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吻能把你俘获么》陌上花楼

28、第 28 章 那一夜，夏

　　那一夜，夏骁几乎没合眼。任何一点细微的声响——远处车辆的引擎声、楼道里邻居晚归的脚步声、甚至窗外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都能让他瞬间绷紧神经，手摸向枕头下的刀柄。

　　直到天色蒙蒙亮，晨光艰难地穿透厚重的窗帘，他才在极度的疲惫和紧绷中，迷迷糊糊地小睡了片刻。很快，闹钟响了。

　　他猛地惊醒，心脏狂跳，第一反应是去摸刀，然后才意识到天已大亮。他迅速检查了一遍门窗，一切如常。夜里似乎平安无事。

　　但夏骁没有丝毫放松。系统的【危险预知（模糊）】还差20积分。他需要尽快凑齐。

　　他像往常一样起床，但动作更加迅速、警惕。晨间朗读时，他站在阳台最内侧，背靠墙壁，确保自己不会暴露在可能的狙击视野下（虽然他知道可能性极低，但不得不防）。朗读的声音比平时低，耳朵却竖着，留意着楼下和周围的动静。

　　夏川也起来了，看起来昨晚休息得并不好，眼下有淡淡的青黑，但精神尚可。看到夏骁已经穿戴整齐在阳台，他有些意外。

　　“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睡不着，就起来了。”夏骁含糊道，走过去，很自然地帮夏川把煎蛋盛到盘子里，动作间，目光飞快地扫过夏川全身，确认他没有受伤或异常。

　　吃饭时，夏骁吃得很快，但依旧忍不住叮嘱：“哥，你今天……一定要特别小心。不管去哪，跟谁，都多留个心眼。”

　　夏川看着他严肃的小脸，有些好笑，又有些心疼，只当他是被前两天的谈话和新闻吓到了，放柔了声音：“知道了，小管家婆。你今天也乖乖上学，别到处乱跑，放学直接回家，听到没？”

　　“嗯。”夏骁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哥，我手机好像有点问题，有时候接不到电话。要是……要是你打我电话没人接，别着急，可能是我手机坏了，或者没信号。我会想办法联系你。”

　　他想提前给夏川打个预防针，万一真出了什么事，联系不上，夏川不至于立刻方寸大乱。

　　夏川皱起眉，放下筷子：“手机坏了？给我看看。”

　　“啊，不用，可能就偶尔抽风，我放学拿去修修就行。”夏骁连忙摆手，把手机往口袋里藏了藏。他怕夏川检查手机会发现那条匿名短信的痕迹（虽然他已经删除，但不敢保证没有恢复的可能）。

　　夏川看了他一眼，没再坚持，只是说：“行，放学我陪你去修。有什么事，一定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或者打给陈林、周燃，知道吗？”

　　“知道了。”夏骁应下，心里却沉甸甸的。如果真的出事，他未必有机会打电话。

　　出门前，夏骁再次检查了门窗，确认锁好。他把那把水果刀用旧布仔细包好，塞进了书包夹层。防狼警报器和强光手电也随身带着。

　　走到小区门口，他特意观察了一下周围。清晨上班上学的人流匆匆，看起来一切正常。但他没有掉以轻心，选择了和平时不同的路线，绕了一段远路，混在几个同校但不同班的学生后面，一起往学校走。

　　一路上，那种被注视的感觉时隐时现，但每当他猛地回头或借助商店玻璃反光观察时，又找不到确切的目标。对方很小心，也很专业。

　　到了学校，那种被窥视感似乎减弱了。校园里人多眼杂，对方可能暂时不便跟得太紧。夏骁稍微松了口气，但警惕性丝毫未减。

　　课间，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去操场或小卖部，而是留在教室，或者去老师办公室问问题，尽量待在人多、公开的场所。他需要尽快完成今天的日常任务，拿到积分。

　　【课堂专注】完成，+15积分。

　　【认真完成课堂笔记】额外任务触发并完成，+10积分。

　　积分变成85。还差15分就能购买【危险预知（模糊）】了。下午还有体育课和自习，应该有机会。

　　中午，他没有去食堂，而是以肚子不舒服为由，让同学帮忙带了面包，自己留在教室。他不敢去人员相对复杂、流动性大的食堂。

　　下午体育课，内容是篮球分组练习。夏骁打起十二分精神，既认真完成锻炼任务（+15积分，累计100分！），又时刻注意着操场四周。有几个外班的学生在隔壁场地打球，他留意了一下，没有发现异常。

　　终于，凑够了100积分！他立刻在心中呼唤系统，购买了【危险预知（模糊）】。

　　「购买成功，消耗积分80点。剩余积分：20。」

　　「【危险预知（模糊）】使用中……正在模糊感知未来24小时内，与宿主关联最紧密的危险类型……」

　　几秒钟的沉默，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感知完成。未来24小时内，与宿主关联度最高的危险类型为：『人身伤害/绑架未遂』。关联目标：夏骁（宿主本人）。危险发生概率：中等偏高。请宿主高度警惕，避免独处、前往偏僻地点、夜间外出。」

　　绑架未遂！目标是他自己！

　　夏骁的心脏猛地一沉，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果然，对方的目标不只是夏川，更是要直接对他下手！时间就在24小时内！可能是今天放学路上，也可能是晚上……

　　他该怎么办？立刻告诉夏川？但夏川在出任务，手机关机。告诉老师？用什么理由？说“我感觉有人要绑架我”？谁会信？只会被当成被害妄想。

　　报警？同样没有证据。难道要说“我有个系统预知了危险”？

　　他再一次陷入了孤立无援、有口难言的境地。积分又只剩20，什么都做不了。他只有自己，和枕头下那把刀，书包里那个警报器、手电。

　　不，他不能慌。预知给了他警告，这就是优势。他知道危险的大概类型和时间范围，他可以提前准备，可以规避。

　　首先，绝对不能让对方得逞。一旦他被绑架，用来威胁夏川，后果不堪设想。夏川会为了他做出任何妥协，包括牺牲自己。上一世的悲剧就可能以另一种方式重演。

　　他必须安全地回到家，或者去一个绝对安全、人多、对方不敢轻易动手的地方，熬过这24小时。

　　放学铃声响起。同学们说说笑笑地开始收拾书包。夏骁坐着没动，脑子飞速运转。

　　走读生陆续离开。夏骁等到教室里人走得差不多了，才慢慢起身。他走到窗边，观察着校门口和通往公交站的路。人流依旧不少，但他不敢确定暗处有没有眼睛盯着。

　　他决定不按常理出牌。他没有去坐平时那趟公交，而是背着书包，快步走向学校后门。后门通常人少，靠近一片老旧居民区和小巷。对方可能会预判他走前门大路，在后门布控反而可能松懈——或者，更危险。

　　他选择赌一把。赌对方对他的行为模式还不够熟悉，赌后门的复杂地形能给他提供一些掩护。

　　走出后门，是一条狭窄的巷子，两边是高墙和老旧的居民楼。夕阳把巷子照得半明半暗。夏骁加快脚步，但走得不疾不徐，手插在口袋里，紧紧握着那个防狼警报器，另一只手摸到了书包夹层里被布包着的刀柄。

　　巷子里很安静，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和远处隐约的市声。他能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走到巷子中段，一个拐角处，他忽然停下了脚步。前方拐角另一边，传来极其轻微的、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不止一个人。

　　他的身体瞬间绷紧，血液冲上头顶。来了。

　　没有时间犹豫。他猛地转身，拔腿就往回跑！同时，用尽全身力气拉响了防狼警报器！

　　刺耳尖利的警报声瞬间划破了小巷的寂静，在狭窄的空间里被放大，传出老远。

　　“操！追！”拐角后传来一声气急败坏的咒骂和急促的脚步声。

　　夏骁拼命奔跑，心脏快要炸开，肺部火辣辣地疼。他不敢回头，只知道向前冲。书包在背上剧烈晃动，但他死死攥着警报器，持续拉响。

　　巷子不长，很快就能看到后门口的光亮和隐约的人影。后面追赶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粗重的喘息声仿佛就在脑后。

　　“站住！小兔崽子！”

　　就在一只大手几乎要抓住他书包的瞬间，夏骁冲出了巷口，回到了学校后门附近相对开阔的地带。有几个还没离开的学生和路边小店的人被警报声吸引，诧异地看了过来。

　　追赶的脚步声猛地停下了。

　　夏骁不敢停留，继续向前狂奔，混入了街上逐渐增多的人流中。他一边跑，一边关掉了警报器（以免引起过度关注和可能的警察盘问），但手依旧紧紧握着它，另一只手摸出手机，颤抖着，却没有立刻拨打任何一个紧急号码。

　　他不能停。他需要去一个更安全的地方。家？不，家里只有他一个人，对方如果知道地址，可能去堵门。去派出所？没有证据，对方没有实际动手，报警怎么说？而且派出所未必能24小时保护他。

　　他的目光扫过街边的店铺，最终，落在不远处一家大型连锁超市的招牌上。那里人多，监控密集，有保安，而且可以长时间逗留。

　　他立刻改变方向，朝着超市跑去。冲进超市明亮的灯光和嘈杂的人声中时，他才感觉稍微找回了一点安全感，但心脏依旧狂跳不止，腿脚发软，后背的冷汗已经浸湿了内衣。

　　他找了个靠近出口和保安岗亭的休息椅坐下，大口喘着气，警惕地观察着超市入口的每一个人。那两个人没有追进来，可能是不想在监控下暴露，也可能是暂时放弃了。

　　但他知道，危险没有解除。24小时才刚刚开始。

　　他拿出手机，屏幕已经被汗水浸得模糊。他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然后给夏川发了一条短信：

　　「哥，我放学路上好像遇到两个奇怪的人跟着我，我跑掉了。现在在XX超市，这里人多，很安全。你别担心，先忙你的。我等你下班。」

　　他尽量让语气显得镇定，不让夏川过于恐慌，但也必须让他知道情况，以防万一。

　　短信发送出去，石沉大海。夏川大概还在任务中，手机关机。

　　夏骁靠在冰冷的塑料椅背上，闭上眼睛，感受着超市里暖洋洋的空调风和嘈杂的人声。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和巨大的恐惧后知后觉地涌上来，让他浑身微微发抖。

　　差一点……就差一点，他就被抓住了。

　　对方真的动手了，就在放学路上，如此明目张胆。这说明他们很急，或者夏川那边给了他们很大的压力，让他们不得不兵行险着。

　　他逃过了第一次。但下一次呢？对方会不会更谨慎，更狡猾？他们知道他有了防备，会不会改变策略？

　　他剩下的20积分，还能做什么？

　　他再次点开商城，目光在那些昂贵的道具和廉价的物品间逡巡。忽然，他看到了一个之前忽略的东西：【一次性信号增强/干扰器（简易版）】，售价15积分。效果：使用后，可使宿主周围10米内，所有无线信号（手机、对讲机等）受到强烈干扰，无法正常通讯，持续5分钟。或，可短暂增强宿主手机信号，在弱信号区尝试拨出一次紧急呼叫。

　　干扰信号？或许有用。如果下次再被围堵，干扰对方的通讯，能拖延时间，或者制造混乱。

　　他看了一眼积分：20。买了这个，就只剩5分了。但他需要任何可能增加生存几率的东西。

　　“购买。”

　　「购买成功，消耗积分15点。剩余积分：5。」

　　「【一次性信号增强/干扰器（简易版）】x1 已存入系统背包。」

　　现在，他只剩下5积分，一把刀，一个警报器，一个手电，和一个信号干扰器。这就是他全部的“装备”。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夏骁不敢离开超市。他去买了瓶水和面包，就坐在休息区，假装看书，实则时刻留意着周围。超市人来人往，一切如常。

　　晚上七点多，夏川的电话终于打了过来。声音带着急促的喘息和压抑不住的怒火与担忧：“小骁！你在哪？还在超市？站着别动！我马上过来！”

　　“哥，你别急，我没事，这里很安全。”夏骁连忙说，“你开车慢点。”

　　不到二十分钟，夏川的身影就冲进了超市。他穿着便服，但周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凛冽气息，目光锐利地扫视一圈，锁定夏骁后，大步走过来，一把将他从椅子上拉起来，上下下仔细打量，确认他没有受伤，才猛地将他紧紧抱住。

　　手臂收得死紧，勒得夏骁骨头生疼。夏川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没事了……哥，没事了，我真的没事。”夏骁回抱住他，轻声安抚，能感受到夏川胸膛剧烈的心跳。

　　夏川松开他，脸色铁青，眼神里是后怕和冰冷的怒意：“看清楚那两个人了吗？长什么样？往哪边跑了？”

　　夏骁摇头：“没看清正脸，戴了帽子和口罩，从后门巷子那边追过来的。我拉了警报器，他们就跑了。”

　　夏川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陈林的电话，走到一边，低声快速交代着什么，语气是夏骁从未听过的冷厉。

　　挂断电话，夏川走回来，握住夏骁的手腕：“走，回家。这几天，你先别去学校了。”

　　“哥，没那么严重，我……”

　　“听我的！”夏川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拉着他就往外走。

　　坐进车里，夏川没有立刻发动，而是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指节泛白。他侧过头，看着副驾上脸色还有些苍白的夏骁，眼里充满了自责和痛苦。

　　“对不起，小骁……是哥没保护好你。”夏川的声音沙哑，“我不该……不该把你卷进来。”

　　“哥，这不怪你。”夏骁摇头，认真地看着他，“是那些坏人不好。而且，我保护了自己，不是吗？我没那么弱。”

　　夏川深深地看着他，良久，才叹了口气，发动了车子。“回家再说。”

　　回到家，夏川立刻开始检查门窗，又把夏骁拉到身边，再次仔细询问了下午的每一个细节。夏骁隐瞒了系统预知的部分，只说了自己的警觉和应对。

　　夏川听完，沉默了很久。他发现自己这个弟弟，远比他想象的要敏锐和冷静。但同时，这种被逼出来的“成熟”，更让他心如刀绞。

　　“从明天开始，我请假，或者让陈林、周燃轮流接送你。”夏川沉声道，“学校那边，我也会打招呼。在抓到那些人之前，你不能单独行动。”

　　“哥，你的工作……”夏骁担忧。

　　“工作没你重要。”夏川斩钉截铁。

　　就在这时，夏川的手机又响了。他看了一眼，脸色微变，走到阳台去接。

　　夏骁隐约听到“线索”、“交易”、“今晚可能……”等零星词语。他的心提了起来。是夏川正在办的案子有进展了？和今天袭击他的人有关吗？

　　夏川很快打完电话回来，脸色更加凝重，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哥，是不是……”

　　“队里有点急事，我可能要出去一趟。”夏川打断他，语速很快，“你乖乖在家，锁好门，谁叫都别开。我让周燃姐一会儿过来陪你。”

　　“哥！”夏骁猛地站起来，抓住他的手臂，“是不是很危险？你别去！或者……带我一起去！我保证不乱跑，就待在车里！”

　　“胡闹！”夏川甩开他的手，语气严厉，“这是警察的工作！你好好在家待着，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又是这样。把他排除在外，独自去面对危险。

　　夏骁看着夏川穿上外套，拿起车钥匙，那决绝的背影和上一世奔赴死亡任务时何其相似！巨大的恐慌瞬间淹没了他。

　　“哥！你别走！”他冲上去，从背后紧紧抱住夏川的腰，声音带着哭腔和绝望的哀求，“我求你了……别去……我有预感，很不好……你别去……”

　　夏川的身体僵住了。他能感觉到夏骁的颤抖，和那几乎要将他勒断的力道。那句“我有预感，很不好”，像冰锥一样刺进他心里。

　　但他不能不去。线报说今晚可能有重要交易，涉及枪支，对方极其危险。他必须去。这是他的职责。

　　他用力掰开夏骁的手，转过身，双手捧住夏骁泪流满面的脸，深深地看进他写满恐惧的眼睛，一字一句，郑重地说：

　　“小骁，听着。哥是警察。有些事，必须去做。我答应你，一定会回来。完好无损地回来。你相信哥，好吗？”

　　相信。又是相信。

　　夏骁看着夏川眼中不容动摇的坚定，知道再说什么都没用了。他颤抖着，从口袋里摸出那个下午“买”的、实际上是从系统背包取出的【一次性信号增强/干扰器】，塞进夏川手里。

　　“这个……你拿着。如果……如果情况特别危险，需要干扰对方通讯，或者你手机没信号了，按一下这个红色按钮，可能……可能有点用。”他语无伦次地解释着，眼泪不停掉下来，“一定……一定要小心……我等你回来……”

　　夏川看着手里那个看起来像廉价车钥匙扣的小玩意，又看看夏骁哭得通红的眼睛，心里又酸又软。他接过“干扰器”，握在掌心，然后低头，在夏骁额头上印下一个很轻、很烫的吻。

　　“等我回来。”

　　说完，他不再犹豫，拉开夏骁的手，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门关上了。

　　夏骁瘫坐在玄关的地上，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听着夏川的脚步声快速消失在楼道，然后是汽车发动、驶远的声音。

　　巨大的、冰冷的绝望，如同潮水，将他彻底淹没。

　　他回来了，拼尽全力，却似乎依然无法扭转命运的齿轮。危险依然提前降临，夏川依然奔赴那可能致命的战场。

　　而他，只能再一次，在这里，无能为力地等待。

　　这一次，他等来的，会是夏川平安归来的拥抱，还是……又一纸死亡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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