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最后一封信 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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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试周在六月的闷热中到来了。
芙蕾娅几乎把所有时间都泡在了图书馆里，比格安静地蹲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偶尔用尾巴扫一扫她的手背，像是在提醒她休息。赫敏坐在她对面，面前堆着一座书山，嘴里念念有词地背诵魔药配方。
德拉科难得没有打扰她复习，只是每天在餐桌上往她手边放一颗糖，然后装作若无其事地走开。
最后一门考完的那天下午，芙蕾娅走出考场，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比格从走廊尽头跑过来，跳进她怀里。
德拉科从后面走过来，靠在走廊的柱子上，故作随意地问：“考得怎么样？”
芙蕾娅转过身，扬起下巴，嘴角带着一抹自信的笑容：“年级第一，毫无疑问。”
德拉科挑了挑眉：“这么确定？”
“我什么时候让你失望过？”芙蕾娅笑了，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剥开糖纸扔进嘴里。
“你呢？”她问。
德拉科哼了一声：“马尔福家的人不会考差。”
几天后，成绩公布了。
弗立维教授在公告栏上贴出了年级排名，学生们挤在一起，踮着脚尖往里看。
芙蕾娅挤到前面，扫了一眼名单。
芙蕾娅看着并列第一的名字，嘴角微微上扬。她转头看向赫敏，赫敏也正好在看她。两个人隔着人群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
德拉科站在芙蕾娅身后，脸色有些复杂——既为她的成绩高兴，又因为自己排在第二而不爽，更因为格兰杰也是第一而心里不是滋味。
“你果然是年级第一，”德拉科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甘，“不过是并列。”
“并列也是第一，”芙蕾娅回头看他，笑容明亮，“赫敏确实很聪明，我不介意跟她分享这个位置。”
德拉科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芙蕾娅抱着比格走出人群，心情很好。她头上的墨绿色发带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就在这时，她路过赫奇帕奇的长桌，听到几个高年级学生在低声交谈。
“……是真的，奇洛教授死了。”
“听说是神秘人附在他身上……”
“波特阻止了他……”
芙蕾娅的脚步停住了。
赫敏从格兰芬多的人群中挤了过来，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
芙蕾娅正要说什么，突然注意到赫敏的笑容里藏着一丝疲惫，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黑。
“赫敏，”芙蕾娅问，“哈利呢？我怎么没看到他？”
赫敏的表情变了。兴奋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担忧、后怕，还有某种说不清的凝重。
“他在医疗翼，”赫敏说，“你不知道吗？”
芙蕾娅摇头：“我只听说奇洛教授……去世了。但没人告诉我哈利怎么了。”
赫敏拉着芙蕾娅走到走廊的角落，压低声音：“是奇洛教授。不，准确地说，是附在奇洛教授身上的那个人——那个连名字都不能提的人。”
芙蕾娅的呼吸一滞。
“哈利阻止他偷魔法石，”赫敏的声音微微发抖，“后来邓布利多赶到了，但哈利已经……他的头很痛，昏过去了。庞弗雷夫人说他需要休息，但他已经醒了，没什么大碍。”
芙蕾娅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那个说话结结巴巴、身上总有大蒜味的男人。那个被学生们在背后吐槽过无数次“最糟糕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的男人。
那个在她课后追问他那些深奥问题时，会认真思考、然后给出深刻回答的男人。
他死了。
“芙蕾娅？”德拉科从后面追上来，看到她苍白的脸色，皱起了眉头，“你怎么了？”
“没什么，”芙蕾娅说，声音有些发紧对着赫敏和德拉科说，“我先回去了。”
她没有等德拉科回答，抱着比格快步离开了走廊。
第二天早上，一只猫头鹰在芙蕾娅床头扔下一封信，然后疲惫地飞走了。
信封上没有署名，但字迹她认识。
是奇洛教授的。
芙蕾娅的手微微发抖。她拆开信封，抽出里面的羊皮纸。纸有些皱，像是被人攥过很多次，又小心翼翼地展平。
亲爱的芙蕾娅：
如果你读到这封信，说明我已经不在了。
我不知道这封信能不能送到你手上，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读到它。但我必须写下来。有些话，我欠你一个解释。
你第一次来找我提问的那天，我其实很害怕。不是因为你的问题有多难，而是因为我在你身上看到了我曾经的样子——对知识充满渴望，对魔法充满敬畏。而我已经不是那样的人了。
我身上有一个恶魔。他是世界上最强大的黑巫师，而我太软弱，无法拒绝他。他附在我身上，控制我的思想，驱使我做那些可怕的事。我想反抗，但我做不到。每次我试图反抗，他就会惩罚我——用那种无法忍受的痛苦。
你知道吗，芙蕾娅？我曾经想过找你帮忙。
你虽然只是个一年级的学生，但你的眼睛里有一种我没有的东西。你很聪明，很好学，你对魔法的理解超出了你的年龄。每次你来找我提问，我都能感受到你对知识的渴望——那种纯粹的、不带任何杂质的渴望。那是我已经失去的东西。
我想，也许你可以帮我。也许你可以告诉邓布利多，也许你们可以一起救我。
但是后来，我改变了主意。
因为我发现我开始喜欢你来找我提问的时光。你不像其他学生那样嘲笑我结巴，也不像他们那样觉得我是个无能的老师。你是真的在听我说话，真的在思考我给出的答案。你问我关于灵魂魔法的事，问我关于黑魔法防御的事，你甚至问我那些你已经知道答案、只是想听听我看法的问题——你是那段时间里，唯一让我觉得自己还算个老师的人。
我不忍心把你拉下水。
黑魔王太强大了，芙蕾娅。我不想让你卷进这场黑暗。你还小，你还有很长的人生要走。你的才华应该用在更好的地方，而不是像我一样，被困在黑暗中无法挣脱。
关于你问过我的那些灵魂魔法的事——我把我能想到的都写在了后面。你是我教过最聪明的学生之一，也许有一天，你会比我更懂这些东西。
我不求你原谅我。我只是想让你知道，那段你来找我提问的日子，是我生命中最后的、为数不多的光亮。
谢谢你，芙蕾娅。谢谢你让我在最后的日子里，还能做一个老师。
愿你所求皆有所得。
奎里纳斯·奇洛
信的最后几行字迹变得潦草，像是在匆忙中写完的。后面还附了几页关于灵魂魔法的笔记，字迹工整而详细——显然是他花了很长时间准备的。
芙蕾娅看完最后一个字，眼泪已经模糊了视线。
比格跳上床，用头蹭了蹭她的手，轻轻地“喵”了一声。
芙蕾娅把信折好，贴在胸口，哭了出来。
她想起奇洛教授每次回答完问题后，会露出一个结结巴巴的笑容。她想起他有时候会偷偷往她手里塞一颗糖——和德拉克给的不一样，是那种普通的薄荷糖。她想起他说“你是个好学生”时的表情。
她以为他只是个结巴的、无能的教授。
她不知道他每天都在与内心作斗争。
和一个世界上最强大的黑巫师斗争，用他那颗脆弱的、颤抖的心。
他输了。但他坚持到了最后。
他没有把她拉下水。
他只是做了一个老师该做的事——保护自己的学生。
——
学年末的宴会如期举行。
大礼堂被装饰成了斯莱特林的绿色和银色——按照往年的惯例，学院杯似乎已经板上钉钉了。德拉科坐在斯莱特林长桌旁，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芙蕾娅坐在他旁边，心里却一直想着奇洛教授的那封信。
比格蹲在她膝盖上，安静地看着前方。
邓布利多站起来，礼堂安静下来。
“又是一年结束了，”邓布利多说，“在颁发学院杯之前，我有一些最后的分数要加。”
德拉科的笑容消失了。
“首先——为了赫敏·格兰杰小姐，面对烈火，运用逻辑推理，我要奖励格兰芬多学院五十分。”
斯莱特林长桌上的欢呼声小了一些。
“其次——为了罗恩·韦斯莱先生，他在霍格沃茨有史以来最精彩的一盘巫师棋中，牺牲了自己，赢得胜利——奖励五十分。”
斯莱特林长桌开始有些不安了。
“第三——为了哈利·波特先生……”邓布利多说，“他展现了大无畏的胆量和非凡的勇气，奖励六十分。”
格兰芬多长桌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斯莱特林长桌一片死寂。
德拉克的脸色铁青。他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邓布利多最后说：“勇气有很多种类，对付敌人我们需要超人的胆量，而在朋友面前坚持自己的立场，同样需要很大的勇气。因此，我奖励纳威·隆巴顿先生十分。”
格兰芬多的欢呼声几乎掀翻了屋顶。
邓布利多宣布：“学院杯的得主是——格兰芬多！”
绿色和银色的装饰瞬间变成了红色和金色。斯莱特林长桌上，所有人都沉默着。有人摔了杯子，有人低声咒骂。
芙蕾娅坐在那里，没有动。
她看着邓布利多站在教师席上，微笑着看着格兰芬多欢庆。他的眼睛在半月形眼镜后面闪着光，那笑容温和而慈祥。
但芙蕾娅突然觉得那笑容有些刺眼。
斯内普教授偏心斯莱特林，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他给斯莱特林加分毫不手软，给其他学院扣分毫不留情——那是明着的偏心，摆在台面上，你不服气也可以骂他两句。
但邓布利多不一样。
他笑眯眯地，温和地，不动声色地，在最后一刻把本该属于斯莱特林的学院杯，送给了格兰芬多。
她看着邓布利多，心里突然生出一丝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不是愤怒，不是委屈，而是一种清醒。
她突然明白祖父为什么总说“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
如果斯内普是明着偏心，那邓布利多就是阴着偏心。一个让人恨得牙痒痒，一个让人连恨都不知道该不该恨。
“走吧，”德拉科站起来，声音冷得像冰，“没什么好看的。”
芙蕾娅站起来，抱着比格，跟着斯莱特林的人群走出大礼堂。
路过格兰芬多长桌时，她看到哈利被一群人围着，脸上带着笑容。他的目光穿过人群，看到芙蕾娅，笑容僵了一下，似乎想走过来。
芙蕾娅对他点了点头，然后快步走了出去。
德拉科走在前面，肩膀绷得很紧。他一句话也不说，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回到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芙蕾娅坐在角落的沙发里，比格跳上她的膝盖。
她从袍子内袋里拿出奇洛教授的那封信，又看了一遍。
“你是我教过最聪明的学生之一。”
她闭上眼睛，把信贴在胸口。
比格用头蹭了蹭她的手，“喵”了一声，声音很轻。
那一晚，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里弥漫着低气压和愤怒的低语。有人在骂波特，有人在骂邓布利多，有人在骂格兰芬多。
芙蕾娅什么都没说。
她只是坐在那里，摸着比格的毛，想着奇洛教授最后那句话——“愿你所求皆有所得。”
她所求的，到底是什么呢？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从今往后，她不会再轻易相信任何人展现在她面前的那一面。
邓布利多看起来慈祥，但他会在最后一刻夺走你应得的东西。
奇洛教授看起来无能，但他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战斗。
人心，比魔法更复杂。
一年级·完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最后一封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