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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第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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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从湿地公园回到家，已经是下午两点多。
秋日的阳光依旧很好，透过阳台的玻璃门洒进客厅，在地板上投出温暖明亮的光块。两人都有些累了，尤其是夏骁，走了大半天的路，腿有点酸。
夏川一进门就脱了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然后走进厨房倒了杯水，自己喝了两口，又倒了一杯递给跟在后面的夏骁。
“累了就坐会儿，我去洗个澡。”夏川说着，一边解着衬衫最上面的扣子，一边往主卧走。
夏骁接过水杯，小口喝着，目光却不自觉地追着夏川的背影，看着他解开两颗扣子后露出的锁骨和一小片胸膛，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他赶紧移开视线，捧着水杯走到沙发边坐下。
浴室很快传来水声。夏骁靠在沙发里，闭上眼睛，放松着有些酸胀的小腿。脑子里还回放着下午在公园里的画面——波光粼粼的湖面，随风摇曳的芦苇，交握的双手，还有夏川侧头看他时，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温柔的眉眼。
嘴角忍不住微微扬起。虽然知道这一切都像是偷来的，是建立在流沙之上的幸福，但至少此刻，他心里是满的，是被温暖和甜蜜填满的。
水声停了。过了一会儿，夏川擦着头发走出来，换了身深灰色的居家服，头发还在滴水，水珠顺着脖颈滑进衣领。他走到夏骁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随便调了个新闻台。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电视里主持人字正腔圆播报新闻的声音，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遥远的车流声。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两人之间的地板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光带，尘埃在光柱里缓缓浮动。
一种宁静而慵懒的、属于周末下午的惬意氛围，在房间里弥漫开来。
夏骁觉得有点困，眼皮渐渐沉重。他往沙发里缩了缩，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眼睛半睁半闭地看着电视屏幕，其实什么也没看进去。
就在他快要睡着的时候，夏川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在安静的房间里却很清晰。
“明天早上，真想看你做早饭？”
夏骁的困意瞬间跑了一半，他睁开眼，看向夏川。夏川也正看着他，眼里带着点戏谑，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当然！”夏骁立刻坐直了身体，有点不服气，“你别小看我，我肯定能做出来！”
夏川笑了，是那种很放松的、带着纵容的笑：“行，那我等着。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夏骁想也不想就拒绝，“我自己能行！你等着吃就行。”
“口气不小。”夏川挑眉，“那我可要好好期待了。可别让我饿肚子。”
“不会的！”夏骁被激起了好胜心，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明天早上做什么了。煎蛋？太简单，没挑战性。煮粥？时间太长。那就……三明治？或者……煮面条？他好像只会煮泡面……
心里有点打鼓，但面上不显，依旧是一副“包在我身上”的笃定模样。
夏川看着他强撑的样子，眼里的笑意更深，没再逗他，转过头继续看电视。
夏骁也没了睡意，开始在心里默默规划明天的“大餐”。他拿出手机，偷偷搜索“简单易学的早餐食谱”，看得无比认真。
电视里的新闻从国内转到国际，又转到体育，最后开始播广告。夏川似乎对电视没什么兴趣，只是让它作为背景音。他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动着，像是在看什么。
夏骁偷偷瞄了他几眼。夏川垂着眼，侧脸在午后柔和的光线里显得轮廓分明，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表情很专注，但眉头微微蹙着，似乎在看什么不太让人愉快的东西。
是在看工作吗？还是……
夏骁心里一动，想起了系统背包里那个【心情晴雨表（一次性）】。可以查看夏川未来24小时的情绪波动趋势。
要用吗？现在用？
他有点犹豫。一方面，他想知道夏川现在是不是遇到了烦心事，能不能做点什么让他开心点。另一方面，他又觉得窥探别人的情绪波动，哪怕是夏川的，也有点……不尊重。
而且，这个道具只能用一次，是不是应该留到更关键的时候？
就在他犹豫不决时，夏川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抬起头看向他：“看什么？”
夏骁吓了一跳，手机差点掉地上，连忙摇头：“没、没什么！我在看……看食谱！”
夏川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似乎看穿了他的心虚，但没拆穿，只是“嗯”了一声，又低下头看手机了。
夏骁松了口气，也不敢再偷看了，赶紧把注意力放回自己的手机上。他找了好几个看起来简单又美味的早餐食谱，默默记在心里。
一下午的时间，就在这种宁静而慵懒的氛围中慢慢流淌过去。傍晚时分，夏川起身去做晚饭。夏骁也放下手机，跟进了厨房，声称要“见习学习”，为明天早上的“大餐”做准备。
夏川由着他，让他帮忙洗菜切菜（在夏川的严密监督下，防止他切到手）。两人在厨房里并肩忙碌，一个掌勺，一个打下手，配合得竟然意外地默契。夕阳的余晖从厨房窗户照进来，给这充满烟火气的画面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光晕。
晚饭依旧是夏川的手艺，三菜一汤，色香味俱全。夏骁吃得特别香，一方面是饿了，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心情好。吃完饭，他再次主动包揽了洗碗的活，洗得格外认真仔细。
晚上，两人靠在沙发上看了一部老电影。是夏川选的，一部节奏很慢的文艺片，讲的是两个孤独的人在异国他乡相遇、相知、最后又分开的故事。画面很美，配乐很动人，但故事带着淡淡的忧伤。
夏骁看着看着，就有点走神。电影里男女主角在陌生的街头牵手，在夕阳下的海边拥抱，在离别前的最后一夜紧紧相拥……这些画面，让他不自觉地想起了今天在湿地公园，他和夏川牵着手走在阳光下的样子。
也是偷来的时光。也是注定要分开的结局。
他心里那点下午积攒起来的暖意和甜蜜，慢慢被电影里弥漫的忧伤渗透，变得有些酸涩。
电影结束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片尾曲悠扬而感伤，在安静的客厅里缓缓流淌。
夏骁靠在沙发里，没动，也没说话，还沉浸在电影带来的情绪里。
夏川也没动，只是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掌心温热，力道沉稳。
“去睡吧。”夏川说，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有些低沉。
“嗯。”夏骁应了一声，却没动，只是反手握紧了夏川的手。
两人又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直到片尾曲也放完了，电视屏幕暗下去，自动跳回了主菜单界面。
夏川这才松开手，起身：“我去关灯。”
夏骁也站起来，走回自己房间。洗澡，换睡衣，躺到床上。他睁着眼睛，看着黑暗中的天花板，脑子里还在回放电影里的片段，和自己与夏川相处的点点滴滴。
一种混杂着甜蜜、忧伤和对未来的茫然无措的情绪，在他心里交织翻涌。
他知道，他和夏川，就像电影里那对男女主角一样，相遇在错误的时间（或者说，错误的关系里），相知相守的过程再美好，也注定没有一个“正常”的结局。
他们的故事，从开始就写好了悲剧的注脚。
可他还是舍不得放手。
哪怕多一天，多一小时，多一分钟，也好。
他在黑暗中叹了口气，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有他自己的味道，没有夏川的。他忽然很想念夏川的怀抱。
犹豫了几秒，他掀开被子，轻手轻脚地下了床，走到门边，拧开门把手。
走廊里很暗，只有客厅小夜灯投来的一点微弱光线。主卧的门虚掩着，门缝底下透出一点暖黄的光。
夏骁走到主卧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停顿了一下，然后轻轻推开门。
夏川还没睡，正靠在床头看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听见动静，他抬起头，看向门口。
“怎么了？”夏川问，声音在黑暗里显得格外温和。
“我……”夏骁站在门口，有些局促，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门框，“我睡不着……”
夏川看了他两秒，然后放下手机，掀开自己身边的被子，拍了拍：“过来。”
夏骁心里一松，立刻快步走过去，钻进了被窝。被子里很暖和，带着夏川身上那股令人安心的、干净清爽的气息。他很自然地往夏川身边靠了靠。
夏川伸手，将他揽进怀里，关掉了床头灯。房间里顿时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窗外远处街道的灯光，在天花板上投出模糊的光影。
“还在想电影？”夏川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温热的气息拂过夏骁的额头。
“嗯……有点。”夏骁老实承认，把脸埋在夏川胸口，“他们……最后分开了。”
“嗯。”夏川应了一声，手臂收紧了些，“电影而已。”
“可是……”夏骁闷声说，“我们……”
“我们不一样。”夏川打断他，声音低沉而坚定，在黑暗里像一种承诺，也像一种自我催眠，“我们是兄弟，这辈子都是。谁也不能把我们分开。”
夏骁的心脏狠狠一缩。是啊，他们是兄弟，血脉相连，这辈子都分不开。可这种“分不开”，和他们想要的那种“在一起”，是同一种吗？
他不知道。他也不想再深想。他只想抓住此刻，抓住夏川的体温和心跳。
“哥。”他小声叫。
“嗯。”
“明天早上，我一定会做出很好吃的早饭。”夏骁说，像是在给自己打气，也像是在做一个承诺。
夏川低低地笑了，胸腔传来轻微的震动。“好，我等着。”
“那你……要全部吃完。”
“行。”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两人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相拥着。黑暗中，彼此的呼吸和心跳交织在一起，像一首无声的安眠曲。
夏骁在夏川怀里，闻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感受着他胸膛的起伏，心里那片混杂着忧伤和茫然的情绪，慢慢沉淀下来，变成了一种宁静的、带着些许悲壮色彩的坚定。
就这样吧。
他想。
明天早上，给夏川做一顿早饭。
然后，陪着他，过好每一天。
直到……不得不分开的那一天。
在沉入睡眠之前，他好像听见夏川极轻、极轻地说了一句：
“睡吧，明天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