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寡后他求我垂怜》碧玉茶茶

4、日日私会

　　“又逃?”

　　“自己回来。”

　　……

　　不知过了多久，岁岁许是体力透支，昏死了过去，再醒来时已在自个儿房里了。

　　她浑身酸疼，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瞥一眼身上，竟尽是暧昧后的青紫痕迹，一时又羞又恼。

　　是萧琛把她送回来的吗?

　　就这么堂而皇之抱着她进屋的?

　　疯子！

　　他怎么敢的?

　　坠儿听见房内的动静，便知是岁岁醒了，忙端着一盆温水走了进来，耳根子红的似能滴出血来。

　　“夫人，奴婢伺候您洗漱罢。”

　　岁岁见她这副模样，心中不安更甚，试探着道：“我怎么会……”

　　坠儿似知她要问些什么，声音小的犹如蚊子哼哼。

　　“就是夫人想的那样，他来时天还未黑透，楼下人来人往的，被不少人都瞧见了。他……他那时横抱着夫人，举止亲昵，道是夫人在园子里喝醉了，他怕您着凉了才……可大家都不是傻子，谁又肯信呢?”

　　出这事之前，岁岁便因跟萧琛走得近，被不少人私下议论过，大家原本还是半信半疑，如今算是坐实了他们……

　　后头的话，坠儿不说岁岁也知道。

　　岁岁蹙眉，嗤道：“爱信不信，就算真有其事，他们又能拿我如何?”

　　她是寡妇又不是红杏出墙，找个男人共度余生怎的了?

　　他们既干了这事儿，便不会只干一次，时间久了迟早会露马脚，与其一直藏着掖着，倒不如大大方方的。

　　萧琛俨然想通了此事，才会如此张扬的。他既不怕，她自然也不会怕。如今她是徐家当家的，身后还有娘家撑腰，徐家那些个管事的还会将她浸猪笼不成?

　　更何况，萧琛也会护着她的。

　　洗漱后，岁岁出门了。

　　下人们看到她后神色不一，面面相觑，明显不对劲儿。

　　岁岁瞥了他们一眼，还未走远，便有丫鬟忍不住低声道：“你们瞧她衣领里面，明显有男人吸允的痕……”

　　“阿玥，嘘，别说了。”

　　“怕什么?她听不见的，再说了，这事早就传疯了，我不说大家也会说的。呵，她倒是会挑男人。”

　　阿玥说话有些咬牙切齿地，不知是不是对萧琛有意。

　　她瞧起来不过十三四岁，不知该说她涉世未深还是生性蠢钝。

　　岁岁脚步一顿，淡道：“坠儿，问问那多嘴的丫鬟，究竟是何事传疯了，又有谁在传，将他们一道撵出府去。

　　若是心怀不满，又在外说三道四的，这条狗命便别想要了。”

　　她身上气场强大，不怒而威，俨然一副当家主母的派头，吓的丫鬟们面色煞白，瞬间跪倒了一片。

　　“夫人，奴婢什么都没说啊！”

　　“是阿玥她……”

　　岁岁并未理会。

　　她将一切都交给了坠儿，渐行渐远，路过膳房时又处置了几个碎嘴的婆子，同管事的交代了些琐事便回屋了。

　　原还想出府转转呢，想了想还是罢了，一个人没劲儿。

　　时间过得甚快，岁岁不过看了半卷书，再抬头时，已是夕阳西下了。

　　她刚刚宽衣，准备歇息，便听见门外响起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不由蹙起了眉，试探着道：“坠儿?是你回来了……”

　　她话音未落，男人便推门而入，将她搂在了怀里。

　　他将下巴抵在岁岁颈窝处，温热呼吸不时扑在她肌肤上，酥酥麻麻的痒，令她心跳加速，耳根子一片涨红。

　　她知道，是萧琛来了，一时又喜又惊，有些怪他不知分寸，竟大胆包天敢来她房里寻她，着实是个放肆的混蛋。

　　这若是被抓到了……

　　萧琛深邃眸底泛红，透着浓浓的思念，不等她责怪，便在她耳旁沙哑道：“我想你了，想你想的饭都吃不下，想你想的快死了。”

　　说着，他便将岁岁横抱起来，上前几步将她抛在床上，发疯似的吻住了她的唇，双手也毫不安分。

　　“唔唔……”

　　岁岁瞳孔放大，推搡了他几下，见男人没有放开的意思，自个儿也无力反抗，干脆破罐子破摔，抱住他的脖颈迎合了起来。

　　两人衣衫渐渐褪去，散落了一地，屋内一片暧昧气息。

　　时隔一年，岁岁总算不再寂寞了。

　　去他的妇道，去他的贞节牌坊，人生一世，她只为自己而活。

　　此后，两人日日相会。

　　坠儿虽将多嘴的奴仆都撵走了，但流言蜚语似野草一般，是除不尽的，且他们确是听见了一些动静，私下里议论纷纷。不多时，此事便已传到了府外，传到了萧家、远在皇城的李家耳中，甚至……

　　就连皇帝都听到了一些风声。

　　他日理万机，一向没时间、也没兴致管大臣们家中私事，但此事关乎徐家脸面，他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便派人查了一番。

　　李浩素来爱女，萧家也唯恐萧琛出事，两家一合计，便一道凑钱从中周旋，摆平了那查案的官差。官差回禀皇帝道是谣言罢了，皇帝心跟明镜儿似的，却也给了两家台阶下，并未追究真假，此事便算过去了。

　　然，对于李萧两家来说，风波却并未停息。

　　他们本就不对头，出了这档子事更是互相指着鼻子骂，李家道萧琛不要脸，这些年来竟贼心不死，潜入徐家趁岁岁熟睡之际，玷污了她的清白。萧家却道岁岁浪荡，耐不住寂寞勾引他们儿子，差点将对方宅子点了。

　　好嘛，此番彻底断了岁岁改嫁萧家的后路。

　　她前脚进门，后脚就得被欺负的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当然，她也并没有改嫁的意思。

　　她如今在徐家说一不二，不必看任何人脸色，活的潇洒自在，作甚又要嫁人给自己寻个公爹、婆母、妯娌什么的日日守规矩，找不痛快呢?

　　她可不想憋屈又谨小慎微地活着。

　　再说了，她走了徐家便真的没了，宅院铺面、金银珠宝等资产便都要充公了。这些东西原都该是她的，她不舍得。

　　身为一个女人，有钱有权且有男人陪着，给神仙做也不换。

　　对此，萧琛虽有些委屈，却也理解。

　　但他拿不到名分终是有小脾气的，一日不知要折腾岁岁多少次，好在岁岁喝了避子汤，否则早怀上了。

　　生孩子对身体伤害多大呀，哼，她才不要给萧琛生娃娃呢。他若想要子嗣便找别的女人生，千万别指望她。

　　她李岁岁甚是自私，就算是喜欢萧琛，也不会被他的想法左右。

　　她只为自己而活。

　　若接受不了，离开她便好了。

　　此后，萧琛没找别的女人，而是一直跟她腻歪，直到年近三十都未有子嗣，气的萧家上下恨不得打死他，直骂岁岁是妖孽、是苏妲己、是祸水！李浩更不是个东西。

　　好嘛，这话穿到李浩他们耳中，又是一场长达数月的掐架。

　　此事丝毫没影响到萧琛和岁岁。

　　他们就这么名不正言不顺、一年年如胶似漆地过着。后来，岁岁出门逛街时，突然看到一对兄妹在沿街乞讨，觉得怪可怜的，便将他们带到徐家做书童了。

　　男孩六七岁的年龄，女孩也就三四岁，连走路都摇摇晃晃的。两个人生的眉眼精致，跟画中小仙童似的。男孩清俊些，女孩小脸圆乎乎的，岁岁真是越看越喜欢。

　　而且，他们也甚是善良，每日吃完饭后，都要问厨房讨一些馒头，出府分给经常帮他们的老乞丐、以及小伙伴们吃。事后，他们还会帮厨房干一些劈柴啊、烧水啊之类的事作为报答，看的岁岁心都要化了。

　　她想，若是徐韬还活着，他们的孩子应当也有这么大了，也会这么懂事罢?

　　她眼神恍惚，突然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那便是——

　　让他们入徐家族谱，作为自己和徐韬的养子养女，帮徐家延续香火，世世代代祭奠祖宗牌位，她也算对得起徐韬了。

　　但此事不能莽撞，万一他们是什么罪臣之子，便是给徐家埋祸根了。她需细细查明他们的身世、流落街头的原因再做打算。

　　男孩聪明些，岁岁怕他有所隐瞒，便将乖巧单纯的小女孩带到了房里，蹲下温柔道：“我记得你叫子怡是吗?”

　　小女孩大眼睛漆黑明亮，笑着露出了两个小梨涡。

　　“嗯嗯！我哥哥叫子衿，我母亲叫阿杞，爹爹最喜欢母亲了！”

　　她倒是喜欢说话，叽叽喳喳地像只小喜鹊似的，可爱极了。

　　然，下一秒，她便眼神一黯，哽咽道：“可……可他们都不在了……”

　　“子怡不哭，不哭啊。”

　　岁岁心疼地抱住了她。

　　她原想顺着她的话问下去，搞清楚她爹娘去世的原因，以及她的身世，却不忍心让她回忆起这些痛苦的事，叹气道：“罢了，还是以后再……”

　　不料子怡却主动道：“家乡闹了旱灾，收成不好，爹娘搜罗了一圈，也只找到了半碗米。他们熬了一锅粥给我和哥哥吃，自己却不肯吃一口。”

　　她鼻子一酸，泪珠子不断滚落：“后来……后来他们饿死了，再也不跟我说话了，我喊母亲，也没人搭理我了。哥哥给我梳的辫子乱糟糟的，我想要母亲给我梳，还想要母亲唱歌给我听，呜呜呜……”

　　她哥哥话少，她也一直没个人倾诉，许是憋的狠了，便忍不住将一切都告诉了岁岁。话罢，又道自己跟哥哥没饭吃，天天饿肚子、被人欺负云云，还道岁岁是仙女姐姐，遇到她之后，自己就不再饿肚子了……

　　岁岁于她而言，是救赎。

　　岁岁也红了眼眶，柔声道：“那，子怡日后会听我的话吗?”

　　子怡闻言连连点头。

　　“愿意读书识字吗?”

　　“愿意，母亲还教我写过自己的名字呢。”

　　“还记得怎么写吗?”

　　“恩。”

　　子怡忙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歪歪扭扭写了子怡两个字，又写了一、二、三、水、木这些简单的字，尔后激动地仰起头，等待着岁岁的夸奖。

　　岁岁惊喜不已，连连道她聪明，她闻言激动地蹦了起来，绕着岁岁不断转圈，奶糯糯地道：“我还会画画呢！我会画树、画草、还有小花花！”

　　岁岁单手托腮看着她，眸底笑意弥漫。

　　是个家世清白的人家啊。

　　那她就放心了。

　　不过岁岁素来谨慎，又让萧琛仔细查了查他们的身世，才正式让他们进族谱，改了徐姓。此后，他们不再是书童，而是记在岁岁名下的小姐和公子了。

　　岁岁为他们请了教书先生，自己也抽出了大量时间悉心教导，让他们改称自己为母亲了。

　　她日日陪着他们，萧琛倒是不开心了。

　　他原对岁岁收这一对儿女没什么意见，有空时还会教导子衿习武，却不能容忍他们抢走岁岁的注意力，开始像膏药一般黏着岁岁，寸步不离。

　　连岁岁给子怡梳头时，他都要站在一旁唱曲儿、嘟囔道岁岁不喜欢他了，甚是耽搁事儿，气的岁岁想掐死他。

　　瞪了他一眼后，他却眼眶泛红，可怜巴巴地看着岁岁，恍若一条被遗弃的小狗，令岁岁也不忍苛责了。

　　硬的不行，只能来软的。

　　没法子，岁岁只能多关心、多疼这幼稚的男人一些了。

　　许是自个儿不给他生孩子，心里也有些愧疚吧，此外，她隔三差五还会哄哄男人，道他是天下最重要的，萧琛总算不闹腾了，待子怡他们也好的不得了。

　　或许，他从头到尾都没生气过，只是想逗逗岁岁罢了。

　　子怡他们生性敏感，自是能感受得到萧琛的关心和疼爱，甚是喜欢这个帅气的叔叔，也知道他跟岁岁是一对儿，明面上唤他萧叔叔，背地里却是唤父亲的。

　　岁岁和萧琛就这般无名无分，抚养着一对毫无血缘关系的儿女，热热闹闹地一日日过着，闲暇时常常游山玩水，无拘无束，甚是逍遥自在。他们不似寻常夫妻一般，无论过得好坏，都得绑定一辈子，应付双方长辈、彼此折磨消耗，而是喜欢时便在一起，腻了分开便好，倒也过的痛快。

　　他们都对血脉延续没什么执念。

　　人死如灯灭，儿女多了是能永生还是怎的?所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不过是世人强行给自己上的枷锁罢了，没劲儿。

　　他看得开，岁岁也看得开，他们倒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不受任何礼法道德束缚，将一生都奉献给了自己。

　　岁岁活成了风，恣意潇洒，无拘无束，没有人能真正抓得住她，包括萧琛。能掌控她的，唯有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