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馋她 ...
-
男人轻笑,没再说些什么,又劈了一会儿柴,便转身离开了。
岁岁没忍住望向他的背影,这次看的仔细了些,越看……越觉得有些眼熟,却想不起来在何处见过,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当晚,她依旧未曾睡着。
如同萧琛所言,灯亮了整整一夜。
天蒙蒙亮时,岁岁困的打了个哈欠,正准备歇息,却突然听见后院假山旁边,响起了一阵悠扬缓慢的萧声,调子温温柔柔的,似是要哄谁入睡一般。
她推开窗一看,便见远处一黑袍男子衣袂翩跹,正手持白玉萧迎风而立,虽看不清他的容貌,却觉气场强大,十分优雅从容,一猜便是萧琛。
他目视着她的方向,大概是……想吹给她听的。
岁岁心中一颤,疑虑更甚。
他为何要绞尽脑汁吸引自己的注意力,为何要待自己这般好?
她想不通。
但委实太困了,她揉了揉太阳穴,便听着萧声入睡了。
翌日傍晚,他依旧如故。
一连数日皆是如此,岁岁倒睡了不少好觉,还做了一些甜甜的梦,漫漫长夜,也勉强能熬得过去了。
不知不觉,她倒有些依赖这萧声了。
自然,也依赖萧琛。
次月中旬,直至深夜子时岁岁都未等来萧声,楼下却响起了淅淅沥沥的淋水声。
她蹙眉,再度推开窗,便见萧琛这没正形的男人,竟又脱掉上衣,露出了那纹理分明、高高隆起的精壮肌肉,正高举木桶往身上淋水、擦洗身子。
岁岁:“?”
她顿时涨红了脸,正欲骂他不知羞耻,男人便低沉一笑道:“屋里太黑了,这儿亮堂,如此实属无奈之举。
我动静小,不会扰到夫人歇息的,夫人若不想看,关上门窗便是了。”
这话倒也有一番道理。
就算他蓄意勾引,她也尽可选择无视,若想看,他也欢迎。
岁岁深吸一口气道:“不管我看不看,你都委实伤风败俗,信不信我真将你撵出去?”
“如此……夫人舍得么?”
他眸底波光潋滟,撩人心弦。
这话倒是耳熟。
她及笄前来过江南一趟,街上车水马龙,她瞧什么都稀罕,索性便下车自个儿走了,许是跑得太快了,竟不小心撞上了一个衣着华贵的黑袍少年。
那少年生的眉目妖孽,俊美无匹,脾性却不大好,纵岁岁一再道歉,他都一直冷着脸道岁岁没长眼。
说着,他蹲下来将被岁岁撞落在地、碎成数片的碧玉手持小心翼翼拾起来,揣进了怀里,眸底有些泛红。
只因那手持是他娘留下的遗物,他才说话如此难听,平日不会如此的。
话罢,他转身欲走,岁岁却是生气了。
她咬牙道:“碎了一个手持罢了,你大可以向我索赔二三十两银子,再去买个十八九串的,没必要骂人吧?”
这话彻底激怒了少年。
他冷冷望向岁岁,原想好好教训她一番,当看到她那刚烈眉眼时,不由怔住了,只觉少女一身红衣炙热,明媚张扬,像极了初生的朝阳,耀眼夺目。
他怒气也消了些。
少年轻咳一声,正欲问她是哪家的丫头,姓甚名谁,岁岁便解开钱袋子,掏出二十两雪花银,丢到了少年怀里。
“呐,赔给你!”
话罢,她转身欲走,少年却俊眉微蹙,又将银子丢给了她。
“以为我是叫花子呢?”
“怎么?你嫌少?想讹钱是不是?”
岁岁顿时瞪大了双眼,抬手便欲揍他一顿,他却倏忽攥住了岁岁的手腕,深深地望了她许久,忽地笑了。
“你舍得么?”
这语气、腔调,同萧琛如出一辙。
怪不得她总觉得萧琛眼熟,原是以前见过,还打过交道。
岁岁依稀记得,最后她用另外一只手,扇了那登徒子一巴掌,便趁他发懵之际转身跑了,此后再没跟他打过交道。
不料他竟一直记着这事,不知如何打听到了她在徐家,竟混进来折腾她了,摆明想让她不得安生。
那次岁岁跑了之后,萧琛脸庞瞬间黑了。
他想要撵上去教训她一顿,奈何一眨眼她便不见了。
腿不长,跑的倒是快。
他回府后,便将岁岁的相貌画了下来,命人查起了她的身份,得知她乃是翰林院学士李浩家的千金后,当即便禀明父母道自己对她有意,想要下聘求娶。
或许是一见钟情、亦或是少年气盛,想要逮住她报复一番,总之他也到了适婚的年龄,娶谁都是娶,不如定了这张牙舞爪的小猫儿,日后倒也多了一番乐趣。
两家一文一武,门当户对,萧琛父母当即便应下了,次月入宫赴宴时,萧毅山便同李浩提及了此事,李浩倒没什么意见,回府同夫人商议后,这事便算定下了。
奈何没过多久,他们便因一件贪污案各持己见,在朝堂上起了分歧,唇齿交战间闹的老死不相往来,李浩更是为了气萧毅山,将岁岁直接许配给了江南徐家。
萧琛怪父亲搞砸了此事,却也没舔着脸上门讨好李浩,硬要求娶他家闺女。
呵,比那丫头好的女人多的是,他才不稀罕她呢。
话虽如此,午夜梦回时,他依旧会想起岁岁,经久未眠,却从未向任何人提及此事。
得知徐韬战死沙场,她年纪轻轻守了寡,徐老爷、徐夫人也接二连三离开,她被咒骂丧门星时,他心中一阵绞痛,没忍住便寻了个视角好的地方,日日朝她住的地方望,见她变得这般郁郁寡欢,心中也十分难受。
没忍住,为了离她稍稍近一些、让她能开心些,他便来徐家做了护院。
为了逗她,也是为了吸引她的注意,他便日日在她楼下折腾出些动静,当看到她那张郁郁寡欢的小脸上,又有了些情绪波动,他比谁都要开心。
他夜夜吹箫哄她入睡,她熄灯时间总算早了些。
恩,他很满意。
可惜……
她一直未曾认出他来,不过这不重要。
只要她不再蔫儿巴了,有了些活人气息便好了。
虽然他也有点儿伤心。
此刻,岁岁脑海中正不断回荡着他的话。
夫人舍得么?
舍得么?
她脑海中浮现过往片段,震惊地看着萧琛,许久未回过神来。
原来,是他。
他蓄意接近,是为了报复么?可……除了哐哐劈柴那几日,此后干的事都不像啊。尤其是今日,不像报复,更像是……
勾引。
岁岁耳根子泛红,咬唇道:“胡言乱语,怎么不舍得?别……别以为过去了这么多年,我便认不出你了!”
她话音落下,萧琛怔了怔,眼神瞬间亮了,竟璀璨如星辰,令岁岁也不由多看了一眼,尔后哼道:“当时年少脾性不好,那一巴掌打的委实有些狠,但也是你无理在先,所以我是不会道歉的!随便你怎么折腾,我都不会道歉的,一切悉听尊便!”
说着,她猛地关上了窗。
萧琛难得见她这般鲜活明艳,也不恼,而是兀自笑了。
当晚,他又心情甚好的吹箫哄岁岁入睡,许是今日萧声欢快了些,岁岁越听越睡不着,脑海中一直浮现过往种种,及萧琛沐浴时那副勾人的模样,一时心中燥热,没忍住起身喝了一壶凉茶。
可依旧没什么用。
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没忍住忆起同徐韬颠鸾倒凤的日子,而徐韬那张英俊的脸庞,也渐渐变作了萧琛的……
她……她竟下意识盼着与萧琛……
岁岁反应过来,自己在想些什么后,顿时打了个激灵,耳根子一片涨红。
她羞涩地用被子蒙住了头,嘟嘟囔囔地骂萧琛是个寂寞难耐、撩拨寡妇的登徒子云云,她迟早将他撵出去。
话虽如此,她却是……不大舍得的。
虽然萧琛浪荡了些,却似一颗石子,在她这乏味无趣的日子里,惊起了一丝波澜。
同时,她也在想,萧琛蓄意接近究竟是报复心重,还是对她有意?可他们当初只见过一面罢了,还闹的不大愉快,八成是……她想太多了吧。
岁岁不由有些失落。
又是一夜未眠。
萧琛见她房中灯火通明,有些懊恼。
“怎的又睡不着了……”
许是他今日吹的不好?
他思索一番,吹箫时下意识放缓节奏,直至天蒙蒙亮时,才心事重重地透过窗,望向岁岁那间烛火摇曳的屋子,黯然离开。
夜深人静易忆起故人,许是……
她又想起徐韬了吧。
他先前只觉得她可怜,许是这几日与她接触的多了,将她当做了朋友亦或是……看到她不开心,他也会难过。
他觉得,他做的还不够多。
萧声停了,岁岁也知道萧琛离开了,心里一时空落落的。
她打了个哈欠起身,梳洗一番后便下楼,坐在了假山旁的秋千上面荡了会儿,没多久突然困意袭来,便倚在藤蔓编织的秋千绳上睡着了。
殊不知,她一下楼萧琛便跟在她身后,随她一道来了假山,一直躲在树后偷偷看她,眸底情绪复杂。
这一刻,他突然有些羡慕徐韬了。
虽然他短命,却能与岁岁夜夜颠鸾倒凤,做尽世间亲密之事,还能毫无顾虑地帮她推秋千、跟她一起踏春、划船……嬉笑玩闹。
他却是不成的。
不久后,起风了。
许是怕她着凉,他不再管有没有人看见,直接脱下外袍披在了她身上,还将出门买的一束栀子花、一串装在牛皮纸里的糖葫芦、一些在坠儿口中打听到的,岁岁爱吃的糕点,一道放在了她怀里。
之后他也没走,而是继续在暗处看着她,守着她,直至坠儿来了,他才转身离开,边走边嘟囔道:“你是小猫儿吗?在哪儿都能睡着,碰到登徒子怎么办?”
他前脚刚走,岁岁便醒了。
她睡眼惺忪望向了匆匆而至的坠儿,嘤咛道:“不是让你别跟着吗?”
她今个儿心烦意乱地,想一个人静静。
“天凉了,奴婢担心……”
坠儿话音未落,岁岁便发现了怀中的栀子花,及那些杂七杂八的物件儿。
她一怔,瞥一眼身上的黑色外袍,便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她心头一颤,低声道:“是你么……”
原来,她不是想多了。
他一直在暗处悄悄看着自己。
萧琛喜欢她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