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隔空的牵挂 家有急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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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麟！”
沈浩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带着点压不住的火气。
“你往哪儿走呢？门在左边！左边！”
顾麟猛地回过神，发现自己正对着密室尽头那面画着抽象图案的墙发呆。
跟他一组的宋薇已经站在正确的门前了，正一脸无奈地看着他。
“抱歉。”顾麟赶紧转身走过去。
“卡！”沈浩的声音又响起来，“这段重来。顾麟，你状态不对啊，这都第几次了？”
密室的灯光亮起来。
顾麟揉了揉眉心。
从今天早上进这个密室开始，他脑子里就跟塞了团棉花似的。线索看不进去，机关反应慢半拍，连宋薇说了什么都得让人重复一遍。
“对不起沈导。”他说，“可能昨晚没睡好。”
“没睡好也得打起精神来。”沈浩从控制室走出来，手里拿着流程本，“这是‘密室逃脱’环节，要的就是紧张感和沉浸感。你一直走神，观众看什么？”
顾麟没吭声。
宋薇打圆场：“沈导，要不先休息十分钟？让大家调整一下。”
沈浩看了看表，又看了看顾麟那张写满“不在状态”的脸，叹了口气。
“行吧，休息十分钟。顾麟，你过来一下。”
顾麟跟着沈浩走到密室角落。
“怎么回事？”沈浩压低声音，“从早上集合开始你就心不在焉的。白浒不在，节目还得录，你不能这么掉链子。”
“我知道。”顾麟说。
“知道就调整好。”沈浩拍了拍他肩膀，“我知道你担心白老师，但他家里有事，总得处理完才能回来。你在这儿干着急也没用。”
顾麟点点头。
沈浩又交代了几句，转身去跟摄像沟通了。
顾麟走到密室外面，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坐下。
他拿出手机。
微信置顶聊天还是白浒。
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三天前，他发的“注意安全”。
再往上翻，全是干巴巴的节目对话。
顾麟盯着屏幕看了半天，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个字：“你那边怎么样了？”
删掉。
又敲：“阿姨好点了吗？”
还是删掉。
最后他退出微信，找到通讯录里的沈旭，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三声就接了。
“喂？”沈旭那边很安静，背景音有水流声，好像在洗手。
“是我。”顾麟说。
“听出来了。”沈旭笑了，“怎么这个点打电话？不是在录节目吗？”
“休息时间。”顾麟靠在墙上，“沈旭，我有点事想问你。”
“说。”
“白浒……”顾麟顿了顿，“他走之前，有没有跟你联系过？”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没有。”沈旭说，“怎么了？你联系不上他？”
“嗯。”顾麟说，“发消息不回，打电话关机。沈浩说他家里有事，但具体什么情况，严不严重，一概不知。”
沈旭叹了口气。
“顾麟，你别太担心。”他说，“白浒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一板一眼的，做事有分寸。他既然说了家里有事，那肯定是真有事。不回消息可能是在忙，或者……不方便。”
“我知道。”顾麟说，“但我心里没底。”
这种感觉很糟。
就像你明明知道有什么东西悬在那里，却看不见摸不着，只能干等着它掉下来。
“你要真不放心，就直接问节目组。”沈旭说，“沈浩那边肯定有更详细的信息。他是制片人，白浒请假不可能不跟他沟通。”
顾麟没说话。
他当然想过问沈浩。
但每次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凭什么问？
以什么身份问？
节目搭档？普通同事？
“顾麟。”沈旭的声音认真起来，“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但你现在这个状态，录节目都受影响，沈浩肯定看出来了。与其自己瞎猜，不如直接问清楚。就算问不到细节，至少知道个大概，心里也能踏实点。”
顾麟深吸了一口气。
“你说得对。”
“那就去问。”沈旭说，“问完了给我发个消息，我也惦记着。”
挂了电话，顾麟看着手机屏幕。
十分钟休息时间还剩三分钟。
他站起来，朝控制室走去。
沈浩正在跟摄像组长看刚才拍的素材，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沈导。”顾麟敲了敲门。
沈浩抬头看他：“休息好了？”
“嗯。”顾麟走进去，把门带上，“沈导，我想……问问白浒的情况。”
沈浩愣了一下。
摄像组长很有眼色，拿着素材盘出去了。
控制室里就剩他们两个人。
“你想问什么？”沈浩放下手里的对讲机。
“他家里……到底什么事？”顾麟说，“严不严重？大概什么时候能回来？”
沈浩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顾麟。”沈浩说，“你跟白老师……关系不错？”
顾麟心里一紧。
“就是录节目接触多了，觉得他这人挺靠谱的。”顾麟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他突然走了，节目计划全乱了，我有点……担心后续录制。”
沈浩点了点头，也不知道信没信。
“白老师母亲住院了。”沈浩说，“具体情况他没细说，但听语气挺急的。他跟我请了假，说归期未定，得看家里情况。”
“住院？”顾麟追问，“什么病？严重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沈浩摊手，“白老师只说家事，没透露细节。不过既然住院了，肯定不是小事。我让他先安心处理家事，节目这边我再想办法拖一拖。”
顾麟心里那块石头往下落了落，但没完全落地。
至少知道人在哪儿了。
在医院。
陪母亲。
“那他……”顾麟犹豫了一下，“有没有说……大概什么时候能给个准信？”
沈浩摇头。
“没有。”他说，“我昨天还给他打电话问来着，他说母亲刚醒，情况稳定了，但后续康复需要时间，他得在那儿陪着。归期……真的说不准。”
顾麟沉默了。
沈浩拍了拍他肩膀。
“你也别太担心。”沈浩说，“白老师是个有责任心的人，家里事处理完了，肯定会回来的。节目这边，我会尽量协调。你呢，就先把眼前的工作做好，别想太多。”
“嗯。”顾麟点点头，“谢谢沈导。”
“去吧。”沈浩说，“准备一下，马上继续录了。”
顾麟走出控制室。
回到密室门口的时候，宋薇已经等在那儿了。
“问清楚了？”宋薇小声问。
顾麟看了她一眼。
“你怎么知道我去问什么了？”
“这还用猜？”宋薇笑了，“你一上午魂不守舍的，除了惦记白老师，还能惦记谁？”
顾麟没接话。
“怎么样？”宋薇问。
“他母亲住院了。”顾麟说，“具体情况不清楚，但人没事。”
“那就好。”宋薇说，“你也别太焦虑了。白老师那种人，一看就是家里的事比天大。等他处理完了，自然就回来了。”
顾麟点点头。
对讲机里传来沈浩的声音：“各就各位，准备继续录制。”
灯光暗下来。
密室重新陷入昏暗。
顾麟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集中精神。
至少现在知道了。
人在医院，陪母亲。
情况稳定。
归期未定。
但至少……人没事。
市一院。
白浒靠在走廊的长椅上，眼睛闭着，但没睡着。
脑子里像有一团浆糊在搅。
母亲的呼吸机声音。
护士推车走过的轮子声。
纪念帆在电话里跟助理交代工作的声音。
所有声音混在一起，嗡嗡作响。
“浒子。”
纪念帆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白浒睁开眼。
“你去睡会儿吧。”纪念帆说，“我在这儿守着。”
“不用。”白浒说，“我不困。”
“不困个屁。”纪念帆说，“你眼睛都快睁不开了。阿姨现在情况稳定了，小聿也在里面陪着，你去休息室躺两个小时，天塌不下来。”
白浒没动。
纪念帆叹了口气。
“你这样硬扛着，等阿姨好了，你先垮了。”纪念帆说，“到时候谁照顾她？”
白浒沉默了一会儿，终于站起来。
“我去洗把脸。”
“洗什么脸，直接去睡。”纪念帆推他，“休息室有床，我让助理给你拿了毯子。赶紧去。”
白浒被他推到休息室门口。
推开门，里面果然有张简易床，床上放着毯子。
“睡吧。”纪念帆说，“两小时后我叫你。”
白浒点点头，走进去。
门关上了。
他没躺下，而是在床边坐下。
拿出手机。
三天没开机了。
他按了开机键。
屏幕亮起来，信号恢复，微信图标瞬间被红点淹没。
99+条未读消息。
最上面是实验室师兄发来的实验数据。
往下是吴教授问进展的。
再往下是节目组工作人员发来的流程调整通知。
然后……
顾麟。
十七条未读消息。
三个未接来电。
白浒盯着那个名字，手指悬在屏幕上。
点开。
消息从三天前开始。
“你那边怎么样了？”
“阿姨好点了吗？”
“注意休息。”
“看到回个消息。”
“……”
最后一条是今天早上发的：“录节目了，希望你那边一切顺利。”
白浒一条条看下来。
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又酸又胀。
他想回点什么。
想说“我妈醒了，情况稳定了”。
想说“我这边还好，你别担心”。
想说“对不起，这几天没回消息”。
但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半天，一个字都没打出来。
说什么都显得苍白。
说什么都解决不了问题。
他最终打了六个字。
“家有急事，安好勿念。”
发送。
然后他关了手机，把手机扔在床上。
躺下去，闭上眼睛。
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顾麟发来的那些消息。
一条一条，像一根根细小的针，扎在心上。
不疼。
但难受。
别墅里，密室环节终于录完了。
顾麟从密室里走出来的时候，后背全是汗。
不是吓的。
是累的。
心累。
沈浩走过来，拍了拍他肩膀。
“后半段好多了。”沈浩说，“继续保持。”
顾麟点点头，走到休息区拿了瓶水。
拧开盖子喝了两口，他拿出手机。
屏幕亮着。
有一条新消息。
白浒。
顾麟心脏猛地一跳。
他点开。
六个字。
“家有急事，安好勿念。”
发送时间是二十分钟前。
顾麟盯着那六个字，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
家有急事。
安好。
勿念。
每一个字都认识，连在一起却显得格外疏离。
像在跟一个不太熟的人交代行程。
“你那边怎么样了？”沈旭的微信跳出来。
顾麟回：“他回消息了。”
“说什么？”
“家有急事，安好勿念。”
沈旭那边显示“正在输入”，过了好一会儿才发过来：“……就这？”
“就这。”
“没了？”
“没了。”
沈旭发了个省略号。
顾麟盯着那六个字，又看了一遍。
安好。
至少人没事。
勿念。
……怎么可能勿念。
他把手机锁屏，塞回口袋。
拿起水瓶，又喝了一大口。
水是凉的。
但心里那团躁郁的火，好像被这六个字浇灭了一点点。
就一点点。
至少知道他还好。
至少……他回消息了。
休息室里。
白浒睁开眼睛。
看了天花板三秒。
然后坐起来，拿起手机。
开机。
微信图标上没有新的红点。
顾麟没回。
白浒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扯了扯嘴角。
也好。
不回也好。
他站起来，走出休息室。
纪念帆还坐在走廊长椅上，正在看手机。
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
“醒了？”
“嗯。”白浒走过去，“我妈怎么样了？”
“刚睡着。”纪念帆说，“小聿在里面守着。医生说情况稳定，明天可以试着下床走几步。”
白浒点点头。
“你手机响了。”纪念帆指了指他手里的手机。
白浒低头一看。
是沈浩。
他走到窗边，接起来。
“喂，沈导。”
“白老师，没打扰你吧？”沈浩那边有点吵。
“没有，你说。”
“是这样。”沈浩清了清嗓子，“节目这边……实在拖不下去了。赞助商催得紧，播出档期也卡死了。你那边……最快最快，能给个大概时间吗？”
白浒看向窗外。
楼下花园里，有个病人坐在轮椅上晒太阳。
阳光很好。
但他觉得浑身发冷。
“沈导。”白浒说，“我真的给不了。我妈刚能下床，后续康复至少还得一两个月。我走不开。”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行吧。”沈浩叹了口气，“那我这边……只能启动备用方案了。”
白浒没说话。
“白老师，你别怪我。”沈浩说，“节目有节目的难处。”
“我明白。”白浒说。
“那先这样。”沈浩说，“你照顾好阿姨。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联系。”
挂了电话。
白浒把手机放回口袋。
纪念帆走过来。
“节目组催了？”
“嗯。”
“怎么说？”
“启动备用方案。”白浒说，“意思就是……没我的戏份了。”
纪念帆拍了拍他肩膀。
“别想那么多。”纪念帆说，“先顾好眼前。”
白浒点点头。
他拿出手机，点开微信。
顾麟的头像还是那个风景照。
聊天记录停在他发的那六个字上。
下面没有回复。
白浒看了一会儿，按了锁屏。
算了。
这样也好。
距离远了。
联系少了。
慢慢就淡了。
对他好。
对顾麟也好。
白浒转身走回病房。
推开门，段柏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跟白聿说话。
看到他进来，段柏招招手。
“浒浒，过来。”
白浒走过去。
“妈，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段柏说，“刚跟小聿说，明天想喝你熬的粥。”
“好。”白浒说，“明天早上我熬了带过来。”
段柏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段柏皱眉，“没睡好？”
“睡了。”白浒说，“刚在休息室睡了会儿。”
“睡了还这么憔悴。”段柏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别太累了。妈这儿有小聿，还有小帆，你不用天天守着。”
“我没事。”白浒说。
段柏叹了口气。
“节目那边……”她犹豫了一下，“是不是催你回去了？”
白浒顿了一下。
“没有。”他说，“我请假了。”
“请了多久？”
“看情况。”
段柏没再问。
她重新躺下，闭上眼睛。
“浒浒。”
“嗯？”
“妈就希望你……好好的。”段柏声音很轻，“稳稳当当的，别走岔路。”
白浒喉咙发紧。
“我知道。”他说。
段柏睡着了。
白聿小声说：“哥，你去忙你的吧，我在这儿。”
白浒摇摇头。
“我陪你一会儿。”
他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拿出手机。
屏幕是黑的。
他没再开机。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隔空的牵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