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洲》七月拌

1、末世降临 飞机正在空

　　飞机正在空中飞行，机舱内很安静，涡轮发动机运转的嗡嗡声，如同白噪音，周昼用手撑着脑袋，手一滑，脑袋猛地一顿，睁开酸涩的双眼，看向手机，已经飞行了两个小时。

　　拉开遮挡板，眯着眼睛迎着光，窗外是白色的云层，正要拉下遮挡板，右手突然停住。远处平滑的天空像被刀从中切开，一条细细的灰白色的线，从地平线的这一头连到另一头，线条从天空开始缓缓下降，透过舷窗，一层透明的界壁出现在天际。

　　“这……是什么东西……”

　　周昼目光落在窗外，视线被那东西定住，不自觉伸出手贴上窗。

　　俞峤侧过头，看周昼盯着窗外发呆，目光移向窗外，背脊僵住，瞳孔骤然收缩，他立马解开安全带。

　　周昼看见俞峤起身，快步走到驾驶舱，敲响驾驶舱的门：“开门！我是这次行动的指挥员，有情况要沟通！”

　　窗外，界壁穿透云层还在继续向下降落，天空从原本的白色开始变成灰绿色，突然飞机一阵剧烈颠簸，周昼下意识抓住扶手，整个人不受控制的跟着晃动。

　　诡异的宁静后，机舱内开始到处骚动起来，周围都在讨论窗外的景象，夹杂着哭腔和咒骂声，一个身影从后方摇摇晃晃地走向驾驶舱，用力拍打着门。

　　「全体人员，我是本次航班的机长，现在向大家通报，飞机出现紧急情况，即将迫降至明月山机场，请检查您的安全带，不要站起来，保持姿势，避免惊慌，谢谢配合！」

　　周昼仰起脖子，看到俞峤从驾驶舱出来，脸色严肃地让男人回到位置上，等到他回到座位，周昼忍不住小声问：“你们知道发生了什么吗？”

　　“飞机阻力变大，舱外大气密度在持续增高，撑不到金沙渡，我们要降落了，听安排。”

　　刚说完，飞机猛地向下一震，周昼感到心脏往上一颠，强烈的失重感从脚底传遍各处，紧紧抓住腰间的安全带。

　　俞峤注意到他的动作，出声安慰：“别担心，情况没那么糟。”

　　机舱内气氛越发紧张起来，到处是锁扣碰撞声，哭声呼嚎声越来越大，随着飞机降落一段高度，才逐渐减轻。

　　“卧槽，这什么情况。”一个声音从右侧突然发出。

　　周昼看向窗外，飞机下降至云层下，已经可以看到地面的情况，最近的山坡像是活过来一样，原本青绿色的树林开始被一片一片的墨绿色吞噬，墨绿从这些青绿中生长出来，然后越长越高，最后叠加覆盖。

　　山坡像变成了一块墨绿的绒毯，山脊上飘摇着看不清是什么的绿植，所有的岩石被吞了下去，整个地面能见度还在下降，笼罩在雾蒙蒙的空气中。

　　跑道上，水泥接缝里不断往外冒出新芽，像被压抑了很久，一茬接着一茬地向上钻，远处的地面开始鼓包，原本平整的跑道，现在看上去就像一张皱巴巴的宣纸，被画满了数不尽的绿色细线。

　　画面已经超出周昼的想象，这是植物入侵？还是物种变异？他收回目光，转头和俞峤对视上，可他的眼神很平静，这让周昼有些诧异，但这样的感受已经不是第一次。

　　四个小时前，叮咚…叮咚…叮咚……门铃声响起，床上的手机也响了起来，是出差的研究所对接人打来电话。

　　周昼朝门口走去，打开一条缝，一个陌生男站在门口，比他高半个头，穿着简单的黑色T恤与工装裤，身型十分精悍。

　　再往上，双目对视。

　　“你是？”

　　“你好，我是负责接你的俞峤。”他放下手机，挂断电话。

　　周昼请人进屋后，让他稍等一下，自己行李还没收拾好，俞峤叫住了他，开口解释：“这次找你实际是国家军方研究基地，除了重要物品，都无需带。”

　　周昼动作停住，转身双手抱臂，对上他的目光：“我收到的消息是地理研究所。为什么会这么大出入？……可以申请换人吗？”

　　俞峤将手上的公函递给他，语气温和：“研究涉及的是你本人，不是杂志社。”

　　半小时后，周昼靠在椅背上，看着前方公路，俞峤拿起杯座里的水递给他：“抱歉，事情发生的有点突然，柠檬水。”

　　周昼接过柠檬水道谢，打开瓶盖喝一口，熟悉的味道。

　　“不怕有问题吗？”俞峤突然开口。

　　周昼愣了一下，看向手中的柠檬水：“有可能，不过即便你不下药，我也跑不掉。”

　　嗡…嗡…嗡…手机连续震动几下，周昼掏出来，是一连串的消息通知。

　　「全球手机同时出现神秘App“绿洲”，来源不明。」

　　「绿洲是一个开放世界游戏，游戏博主宣称可能是史上最大规模营销」

　　「如何评价“绿洲”自动下载到所有人手机？网友猜测可能是黑客入侵」

　　周昼划走弹窗，发现自己手机上也被下载了一个新的app，点开熟悉的页面，弹出一个公告栏。

　　「叮咚，绿洲即将更新至2.0版本，请每位人类做好准备，开始冒险！」

　　周昼把手机递给俞峤，问他的手机上有没有多了个软件，俞峤飞快扫过手机屏幕里的内容。

　　“嘶——”

　　猝不及防的停车让周昼吓了一跳，他看着俞峤掏出自己的手机，紧盯屏幕自言自语：“这是哪来的？”

　　“是不是游戏造势。”周昼提出自己的看法。游戏上线三年，出品公司joker几乎没有任何操作，却突然这么大动干戈全网通知。

　　俞峤表情愈发严肃，一只手搭在车窗，无意识用大拇指摩挲食指根。他拨通电话：“喂……我现在带新的一批人回基地，你这边同时开始转移基地。”

　　听到俞峤的话，周昼转头看了一眼俞峤，他们不是正要去基地，现在又要转移？

　　“你看到绿洲里的消息吗？”

　　……

　　“不确定，先保证最重要的资料和设备，人员也要精简，转移到……二号基地北疆。”

　　北疆？那么远？

　　飞机发出一声低声的闷响，周昼猛的回过神，耳膜传来压迫，他捏住鼻子轻轻鼓气，尝试缓解，窗外灰绿色的云正急速掠过，没过多久“哐”一声，脚底传来震感，飞机落地了。

　　地面上已经看不见任何机场的工作人员，滑行一段距离后，飞机终于停下，门缓缓拉开，一个接一个开始向下滑。很快所有人安全落地，呆愣在原地，环顾四周，眼前的世界已经彻底变了个样子。

　　天空是灰绿色的，太阳虽然还有光，但就像隔了一层旧玻璃，温度比以往高，整个空气中布满了水汽，浓得让人头晕，就像在温水里呼吸，又湿又热。

　　远处的塔台底部已经被藤蔓植物爬满，如同苏醒的绿色蛇群仍在不断向上，脚下周围也长满了深绿色的植物。

　　周昼蹲下来拔起一株，是蕨类，刚长出来的深绿色叶子紧紧蜷缩成一团，随后如同拳头般慢慢松开，里面是层层叠叠如羽毛一般的细叶。

　　这里的环境原本根本长不出来，但现在湿润的空气，温暖的环境变成了最好的温床。

　　他们一行人穿梭在航站楼里，没有看见任何工作人员和乘客，冰冷冷的飞机播报声还在继续，到达行礼转盘上面留着10几个箱子。

　　“你们快看手机！这…这都什么情况？！”一个女生喊住众人。

　　周昼打开最后几格电的手机，全是各种乱七八糟的新闻播报，刷了几条后彻底关机。

　　「大眼新闻：天河区街头惊现3米高蕨类植物，轿车被顶翻」

　　「京北气温骤降至-8℃，气象台称“与历史同期相比反常”」

　　「沪昆高速江南段多车追尾，疑似因巨型植物遮挡视线」

　　「紧急推送多市民反映呼吸不畅，专家称氧气浓度正在上升」

　　一旁的男人抢过女生手机，看完后又扔还给她，对着旁边的军人气势汹汹地大喊：“现在怎么办？突然把我们带走，现在又变成了这样，你们总要负责吧！”

　　他目光一转看向俞峤：“就你，他们都听你的，你说怎么弄？”他在飞机上看到了，很多人都对俞峤敬礼，刚才飞机上也是他直接跑到驾驶室里。

　　俞峤面对毫无预兆的指责，面色平静，开口对男人说：“今天晚上就在这过夜，我会联系让人来接我们。”

　　“什么时候能来？这现在情况都变成这样了，飞机开不了，外面路上肯定也是一团糟，你们不是军人吗？你们肯定要保护我们的安全。”男人加大声音继续质问。

　　“我要回国，你们当时说要我配合世界研究，现在你们国家要变样了，太危险了。”听到有人大声喊闹，另外一个外国男人随即也用英文抱怨。

　　“没错，我现在就要一个说…”

　　俞峤开口打断喧闹：“两个选择。一留在这边等待军方救援，二自寻出路。”又看向在场的其他人，“无论哪一条，谁都没办法保证安全。我去找点吃的，你们自便。”

　　“我和你一起。”周昼赶忙跟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