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云即无山》宁惜缘

27、等我 别忘 苏妄、

　　苏妄、许念念和温冉从省外医院回来的那天，放学铃声刚响，江山就被夏晚晴拦在了教学楼走廊。

　　少女脸上带着几分为难，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疲惫，终究还是轻声开了口：“他们三个，去看林云年了。”

　　短短一句话，像一根细针，狠狠扎进江山心口最软的地方，瞬间让他僵在原地。

　　他攥着书包带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额前的碎发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声音干涩得发哑：“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坐早班车去的，怕你难受，没敢告诉你。”夏晚晴看着他瞬间失了血色的脸颊，满心心疼，“他们也是怕你去了，刺激到云年，才瞒着你。”

　　江山缓缓低下头，喉咙发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不怪朋友们，一点都不怪。

　　他比谁都清楚，他们瞒着他，是为了他好，更是为了林云年好。他要是真的去了，以他那压不住的思念与情绪，只会让林云年激动心慌，让好不容易稳定的病情反复。

　　道理他都懂，可心底的酸涩与委屈，还是像潮水一样，将他彻底淹没。

　　他可以接受所有人都能和她联系，接受自己只能守在原地，接受这场遥遥无期的等待。可他没办法接受，她身边有了朋友的陪伴，有了苏妄温柔的照料，而他，连远远看她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他是最想她的人，是日夜盼着她平安的人，是把她的名字刻在心底的人，可也是唯一一个，被彻底隔绝在她世界之外的人。

　　他漫无目的地走到篮球场，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路灯次第亮起，把他的影子拉得孤孤单单。往日里被他摸得顺滑的篮球，此刻躺在脚边，他连弯腰捡起的力气都没有。

　　苏妄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手里拿着一本速写本，是林云年托他带给江山的。

　　“她情况好多了，能坐起来晒太阳，也能吃些清淡的东西了。”苏妄的声音很轻，没有炫耀，只有平静的告知，“这是她让我交给你的。”

　　江山缓缓转身，看着那本熟悉的速写本，指尖都在颤抖。他接过本子，封面被摩挲得很软，是林云年一直带在身边的那本。

　　他慢慢翻开，里面没有画别人，全是他。

　　是图书馆里低头看书的他，是球场上打球的他，是走廊里站着的他，笔触温柔，是她藏了整个青春的心动。最后一页，画着一棵梧桐树，旁边写了一行极小极小的字，力道很轻，却格外清晰：等我，别忘。

　　短短四个字，让江山瞬间红了眼眶，眼泪砸在纸页上，晕开淡淡的墨迹。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被忘记的那个，是被推开的那个，原来她一直都记得他，一直都在忍着思念，和他一样，等着重逢的那天。

　　苏妄看着他隐忍落泪的模样，轻声说：“她没忘了你，只是不能说，不能想，怕自己撑不住。我们去看她，她很开心，但她看向学校方向的次数，比谁都多。”

　　江山攥紧速写本，眼泪止不住地掉，却死死咬着牙，没发出一点哭声。

　　他不怨朋友们的隐瞒，不怨苏妄能陪在她身边，更不怨林云年的刻意疏远。他只怨自己，怨自己没能保护好她，怨自己的喜欢成了她的负担，怨自己只能在这里，靠着一本速写本，缓解蚀骨的思念。

　　“我知道了。”良久，江山才开口，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谢谢你们，替我去看她。”

　　他没有追问更多细节，没有问她过得好不好，没有问她有没有提起他。他知道，苏妄会说的，都会告诉他，不说的，便是不想让他徒增难过。

　　夏晚晴站在不远处，看着那个向来耀眼的少年，此刻蜷缩在篮球场的角落，抱着一本速写本，哭得浑身颤抖，心里满是酸涩。

　　他不是不坚强，只是思念太苦，等待太长，而他连触碰的资格都没有。

　　夜色越来越浓，江山抱着那本速写本，慢慢站起身，朝着教室的方向走去。他要去七班那个角落，去她曾经坐过的位置，像往常一样，安安静静地等。

　　他知道，她在那边拼命治病，努力活着，为了能再次见到他。

　　而他，会在原地，好好生活，好好等待，绝不辜负她那句“等我，别忘”。

　　所有人都能陪在她身边，唯有他不能，可他的心，早已跨越山海，陪在她身旁，寸步不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