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人错过》堂溪泠玥

12、厌恶 “你为什么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
　　冷冷的声音从头顶响起，那声线岁檀再熟悉不过，也正因为知道身后是谁，岁檀不敢抬头面对。
　　“不准欺负哥哥。”
　　岁念小小一个，张开双臂挡在岁檀面前，明明是个孩子却是以保护者的姿态。
　　听到岁念喊岁晏哥哥，沈醉一下拧起眉，呼吸一滞。
　　这称呼应该属于岁檀，而不是现在这个不怀好意的岁晏。
　　“你最好适可而止。”
　　“沈先生误会了，我并没有恶意。”
　　岁檀始终低垂着头，眼中情绪不明。
　　“小念，我们去搭积木好不好？”
　　岁檀柔声抱走岁念，他知道沈醉为什么反感，可是他有私心，想看看自己的弟弟，想亲近自己的亲生父母。
　　不过面前这一幕真不是他费尽心思，所以哪怕他理解沈醉的不喜，但被他质问厌恶时还是会难受。
　　“小沈，你来了。”
　　相较于黎伯母的不待见，岁伯父对沈醉还算和气。
　　“嗯，他是……”沈醉再次将视线移向角落里的岁晏，和岁念在一起玩耍时，那笑容温柔明媚，不像是装的，岁念时常被逗的咯咯笑。
　　“夫人觉得这孩子和眼缘，小念又亲近他，让这孩子有时间的时候来岁家走动走动。”
　　“伯母和他是怎么认识的？”
　　“说来也巧，那天夫人去逛街，低血糖犯了，当时她怀里还抱着小念，不巧身边跟着的人去开车，是这孩子及时出现，帮助了小念和夫人。”
　　沈醉越听眉头蹙的越紧，岁晏这种别有用心的人，真的会这么巧吗？
　　“小念他似乎很喜欢他。”
　　沈醉眸中闪过一抹暗芒，语气却是无波无澜，让人看不出喜怒。
　　“是啊，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小念对谁都爱搭不理，独独对小晏很是亲近，我们也很意外。”
　　“他来多久了？一来就是和小念待在一起嘛？”
　　小念是岁伯父和黎伯母重新要的孩子，毕竟岁家以前只有岁檀，偌大的家业无人继承。
　　这孩子从费尽心力怀上到出生都如珠如宝的看护，按理说在爱意包围中长大的孩子性子会活泼烂漫，小念性子却有些自闭，才三岁就不粘人，喜欢一个人静静的呆坐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岁伯父和黎伯母急在心里却没有丝毫办法。
　　而现在，岁念明显和岁晏投缘。
　　“是呀，快一个月了，小念很喜欢他，活泼了不少。”
　　“小晏，过来吃饭。”
　　“好的，妈妈。”
　　一句话把所有人干沉默了。
　　“抱歉，我回答顺口了，在家也是母亲经常招呼着我吃饭。”
　　岁檀立马解释，但其实他刚刚只是下意识的以为自己是岁檀。
　　“没事儿没事儿。”
　　黎姝眼眶湿润，有一瞬间觉得就是自己的孩子在叫自己，毕竟岁檀离开时也是和岁晏一样的年纪。
　　“好了好了，来吃饭。”
　　岁承庭帮着转移话题，不动声色的揽住黎姝，因为他也一样，不由自主的想起了岁檀。
　　这就导致沈醉直愣愣杵在这儿有些尴尬。
　　“小念，我们去吃饭咯。”
　　岁檀将岁念抱起，尽量忽略这沉重的氛围，语气尽显轻快，装作不懂这里的弯弯绕绕。
　　“好~哥哥，小念要哥哥喂。”
　　“好~那小念可不能挑食。”
　　……
　　“小念可真喜欢小晏啊。”
　　“是啊，如果小檀还在，小念应该也会很依赖他。”
　　黎姝下意识说出了心里想法，让稍稍缓和一些的气氛又紧张起来。
　　“黎伯母，岁伯父，你们对这个岁晏有了解过嘛？让他就这样和小念待在一起，是不是不太好？”
　　“有什么不好，小晏招人喜欢，小念也愿意亲近他，他的家世不复杂，不会招来杀身之祸。”
　　黎姝刚刚才想起岁檀，对沈醉自然没了好脸色。
　　“夫人，都过去了。”
　　黎姝冷哼一声，推开岁承庭径自向着饭桌走去，不停的给岁晏夹菜，眉眼中写满喜悦。
　　“小沈，你不要放心上，你黎伯母她不是那个意思，她只是太想念小檀了，这孩子那么像小檀，小念又这么亲近他，你别怪她。”
　　“岁伯父，当年……”
　　“好了好了，都过去了，咱们去吃饭。”
　　岁承庭轻拍着沈醉的肩，将人往餐桌带。
　　他不是没有过丝毫怨恨，只是当年的事情不能全怪沈醉，将他当做发泄口，那样不公平，小檀也会不高兴的。
　　更何况这些年沈醉的所作所为他都看在眼中，他的悲痛不比他和黎姝少。
　　岁檀将一切尽收眼底，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因为他，什么都变了，可他却什么都改变不了。
　　无力感深深席卷全身。
　　“哥哥，我吃饱了。”岁念奶声奶气的声音成功唤回了岁檀的思绪。
　　“好，等等哥哥好不好，吃完饭哥哥就带你去院子里玩。”
　　这一声声哥哥在沈醉听来刺耳无比，因为这个放在任何一个家庭都平常的称谓属于另一个人，小念叫任何人哥哥沈醉都不会如此失态，偏偏是岁晏，这个他讨厌却又被不自觉吸引注意力的人。
　　他真的好恶心，一边被岁晏吸引，一边想着岁檀，这是对岁岁的一种侮辱。
　　在自我厌弃中，沈醉找到一个发泄口，一切都是岁晏的蓄意接近。
　　“小晏，你的电视剧是不是要上映了？”
　　“是的，黎伯母，后天首播。”
　　“好，小晏的表现一定很出色，前面的剧阿姨都很喜欢。”
　　“谢谢。”
　　岁檀心中有些落寞，她的妈妈总是这么温柔，岁晏的父母也是很好的人，感受着两边长辈的关心，这让他更加难过。
　　“小念真的很喜欢你，阿姨以前还有一个孩子，和你现在一样的年岁，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岁承庭眉眼低垂掩去眸中的痛色，停下夹菜筷子，只是什么也没有说，他和岁晏接触下来也时常恍惚，总感觉和他相处了很多很多年，很熟悉，很亲近。
　　“黎伯母，这不太合适吧。”
　　沈醉听出了黎姝要说什么，攥紧筷子，冷声打断。
　　“阿姨，谢谢你的好意，但是……”
　　“确实，你家庭美满，阿姨只是觉得太像了。”
　　黎姝观察了好久，岁晏吃饭时的习惯，口味，一些细微的小动作都太像了，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腔调哽咽。
　　“阿姨，我不是这个意思，能遇到您这样好的人，是我最大的荣幸，只是我不是他，我不能占去你们对他的宠爱，这不对，也不公平。”
　　“夫人，我带你去休息吧。”
　　一时间饭桌上沉默无言，岁念似乎也意识到不是说话的好时机，安静的坐在一旁，眼神在黎姝和岁晏身上来回打转。
　　“好手段。”
　　沈醉沉冷的目光直勾勾的锁定岁晏，他从未如此讨厌过一个人。
　　“我……”
　　“下一步是什么，占着小念喜欢你，一步步达到你的目的，我真的挺好奇的，你最终的目的是什么？现在得到的还不够多嘛？攀上了林家不满足，接近我，现在入住岁家，你的胃口真大。”
　　“不是……”
　　“你想说你没有目的，你不是这样的人，我早就警告过你，适可而止，既然如此厚颜无耻，你得到的这些我能让它顷刻化为乌有。”
　　“哥哥他很好，你不许凶他。”
　　岁念听不懂沈醉在说什么，但是岁念敏感的神经察觉到了沈醉在欺负人。
　　“小念，你的这个称谓其实属于一个更好的人，他不配！”
　　“沈醉！不要跟小孩子说这些。”
　　岁檀及时捂住小念的耳朵，他不希望上一辈子的恩怨影响到岁念，小孩子对很多事情确实不懂，但是对情绪的感知极为敏锐，小念现在亲近他，他不想因为沈醉的几句警告让小念和沈醉产生隔阂，毕竟能看顾小念的只有沈醉，他今天是最后一次来岁家。
　　“你还知道要脸，那好啊，我们出去说。”
　　沈醉显然还没出气，直接站起身，径直走向洗手间。
　　这是岁家，岁檀不担心自己离开后无人看顾岁念，但在离开时，还是深深看了一眼岁念。
　　“小念，沈哥哥是很好很好的人，他只是关心你，你要记得听他的话，好不好？”
　　“如果我听他的话，你会经常来看我嘛？”
　　“会的，只要哥哥有时间。”
　　“那好吧，我就原谅沈哥哥不喜欢哥哥，我会乖乖听话，像喜欢哥哥一样喜欢他。”
　　“真乖。”
　　岁檀抚上岁念毛绒绒的脑袋，笑容温和。
　　“小念，帮我看好沈哥哥好不好？这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不要告诉任何人，记得你答应我的……”
　　“哥哥，小念知道了，你更关心他，哥哥应该更爱自己，然后喜欢小念，沈哥哥他要排小念后面。”
　　岁念嘟起小嘴，一脸的不高兴，像极了一个争风吃醋的小大人，可他明明还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
　　岁檀扑哧一声笑出声，可之后是深深的悲伤涌上心头，但他还是努力挤出一抹笑容，明明已经站起身准备离开，最终也折返紧紧抱了抱岁念。
　　“小念，哥哥爱你，你要平安快乐的长大，看好沈哥哥，他真的很好，他只是被困在从前，你不要讨厌他。”
　　“不要，你说过我才是哥哥最爱的小宝，你现在却只关心沈哥哥。”
　　“乖，哥哥走了，记得小念答应哥哥的，哥哥爱你。”
　　小念突然呆住，他不知这是什么情感，只知道看着哥哥的背影，他突然笑不出来了。
　　他什么都不懂。
　　“照顾好小念，告诉黎伯母和岁伯父，我下次有时间再过来。”
　　“好。”
　　站在一旁的保姆从岁檀怀中接过小少爷，不知道为什么心中有一丝不安。
　　这个人真的和曾经的少爷太像了，难怪夫人喜欢他，但是他的这一番话，让她觉得他不会有时间再过来了。
　　岁檀刚走进厕所就被一把按在了墙上。
　　“岁晏，我讨厌你听明白了吗？不要占着这个姓就以为自己有什么不同，你不配和岁岁相比，你不配……你也不该出现在这里，再有下次……”
　　沈醉捏在岁檀脖颈的手慢慢收紧，什么下场不言而喻。
　　“听明白了，这是我最后一次来，你放心吧。”
　　被最爱的人警告和不待见真的是世界上最痛苦的事。
　　“你最好说到做到。”
　　沈醉放开了岁晏，岁檀才得以喘息，突然涌入大量空气，让岁檀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岁檀确实会说到做到，因为不久前他发现了这具身体的另一个秘密。
　　他这次来岁家就是来告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