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雾待雪归》沈桐寒

3、番外.夜间练剑 时夜深夜独

　　夜色沉凉，冷屿峰的雾比白日更浓。

　　院中灯火只余一盏，昏黄微光被雾气揉得细碎，落在空荡的演武场上。时夜抱着那柄木剑，独自站在风里。

　　白日里练了无数遍的起手式，他依旧记得不甚牢靠。手臂酸胀，掌心被剑柄磨得微微发烫，可他不敢停下。
　　他一无所有，唯有师尊给的这一处容身之地，唯有手中这一柄剑。

　　时夜深吸一口气，按照白日里顾逸雪所教，沉肩、落腕、扣指，缓缓挥出一剑。

　　木剑划破夜风，声响轻细。一遍，又一遍。

　　动作依旧生涩，身形偶尔不稳，他便停下来扶着膝头喘口气，抬头望向峰顶那间终年亮着微光的竹屋。
　　师尊应当在打坐，或是在翻阅典籍，绝不会留意山脚下这一点微不足道的动静。

　　他不知道的是，竹窗之后，那道青衣身影已静立许久。

　　顾逸雪负手而立，目光透过薄雾，落在少年单薄却执拗的身影上。山风卷着夜寒，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中那支药膏瓷瓶，瓶身微凉。

　　白日未曾拿出的东西，夜里更不便突兀赠予。
　　身为师尊，护他、教他，已是本分。
　　再多一分，便逾矩了。

　　他望着时夜一次次跌倒又站稳，握着木剑的手紧了又松，眸中霜色似有微动，却终究只是淡淡移开视线。

　　“心性尚可。”

　　低低一声自语，散入风中，无人听见。

　　窗外，少年仍在练剑。
　　剑风轻响，一夜未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