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清冷太子偷窥的八年》碧玉茶茶

3、拼命寻他爱我的证据

　　虽知可能性微乎其微，接近于无，我却依旧为此感到高兴。

　　女孩子嘛，谁又能没一些幻想呢？

　　靠这些硬抠出来的糖让自己开心一些，也没什么错处吧?

　　当晚，我思绪纷飞，久久未眠，天蒙蒙亮时才沉沉睡去，做了一个好梦。

　　我梦见殿下了。

　　自入宫已来，已分不清是多少次梦到他了。

　　每次他都在梦中对我伸出手、对我笑，真好。

　　不过睡了一个时辰，便该起床了，但我却十分精神，一点儿也不困，干活也甚是卖力，就连一向嫌我蠢钝的嬷嬷，也不由多瞧了我一眼。

　　天渐渐黑了，我锤了捶酸疼的肩头，再度将扫帚放在了墙边，便快步跑向了河边，期盼着能再见到那个人。然而……我蹲在树下等啊等啊，一直等到了天亮，都未曾再见到那个人。

　　昨日他的出现，好似一场美好而不真切的梦。

　　天色不早了，该干活了。

　　我长叹一口气，心头说不出的失落，幽幽地望着河流下游的方向，喃喃道：“我真是疯了，整日胡思乱想些什么……”

　　他怎的可能是太子殿下？

　　不过是一个碰巧出现的过客罢了。

　　我起身离开了此处，步伐比来时沉重了许多。

　　今日干活没劲儿，又挨骂了，不过无妨，我已经习惯了。

　　晌午吃完饭，我忍不住又去了珍宝库，想看一眼那些漂亮的、象征着美好的珠宝首饰。纵然买不起，能离它们近些也是好的。

　　隔着琉璃窗瞧了一会儿，我又相中了一只种水好、有点点飘绿的翡翠镯子。

　　可它太贵啦，纵将我卖掉也买不起。

　　我眸色一黯，心想来年生辰时，可以托出宫采办的公公，帮我在民间挑一只便宜的玉镯。

　　买金丝玉的便好了，它硬度虽远不如翡翠，却是性价比最高的了，加上给公公的好处费，统共花八钱银子便够了。

　　思及此处，我轻轻摩挲着手腕，想象着我戴上玉镯之后，行走间它与衣料摩挲、摇曳晃动的模样，耳根微微泛了红，同时又有些不大好意思。

　　虽说不少宫人都戴着镯子，可我过去穷惯了，依旧觉得它是只有娘娘、小姐们才能戴的物件儿，若明月一般高不可攀。

　　我深吸一口气，正准备离开，不料竟在角落位置，又发现了一支荷花栖蝶岫玉簪！

　　它与断裂的那支一般无二，令我心头一跳，忙大步进入珍宝库，颤声道：“上回我买走的岫玉簪不是孤品吗？怎的又……”

　　宫人低头摆弄着一批刚出窑的白瓷瓶，蹙眉道：“你问我我问谁？反正又有一支便是了，是跟着昨日那批珍珠一道送来的，看起来像是新雕的。”

　　“新雕的……”

　　我怔了一怔，下意识道：“还是卖二两银子吗？”

　　“二钱银子。”

　　宫人瞥了一眼账本，诧异道：“奇怪了，这个价钱……”

　　不对劲儿啊，他们不会标错了罢？

　　她又寻掌事嬷嬷确认了一遍，见真是二钱银子后，嘟嘟囔囔直道见鬼了，我却是欣喜不已，忙颤抖着掏出二钱银子，拍在柜台上道：“我要了。”

　　话罢，我生怕她会反悔，忙拿起簪子快步离开了。

　　我将簪子捂在胸口，激动地心脏怦怦直跳，爱惨了这种失而复得的感觉。

　　走远后，我忍不住端详起了簪子，心想它这般便宜是不是因为有扣裂，亦或玉料不大好？可它不仅完好无缺，甚至比上一支更加剔透晶莹。

　　哪哪儿都不对劲。

　　从忽然出现在珍宝库，再到低价出售……一切都令人忍不住深思。

　　我脚步一顿，脑海中突然出现一个大胆的猜想。

　　会不会……

　　那日的男子真是太子殿下，他又看到我写在榆树叶上的字了，知道我的岫玉簪被打碎了，这才……

　　不！

　　还是觉得不大可能。

　　约莫只是巧合罢了。

　　可是……

　　世上真有这般巧的事吗？

　　我一边觉得是自己想多了，一边又忍不住多想，时而激动，时而迷惘。但一想到此事，真的有可能跟殿下沾上一点点关系，我便开心的不能自已。

　　我生怕阿碧再使坏，便不敢戴它，回屋将其小心翼翼收进了匣子里，尔后又拿出断成两截的岫玉簪，蹲在地上将凹凸不平的裂口打磨平整，用水冲了一遍。

　　如此，它便成了两支短簪，倒是也能凑合着戴。

　　我盘了单螺髻，将短簪一上一下戴至右侧，照了铜镜倒觉十分素雅好看。

　　我心情颇好地出了门，途中又碰到了阿碧，她盯着短簪阴阳怪气嘲讽了几句，道我插根断了的鸡毛，便以为自己是凤凰了云云，我没忍住绊了她一脚。

　　她被我绊倒在地，额头磕得青紫，作势便要捋袖子掐死我，我后退一步，冷冷道：“今个儿是你先挑事的，你若想把事情闹大我不怕你，只是到时我们下月的月俸，怕也得被扣了，你确定要跟钱过不去？”

　　“你……”

　　阿碧咬牙切齿瞪着我，又说了许多难听的话，这才怒冲冲转身离开，一边走一边道跟我没完。

　　我懒得搭理她。

　　她敢乱来，我一定狠狠扇她几巴掌，新仇旧仇一起报，让她知道我不是好惹的。

　　下午又闹了些小风波。

　　几个刚入宫、年岁小的公公，蹴鞠时不小心将球踢到了我正擦拭的琉璃窗上，将其打碎了。

　　他们跑得倒快，我却莫名躺枪，被嬷嬷训斥了一顿，纵我解释了事情的缘由，还是被扣了一两银子。

　　没法子，无论谁对谁错，总是要揪出一个顶罪的，而我就是那个倒霉的人。等我再碰到那几个小公公，定要他们好看。

　　傍晚，我郁闷地将今日之事，都写在了榆树叶上，还在树叶背面写了许多废话，例如珍宝库的翡翠镯子真好看、倩儿戴的多宝簪子在阳光下好闪啊，今日天好蓝啊，有几只乌鸦啊啊啊吵得我头疼云云，将其丢在了河水里。

　　尔后，我又拾起几颗小石头，朝河水里丢了过去，自娱自乐玩起了水上漂，末了嘟嘟囔囔道：“一点儿也不好玩，不玩了！”

　　实则是我没扔多远，嫌丢人给自己寻的借口罢了。

　　话罢，我突然心头一跳，总觉得有人在远处盯着我，可又寻不到人在哪儿，觉得八成又是自己的错觉，摇摇头便转身离开了。

　　“好怪好怪，最近哪哪儿都不对劲儿……”

　　走了几步，我又没忍住回头，竟透过郁郁葱葱的树叶间隙，看到了白袍一角，似有人站在树后。然下一秒，它竟消失不见了，我在四周转了许久，什么都未曾瞧见。

　　我有些疑惑，却又不知究竟是怎么回事，当晚愁思苦想了一夜，怎么都睡不着，第二天干活时有些困乏，又挨了嬷嬷一顿训。

　　一日又过去了。

　　月末，嬷嬷忽然道殿下体恤宫人，派人在民间采购了些种水好的翡翠镯子、发簪、绸缎等物，准备赏赐给大家，每人都能领一件自个儿喜欢的。

　　我顿时惊住了，一时心脏狂跳不止，咬唇道：“翡翠镯子……”

　　怎的又这般巧?

　　我刚在榆树叶上面，写了我想下一年生辰，攒钱买镯子之事，殿下便……

　　若说岫玉簪的事是巧合，那这件事呢?巧合多了便是有意而为之了罢?

　　难道那次碰见的男子真是殿下?可……可他为何一直关注我、一直待我这般好?难道就因为喜欢看我絮絮叨叨写的那些废话，以及粗笨的诗词吗?

　　这……

　　我生的不好，也没什么本事，殿下乃天之骄子，岂会……

　　对我施以这份特殊和温柔?

　　我觉得不可思议，既觉得证据确凿，同时又忍不住陷入怀疑，迫切的想要一个真相。然，我又怕一切都只是臆想，不敢直接询问殿下，只能继续试探了。

　　当晚，我在榆树叶上写道膳房煮的肉汤太咸了，酥肉外头裹的面糊太多了，腌小黄瓜也不入味云云，怀揣着一丝忐忑和期待，将其丢在了河水里。

　　倘若……

　　这些菜真的有所改善，便能再一步验证我的猜想是真的。

　　然一日、两日……乃至半月过去了，该咸的咸，该不入味的不入味，我写的那些话好似并没什么作用。

　　我渐渐陷入失落，叹气道：“果真是我想太多了。”

　　唉，亏得我还兴奋了这般久，原来都是空欢喜一场。

　　我瞬间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整个人蔫蔫儿的，做什么都提不起兴致。然，次日膳房竟将腌小黄瓜撤走，送来了几缸酸甜可口的萝卜条，就连酥肉外头裹的面糊，也变作了薄薄的一层。

　　又……是巧合吗?

　　我整个人似被雷击中了一般，不可置信地望向了殿下寝宫的方向，鼻子泛酸，猛地捂住了唇，才没有哭出声来。

　　不会是巧合的，不会的！

　　可是……

　　万一又是呢?

　　我想继续确认，于是每晚都会将整整一把榆树叶写满，小心翼翼洒进河水里，试图从一些蛛丝马迹中，拼命寻找殿下在意、心中有我的证据。

　　我写道想吃柿子了，不多久，膳房便有了柿子。我写道今日心情不好，次日嬷嬷竟让我出宫采办了，我跟着公公们在城内逛了许久，还看了花灯会，别提多高兴了。

　　自此，我像是魔怔了一般，开始患得患失。一旦得到殿下的回应，我便会欣喜地不能自已，若得不到回应，我便开始陷入怀疑，又觉得之前的一切尽是巧合……

　　我的情绪被他如此拉扯着，喜怒哀乐皆不凭自己。

　　同时，我一直觉得有人在暗处看着我，却依旧如何都寻不到是谁，但空中隐约弥漫的淡淡檀香味，倒像是殿下来过了。

　　我终是没忍住，在榆树叶上面写道‘你是谁?为何要一直帮我?你……是殿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