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深夜来电 急性心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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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二十三分。
顾麟躺在床上，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的脸。
他盯着微信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他发的：“明天早上想吃什么？我顺便带。”
往上翻，是晚上九点多，白浒回了个“不用，我起得早”。
再往上，是录完“心跳共鸣”后，他问白浒心率怎么那么稳，白浒说“习惯了”。
顾麟盯着屏幕看了半天，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个字：“睡了？”
删掉。
又敲：“明天几点起？”
又删掉。
他烦躁地把手机扔到一边，翻了个身。
脑子里全是今天下午录节目的画面。
背靠背夹水盘，手腕系着绳子挤迷宫，白浒耳朵通红的样子，还有那些网友的评论。
“身体比脑子更熟悉对方。”
顾麟扯了扯嘴角。
真能扯。
他闭上眼，强迫自己睡觉。
隔壁207房间。
白浒刚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湿着。
他坐到床边，拿起手机。
晚上十一点多的时候，吴教授发了条消息过来：“小白，下周的实验方案我看过了，有几个细节需要调整，明天到实验室我们再讨论。”
白浒回：“好的老师。”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他点开顾麟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是顾麟问明天早上吃什么。
白浒想了想，打字：“随便都行。”
正要发出去，手机突然震了。
来电显示：念帆。
白浒愣了一下。
纪念帆这个点给他打电话？
他接起来：“喂？”
电话那头，纪念帆的声音很急，完全没有平时那种吊儿郎当的调调：“浒子，你现在在哪儿？”
“在录节目的地方。”白浒说，“怎么了？”
“你妈出事了。”纪念帆语速很快，“刚才白聿给我打电话，说阿姨在学校晕倒了，同事给送到市一院了，现在在急诊，情况还不清楚。”
白浒脑子嗡的一声。
他站起来：“什么？”
“急性心衰。”纪念帆说，“具体的我也不清楚，我刚从外地往回赶，现在在路上。白聿在医院，已经慌了，你赶紧回来。”
白浒手有点抖：“严、严重吗？”
“不知道。”纪念帆说，“但送急诊了，肯定不是小事。你先别慌，赶紧买最近的机票回来，医院这边我先处理。”
“好、好。”白浒声音发颤，“我马上回去。”
“路上小心。”纪念帆说，“到了给我电话。”
挂了电话，白浒站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
妈妈……晕倒了？
急性心衰？
他愣了几秒，然后猛地回过神。
得回去。
马上回去。
他冲到衣柜前，拉开柜门，把衣服胡乱往行李箱里塞。
衬衫塞进去，裤子塞进去，书和笔记本也塞进去。
手一直在抖，拉链拉了好几次才拉上。
他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
凌晨一点半。
现在去机场，还能赶上最早一班飞机。
他拖着行李箱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突然停住。
节目组……得说一声。
还有顾麟……
白浒脑子乱糟糟的。
他拿出手机，点开沈浩的微信。
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半天，最终只打了几个字：“沈导，家里有急事，我先回去一趟。最多一个月就回来。抱歉。”
发送。
然后他点开顾麟的对话框。
刚才打的那句“随便都行”还留在输入框里。
白浒盯着那句话，手指动了动。
他想说点什么，说家里有事，说先回去一趟，说抱歉。
但脑子里全是纪念帆那句“急性心衰”，还有白聿在医院慌乱的画面。
他删掉输入框里的字，最终什么也没发。
算了。
等到了再说。
现在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白浒收起手机，拉开门，拖着行李箱走出房间。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行李箱轮子滚动的声音。
下楼，出别墅。
凌晨的夜风有点凉。
他站在路边，用手机叫了辆车。
等车的时候，他抬头看了眼二楼208的窗户。
灯已经关了。
顾麟应该睡了。
白聿抿了抿嘴，心里涌起一股歉意。
但很快又被焦虑压下去。
车来了。
白浒把行李箱放后备箱，坐进后座。
“师傅，去机场，越快越好。”
“好嘞。”
车开出去。
白浒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手指紧紧攥着手机。
他点开通讯录，找到白聿的号码，拨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才接。
“哥！”白聿的声音带着哭腔，“你到哪儿了？”
“在去机场的路上。”白浒尽量让自己声音平稳，“妈怎么样了？”
“还在急诊。”白聿说，“医生说要观察，现在情况还不稳定。帆哥说他马上到，让我别慌，可我……”
白聿声音哽住了。
白浒心里一紧：“别哭，我马上回来。你先听医生的，有什么情况随时跟我说。”
“嗯。”白聿吸了吸鼻子，“哥你快点。”
“好。”
挂了电话，白浒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乱成一团。
妈妈的身体一直不算太好，但也没听说有什么大问题。
怎么突然就……
他睁开眼，看向窗外。
夜色很深，路灯的光连成一条线。
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吴教授的消息：“小白，明天早上九点，实验室见。”
白浒看着那条消息，手指顿了顿。
他打字：“老师，家里有急事，我需要请假回去一趟。具体归期不确定，抱歉。”
发送。
然后他关了手机屏幕。
不想再看了。
车开到机场，白浒拖着行李箱冲进航站楼。
凌晨的机场人不多，他很快办好值机，过安检。
走到登机口的时候，才凌晨三点多。
飞机是六点的。
他坐在候机区的椅子上，看着手机。
屏幕上，微信图标有个红点。
他点开。
是沈浩回的：“什么情况？很急吗？节目这边……”
后面的话白浒没看完。
他又点开顾麟的对话框。
还是空的。
他想了想，打字：“家里有点事，我先回去一趟。抱歉，没来得及当面说。”
发送。
然后又给宋薇、宁葵、谭潇都发了类似的消息。
做完这些，他靠在椅子上，长长地吐了口气。
累。
心里累，身体也累。
他想起今天下午录节目的时候，顾麟问他心率怎么那么稳。
他说习惯了。
现在想想，真是讽刺。
真遇到事，心率稳个屁。
手都在抖。
白浒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手机又震了。
他拿起来看。
是顾麟回的：“什么事？严重吗？”
白浒盯着那几个字，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半天。
最终回：“不要紧。研究比较重要，先回去了。”
发送。
然后他关了手机。
不想再解释了。
解释不清，也没力气解释。
广播通知开始登机。
白浒站起来，拖着行李箱走过去。
排队，检票，上飞机。
找到座位，放好行李，坐下。
系安全带的时候，他看了眼窗外。
天还是黑的，机场的灯光星星点点。
飞机缓缓滑行，然后加速，起飞。
失重感传来的瞬间，白浒闭上眼睛。
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
妈妈做饭的样子，白聿笑嘻嘻的样子，纪念帆吊儿郎当的样子。
还有……顾麟。
顾麟笑着问他明天早上吃什么的样子，在迷宫里肩膀撞在一起时问“没事吧”的样子，背靠背夹水盘时后背贴在一起的感觉。
白浒睁开眼，看向舷窗外。
漆黑的夜空，什么也看不见。
只有飞机引擎的轰鸣声，持续不断。
他眉头紧锁，心里像压了块石头。
担心，焦虑，还有……歉意。
对节目组的歉意，对沈浩的歉意，对顾麟的歉意。
但他没办法。
真的没办法。
白浒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希望妈妈没事。
希望一切都能好起来。
希望……回去之后，还能有机会解释。
飞机穿过云层，朝着家的方向飞去。
夜色很深。
深得看不见尽头。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深夜来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