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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贪恋温柔 岁檀是第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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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檀是第二天走出房门的,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待在一艘小游艇上,不曾想那海浪声是从不远处蔚蓝的大海传来的。
他待在一座小岛上,目光所及只有这一处建筑。
岁檀走到楼下,准确无误的找到了厨房,但别墅空荡荡,一个人都没有。
这里他从未来过,但是设计布局却与他和沈醉的家别无二致。
“你似乎对这里过于熟悉了。”
沈醉倚在二楼,将岁晏刚刚的举动尽收眼底,危险的眼神一瞬不瞬盯着岁晏,像是要将他整个人看穿。
“我有些饿了,没经过你的允许就动了你的东西,我很抱歉。”
“答非所问,你很狡猾。”
岁檀低垂下头,掩去眸中的痛色。
沈醉的厌恶不喜,冷冷的眼神,一次次的冷言冷语,都是他不能承受之痛。
沈醉不想再看岁晏这副装出来的楚楚可怜,冷哼一声,离开了二楼,再也没分半分眼神给岁晏。
岁檀无所事事,也没有联系外界的通讯方式,随便在冰箱找了几片面包填肚子就回了房间,一觉醒来天已经黑了。
这一整天,整栋房子都是静悄悄的,仿佛只有他一个大活人,他没有被任何声响惊扰。
刚走出房门想要找一点吃的,毕竟除了早上的面包片,他已经一天没有进食,五脏庙已经在叫嚣着饥饿,只是他看见墙边软倒一个人,那人不是沈醉又是谁。
“啊醉,沈醉,沈醉,你醒醒,你别吓我。”
岁檀什么也顾不上,快速上前在沈醉面前跪下,焦急的晃着怀里的人。
这才发现,沈醉的体温异于常人。
他小心搀扶着人,踉踉跄跄的将人带回了房间,仔细掖好被子。
顾不上擦拭额角细密的汗珠,飞速下楼,打开了冰箱。
他记得早上冰箱里有丰富的食材,只是他当时就拿了角落里的面包片。
淘米煮上粥,抱有很大的侥幸心理。
他没有什么做饭经验,这一刻他痛恨极了以前的游手好闲。
岛上没有人,只能自食其力的这一刻,这些以前从未关注过的技能就显出了珍贵。
岁檀慌乱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看着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冒起热气,他的心才稍稍安定一些,这才想起需要找药。
在柜子里找出了药箱,可打开药箱,只有一些常备药,最绝望的是已经全部过期。
岁檀泄气的将药箱塞回柜子,深深的无力感将其吞没。
可他没有时间消化情绪,沈醉还在昏迷。
岁檀只能用最原始的方式给沈醉降温,一遍遍在洗浴室和卧室来回跑,一次次将变热的毛巾拿走,重新冲凉水,小心解开沈醉的衣服,涂抹酒精。
一遍遍的重复,沈醉身体的温度才慢慢降了下去,但是岁檀并没有因此安心,而是小心的坐上床头,小心翼翼抚上沈醉的额角。
上辈子,沈醉小小年纪就要扛起家族的担子,时常被公司的老古董折磨的头昏脑胀,他专门找老中医学了这套按摩手法。
虽然不知道现在做这些有没有用,但什么都不做岁檀觉得他会被自己的胡思乱想逼疯。
沈醉微蹙的眉头舒展,岁檀这才想起锅上还熬着粥,他立马下楼,还好刚刚放足了水。
岁檀端着碗回到卧室,只是怎么叫都唤不醒沈醉。
熬了许久的粥终究没用,只能放在桌上慢慢变凉。
岁檀坐回床头,视线仔细描摹着沈醉的五官,这是他难得的,能好好看看爱人的机会,他的目光痴缠,也只有这种时刻,他的目光才敢放肆的在沈醉身上游走。
“其实,有这样独处的机会,我很开心,但是有点遗憾,我这具身体很不好,我常常感觉虚弱,这样难得的机会我居然睡着了。”
“啊醉,我好想你啊。”
“啊醉,你要照顾好自己。”
“啊醉,我们回不去了。”
“啊醉……”
……
沈醉醒来时感受到自己躺在谁的怀抱里,其实不用怀疑,这栋房子就只有两个人。
下午的时候,他原本是想带人离开的,只是刚走出房门,一阵眩晕感袭来,撑住墙想要缓一会儿,身体却不受控的软软倒了下去。
沈醉正要起身,就感觉脸颊一片冰凉。
他狐疑的抬手擦了擦,似乎是眼泪。
虽然知道不对,也清楚的认识到这人不是岁檀,自己和他亲近更是恶心,可这一秒,就这一秒,他不想动。
就这么枕着他的大腿,像以往无数次和岁檀安静相处的时候。
他太怀念了。
知道不对,但还是贪恋这一点温暖。
不知不觉就这么再次睡着了。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房间里的这一幕是多么温馨。
岁檀靠坐在床头,沈醉安静的枕着他的大腿,冷厉的线条这一刻那么柔和,没有攻击性,不用在强制自己用理智杀死想要亲近岁晏的本能,两人现在像是一对亲密的恋人,恰到好处的阳光为他们镀上一层柔光。
没有不可为,没有不可说,静谧,平淡。
岁晏缓缓苏醒,觉得自己的腿上压着重物,大腿已经麻木失去知觉。
迷蒙的双眼在接触到怀抱里陌生的男人时,一声惊叫划破长空,沈醉连人带被子滚到了地上。
沈醉的眉心蹙成一个川字,身体上的不舒服让他心情烦躁,更何况昏沉的脑袋经这么一撞更加混沌。
沈醉单手撑住地面,另一只手缓缓抚上胀痛的额角,小心坐起身。
“你发什么神经?既然有所图谋,没达到目的之前不应该温柔小意,你……”
岁晏紧紧揪着被子,身体尽可能缩向床头小角落,像是一个受气小媳妇,眼中的惊恐让沈醉接下来的话都卡住了。
“你是谁?你对我做了什么?这是哪?”
三连问,让沈醉怔在原地。
心中有一个声音在质问自己,他怎么会觉得这人像他的岁岁,根本没有可比性。
难道是生病的人感官变弱了,脆弱到随便一个人他都错认,他本就觉得自己脏了,居然在另一个人的怀里寻找岁岁曾经带给他的温暖,只是那一瞬间他被迷惑了,酸软的四肢也让他不想动弹,心中则是在向岁岁赔罪道歉,仿佛这样就能减轻罪恶感。
他真恶心。
而真正触及到岁晏现在陌生的,戒备的,惊恐的这双眼睛,更是觉得自己罪该万死,没脸再见他的岁岁。
“你戏还挺多,温柔小意的讨好者,受伤惊恐的受害者都让你演了。”沈醉目光看着桌子上冷透的粥,嘲弄开口。
“你在说什么?”
岁晏根本听不懂这人的话,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明明上次醒来,他床边还是一脸忧心的林知行,在他说出想他时,林知行的不可置信,他欣喜于林知行对他不是全无感觉,自己不是单相思。
只是当时突然的困意像是一个漩涡,他挣脱不开,只能在林知行崩溃的目光中合上双眼。
可再次醒来怀里就是一张陌生的脸孔,还是那样亲昵的姿态,他难以平静。
“怎么?装失忆,我该夸一夸你的百变吗?”
“我听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真能装。”
沈醉懒得再和他争辩,甚至不想再多看他一眼。
不知道为什么,之前还有一点点想要靠近的人,这一刻只想推的远远的,甚至没有天人交战,没有理智和情感的拉扯。
沈醉厌恶的瞥了一眼戒备的岁晏,大步离开了房间,捡起躺在地上的手机,屏幕已经出现裂痕,但是不影响使用,只是电量告急。
他回到书房,发出几段简短的消息。
不出一小时,楼下就传来了游艇驶近的声音。
他不想再去看那个岁晏,径自下了楼,让游艇上的人将人接下来。
这一路,他都没在去关注岁晏。
是他天真,做出这么多可笑的举动。
沈醉抬手搓了搓脸,等到达目的地就径自离开,根本不愿分出半分心神管岁晏。
林知行已经等在海边,他想要去质问,可林泽晨让他不要轻举妄动。
在林家,他可以任性,可以不给任何人面子,但是他不会不听哥哥的话。
虽然气愤,但是他忍住了,只能眼睁睁看着人离开。
林泽晨和沈醉乘坐的车消失在视线里,林知行立马冲上游艇。
放轻手脚转动钥匙,岁晏睡得无知无觉,安静的睡颜陷在柔软的被子里,整个人无害又温柔。
这两天两夜,林知行动用所有关系去打听,直到见到人的这一刻,他的心才真正的放下。
林知行坐到一旁的沙发上,一瞬不瞬的看着岁晏,似乎怎么看都看不够。
“啊醉,啊醉……”
“什么?”
林知行稍稍俯身,耳朵凑近岁晏的唇边,一声准确无误的啊醉闯入耳中。
他始终不愿意去想这两天会发生什么,也许是逃避,也许是信任。
可这一刻,所有心里防线崩塌。
他不是没有察觉到岁晏对沈醉的不同寻常,虽然他百思不得其解,但是五年后醒来的岁晏就是对沈醉不同,甚至他隐隐感觉到岁晏对沈醉有不一样的情感,只是他不愿承认,不愿深思。
岁这个姓对沈醉那么特殊,沈醉会因为这个姓对岁晏有所特殊嘛?
不会的,沈醉对岁檀爱得深沉。
可这两天怎么解释。
林知行心中翻江倒海,天人交战,怔在原地,不知要作何反应。
“知行?”岁檀有些意外,醒来出现在陌生的房间,身边也不是意料中的人。
“嗯,小晏,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抱歉,答应要陪你庆生的,我……”
“你没事儿就好。”
“我和沈醉……”
“你不用解释,我相信你。”
林知行急忙出声打断,这让岁檀有些意外,但是沈醉和他之间他也不知道从何说起。
“我的意思是我们回家吧,小安都担心坏了,伯父伯母那边还瞒着。”
林知行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急的去打断,明明岁晏愿意解释,这说明他还在乎他,一切说开了自己就不用胡思乱想。
他也是想要一个解释的不是嘛?
可能他害怕了,害怕听到不想听到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