鲜血顺着剑柄，一滴一滴地滴落在脚边流入池塘里，晕红水面。
黑衣人冷笑道：“你若现在将点苍剑还回来，我兴许还可以考虑给你个痛快。”
李雁行大口大口地喘息着，他精神高度紧绷，以至于忘记了手上传来的阵阵疼痛。尽管他的手几乎疼得要失去知觉，他却依然紧握着点苍剑不放。
“你话好多。”李雁行道。
黑衣人脸上的冷笑瞬间凝固，一字一字从牙缝中挤出：“这是你自找的。”
他没有再给李雁行任何还转的机会，五指成爪从四面八方朝李雁行发动攻势。
李雁行侧身、退步，他拼尽全力，想要躲开黑衣人的掌风，却还是在黑衣人密集的攻击下，被打伤了数处。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他擦去嘴角的血迹，拄剑支地，思考着该如何打破这样一边倒的局面。
与其在这里被黑衣人耗死，不如放手一搏，没准还能有一线生机……
他干脆弃了所有防御的架势，转而拼尽全力向那黑衣人砍去。
黑衣人见他如此极端行事，嗤笑道：“天真，真以为这样就能伤到我吗？”
李雁行摒除心中杂念，默念起扶风剑法第二招的口诀。
剑锋未动，剑意先行……
他挥剑闪身至黑衣人跟前，就在黑衣人即将再次用双指接下这一剑的瞬间，他腰身一沉，随即原本直愣愣向前刺去的剑尖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圆弧，自下而上冲着黑衣人的头颅刺去。
黑衣人当即后撤一步，却还是反应不及，右脸被点苍剑划破一道伤口。
“很好，已经很久没有人能伤到我了。”他那双浅瞳当即黯淡了下来，他用指尖抹去伤口处渗出的鲜血，又放入嘴中细细品尝：“只可惜，同样的招数，我不会再上勾第二次。”
话音刚落，他五指并拢，指尖泛起黑色雾气，身形如一支箭，直冲李雁行胸口掏去。
方才那剑用尽了李雁行身上大部分气力，只可惜没能一击将这厮击毙。现下他再想要抽身躲避黑衣人凌厉的掌风，只觉得双腿好像有千斤重。
尖得近乎妖异的手指触上他的胸膛，李雁行只觉得胸口一热，随即嘴里泛起一股血腥气。
黑衣人捻起李雁行的下巴，摇着头啧啧道：“剑法不错，不过可惜了，你今日怕是要死在这儿了。”
李雁行极力压住怒意：“…有没有人告诉你，反派都死于话多？”
他正纳闷李雁行说的这话是什么意思，全然没有注意到方才打斗中始终有一个人被他忽视了。现下那人已经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来到他的身后。
沈泽高举着沧海剑，经历过几日的练习后，他的身形不再摇晃。他毫不犹豫地瞄准黑衣人的腹部，一剑刺穿。
黑衣人木讷地看着从小腹上撕裂而出的半截剑尖，半晌才回过神来。他似乎是疯了，张着他那张血口对李雁行哈哈大笑：“你以为你赢了吗？不！！你中了我的毒，你要给我陪葬！！”
李雁行心中一惊，当即拉开胸口处的衣服。只见胸口正中心脏的位置，有一枚如同鬼爪一般的漆黑掌印。那枚掌印蕴含着的不详黑气，正沿着胸口处的脉络，以惊人的速度蔓延至全身。
他拼尽身上最后一丝力气，一拳一拳朝自己胸口锤去，想要将刚才憋下的那口黑血逼出。
他的视野渐渐变得模糊，意识陷入混沌前，他好像感觉到有一双温暖的手将他坠落的身体拉住。那人边摇动着他的肩膀，边带着哭腔唤他：“李雁行！你别死！”
…………
意识再次恢复时，他发觉自己回到了通往万钱山庄的山路上。
傍晚夕阳的余晖将山头染成温暖的黄，山谷间农家泛起炊烟，烟雾缭绕，经久不散。田野里，放牛郎正驱赶着黄牛往回走，偶尔飘来一声悠长的哞叫……
一切都是如此静谧祥和，就好像刚才的一切都是李雁行的一场梦。
胸口处还在隐隐作痛，他低下头撩开衣服去看，那里却什么痕迹也没有，只有皮肉下骨骼中，一颗有力跳动着的心脏。
他又环顾四周，不远处的树下，沈泽安静地躺在那里，就好像睡着了一样。
李雁行走过去推了推他，很快沈泽就惶惶然醒了过来。
他的声音里还夹杂着哭腔：“李雁行！你没事？！”
李雁行道：“没事，只是跟沈村那时一样，回档了。”
沈泽这才冷静下来，观察起四周：“我们这是回到哪了？”
李雁行摸了摸身后，点苍剑正真真切切地挂在他背上：“大概回档的不多，怪我，我没有料到那人会将毒药溶进穿云手中。”
沈泽嗔怪道：“你下次可不能再这样冒险行事了。我现在也是半个会武的人，关键时刻也能助你一臂之力。”
李雁行沉默不语。他承认，若没有沈泽在背后刺那一剑，仅凭他自己根本不是黑衣人的对手。
“现下万钱山庄是回不得了，我们去裁云堂把衣服取了，连夜启程前往雁门关。”李雁行安排道。
前往忻州城的路上，沈泽渐渐感到不太对劲。虽说他们第一次来时带着万稷，佃户对主人家自然态度是热情亲近的，但也不至于这次沦落到被这些佃户们用充满敌意的目光打量。
他们经过农户门口，原本立于院前同邻里唠嗑的人纷纷背过身去，在他俩看不见的地方窃窃私语。更有黄口小儿，远远地看到他们，跑过来指着李雁行冲远处的女人喊道：“娘！他们是不是爹爹说的那两个人！”
女人紧张地跑过来，一把捂住孩童的嘴，带入屋内，砰地将大门关得死死的。
这感觉让沈泽觉得好像回到了沙井村，他极度不喜欢这种被人疏离，猜忌的感觉。
等进了忻州城，在裁云堂取了衣服出来，二人正巧撞见巡城的士兵正在张贴抓捕他们的告示。
人群中有人大声将告示上的字念了出来：“此二人盗窃万钱山庄中财物，悬赏千两。”
李雁行才来得及看了一眼，那队士兵正好贴完了告示回过头，朝他们的方向走来。他赶忙拉着沈泽躲进一旁人烟稀少的小巷中：“看来我们得乔装打扮一下，才能出城了。”
沈泽只觉得这条小巷似乎有些眼熟，好像正是那日万稷带他来的地方。他跟着李雁行往巷子深处走，果然没出两步就碰见了喝得烂醉倒在路边的万稷。
他下意识转身就跑，却听得万稷骂道：“神经。”
沈泽：……
李雁行观察了万稷一会儿，发现他除了满脸茫然，并没有别的意思，于是他上前试探道：“你不记得我们了？”
“你谁啊？本少爷认识你吗？”万稷喝得眼神迷离，他凑到李雁行脸边，想要将他的样貌看清楚，“长得倒是周正。”
李雁行被他身上酒气熏得头晕，厌恶地后退了一步：“不像是装的。”
“哦~我知道了！”万稷看着李雁行，呵呵地傻笑道：“你一定是哪个楼里偷跑出来的小倌！是不是来求本少爷帮你赎身的？”
李雁行：……
沈泽不信邪，掰过万稷的肩膀直视他的眼睛，又问了一遍：“那我呢，你也不记得我了吗？”
万稷歪头看着他，在脑海中搜寻了良久，最后轻浮地抚上沈泽的脸颊：“记得记得！我就喜欢你这样的！本少爷今晚就点你！”
沈泽咬紧下唇，脸憋地通红。
李雁行一把拍开那只不老实的手：“看来因为回档，他已经丢失了与我们有关的回忆。”
“怎么会这样……”沈泽话语中满是不甘心。
他还在为这段短暂的友谊而可惜，万稷又摇摇晃晃地指着李雁行：“诶……你和偷我爹东西那人长得好像……”
话音未落，万稷扑通一声摔倒在地上，彻底醉死过去了。
“他，”沈泽颤抖着将万稷半扶起身，“要送他回去吗？”
“让他躺在这便好，过会儿巡逻的人经过，自会将他送回万钱山庄。”
也是，像万稷这样金贵的人，自然有人上赶着献殷勤。沈泽看着万稷那张喝得红彤彤的脸，突然觉得自己同他之前破开的那道墙，好像又被再次砌起。
他心中突然作了个决定，于是他对李雁行道：“李雁行，我们不能再这样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名剑出世暗流涌动（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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