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流玩法》缚月长青

35、第34章 风暴中心 ［副本

　　［副本当前荷载：……］

　　［……］

　　「数据实时监测已关闭。」

　　.

　　暮夜，边境检查站。

　　这里是霓虹城唯一的出城路线。天色将暗，气温下降，炽红色的残光在天际线边缘缓慢燃烧。身后的金属护栏投下斑驳影子，边缘模糊。

　　梅里斯站在哨站旁，随手将烟头掐灭，弹向路边。——他们已经在这里等了快十五个小时，凡尼萨却仍未现身。

　　微弱火星在空中划出一道短暂弧线，随即熄灭在尘土之中。梅里斯沉默地望着远方的公路，看着最后一丝阳光被乌云吞没。他转身走进哨站。

　　城市电台此刻一片死寂。频道里夹杂着永恒的电流声，没有人说话，也没有流行音乐。莱茵坐在桌旁，目光呆滞地望着窗外。

　　窗外什么也没有，只有一片冰凉高墙。将城市边界清晰地划分开来。——高墙之外已经不属于霓虹城的范围了。

　　脚步声从背后传来。见梅里斯走近，莱茵回过神来。她的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对方身上，“过了这面墙就算出城了吗？”

　　“对。”

　　“墙外是郊区吗？”

　　梅里斯摇头，“老实说……我不知道。”

　　一时沉默。窗外只有风声吹过。

　　莱茵不解，“为什么？”

　　“因为从来没有人出过城。”

　　梅里斯的语调平静至极，像是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就算有，那些出城的人也再没回来过。”

　　“……”

　　所以只要凡尼萨逃出城，就很难再把他抓回来了。这是他们最后的机会。

　　耳边忽然响起轻微的滴滴声。莱茵垂眸，夏娃在她眼前展开虚拟屏。一个红点正缓慢向检查站移动。

　　那是玩家。

　　“有人来了。”

　　莱茵告诉梅里斯。她拿起了放在桌上的步枪，迈步走出哨站。

　　检查站上方的探照灯被打开，夜幕终于降临。风卷起沙砾，摩擦地面，发出空荡的回响。见莱茵持枪瞄准他，金州的脚步慢了下来。他慢慢举起双手，表明自己没有恶意。

　　“我没有任何武器。”金州站在原地，大功率的探照灯将他整个人照亮，手里的小刀反射出金属光泽，“不过我想你也许需要帮手，地图上显示这里只有你一个人。”

　　梅里斯从哨站走出。金州顿了两秒，歪头，“哦，也许只有你一个玩家。”

　　“……”梅里斯眯起眼，语气中带着一丝警觉，“什么人？”

　　“什么也不是。”

　　金州朗声，目光紧盯着梅里斯，“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梅里斯警官。”

　　“我不认识你。”梅里斯举起了手里的枪。金州站在原地，无奈地苦笑。

　　“我想，我们应该有共同的目标。”金州缓慢向前走了两步，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凡尼萨会出现在这里，对吧？如果他想出城，就必须走边境检查站。”

　　“……”

　　时间流逝，莱茵最终调转枪口。她冷漠注视着金州的脸，随即低头检查枪械弹匣，确保里面还有子弹。

　　.

　　没人知道墙后是什么。

　　护栏之外的世界漆黑如墨色。在同一片夜空下，这黑色更像是一场虚无深渊。

　　远处传来引擎声。低沉的轰鸣由远及近，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这夜晚实在过于沉寂。屏幕上出现一个蓝色光点。轮胎碾碎砂砾，看不见的尘土被卷起，一辆货车从阴影里浮现。

　　金州抬头，看向公路尽头。他看着那台货车缓缓驶近，随即，突然加速。

　　——看起来，司机想直接强闯。

　　“……”梅里斯抬枪，等待货车进入射程范围。哨塔广播连入语音频道。梅里斯打开无线电，试图跟对方喊话，“凡尼萨！”

　　货车速度丝毫未减。引擎的轰鸣声越发接近，像是野兽的喘息，带着威胁。

　　“这里是NCPD（霓虹城警察局）！立即停车！”

　　“……”

　　脸上反射着警灯的红蓝光芒，边境近在咫尺。灯光闪烁间，凡尼萨面无表情，猛地踩下油门。货车怒吼着，径直撞向站在护栏前持枪对准他的玩家们。

　　“当心！”

　　金州知道对方不会刹车，他反应迅速，将莱茵拽离公路。大车在眼前呼啸而过，直接突破了护栏。金属高速碰撞的刺耳声音响彻检查站。

　　“……”

　　灯光在身后远离。几颗子弹精准地打在挡风玻璃上，留下几道细碎的白色裂痕。

　　凡尼萨此刻心跳加速，几乎要冲破胸膛。他意识到自己竟然逃了出来。瞳孔因兴奋而微微收缩，他紧握着手里的方向盘，一路驶向黑暗深处。

　　他激动地喃喃道：“我们逃出来了……秀隐，我们——”

　　没有任何征兆，也没有警告。车头猛然一顿，如同撞上一堵无形的墙，整个车身瞬间变形、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尖锐噪音。

　　挡风玻璃在空中炸开，无数锋利碎片如同暴雨落下。刺耳的报错提示音在大脑里炸响，像是一千根银针尖锐地刮擦耳膜。

　　［检测到当前区域未加载。］

　　“……”

　　在剧烈震颤中，凡尼萨感到整个人由于惯性，狠狠地向前甩去。安全带紧紧勒住身体，窒息般的强烈痛感让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他呛出一口血。

　　为什么……

　　黑烟缓缓升起，一道不起眼的火光自引擎盖下冒出。凡尼萨意识混沌，手指摸索着试图拉开车门，但车门已经扭曲变形，死死地嵌在门框中，纹丝不动。

　　为……为什么，就差一点……

　　碎片划破眉骨，血从裂口滑落，渗入衣领，带着温热。凡尼萨不甘地捶着车门。

　　那火苗越烧越旺了。

　　“秀隐……”

　　凡尼萨痛苦地闭上眼睛。他明明已经逃出来了。油箱里的汽油泄露，在黑暗中挥发。他忽然听到金属切割的声音，驾驶室的车门被强行切开。

　　手臂化作尖锐利刃，秀隐沉默地将车门铁皮割开。它看着凡尼萨浑身是血，利刃重新恢复成手臂模样。

　　“……”

　　仅剩的那只电子眼闪着冰冷红光，不带任何情绪。它一言不发，只是伸出银白手臂。——轻轻地，将凡尼萨抱进怀里。

　　.

　　检查站上方，探照灯照亮货车残骸。空气中弥漫着燃烧留下来的焦味。

　　“……”莱茵盯着那台货车，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手里的枪。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会让这台货车被突然截停。

　　“像是撞上了什么东西。”梅里斯也蹙着眉，他打开无线电通讯，命令小队前去探明情况。

　　金州则一言不发。手指轻轻敲着腰侧的刀柄，他迈步走过去。就在左脚跨过边境线的瞬间，两眼突然全黑。

　　［检测到当前区域未加载。］

　　“……”一阵触电般的感觉流过全身，金州猛然向后退了两步，退离边境线。

　　这……

　　金州愣住了。他盯着眼前的虚无，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他转身从路边捡来一件空的塑料瓶。

　　他扔了出去。

　　与想象中的场景不同，那瓶子却径直掉进黑暗深处。金州站在边缘，看着瓶子不断向下坠落，直到变作一个看不清的小点。

　　瓶子完全消失了。

　　“……”金州的眼神变得难以置信。他看着那台货车悬浮在虚无之上，那些警察踩着脚下的黑暗，迅速接近车体残骸。

　　“报告，未发现尸体。”

　　无线电一端传来消息，“驾驶座未发现司机。”

　　“……”梅里斯微怔。他张开嘴，想要继续下达命令，无线电频道却被意外切断。

　　城市电台重新响起，全城开始自动播报当前游戏的最新进展。

　　［故障机器人位置信息已公开。］

　　一声巨响，货车在眼前爆炸。升腾的火光明亮耀眼，照亮虚无深渊，照亮了所有人的脸庞。

　　.

　　蓝山医院。陈溪和其他玩家在争执。“秀隐肯定也在那台货车上！凡尼萨要带它出城，我们不能让他逃走……”

　　“……”

　　“我们得走了。”

　　病床旁，老板对傅致惟耳语。

　　老板要去帕拉达斯拿核心。他从一开始就不关心什么故障机器人，“既然那台机器已经坏掉了，那么他们不可能出城的，它一定需要核心。”

　　“但是……”

　　傅致惟欲言又止。和地下黑市看到的那台机器不同，尽管秀隐多处损坏，但还没有伤到最重要的核心……

　　“你信任他们吗？”老板又问。他直视着傅致惟的眼睛，语气认真。

　　“……”

　　差不多沉默了半分钟，傅致惟垂眸。脑海里，枪口仍带余温，宋时远微笑着，举枪对准他额头。

　　但凡对方扣下扳机……

　　傅致惟扯了下嘴角，“我不信任何人。”

　　老板点点头，语气平静，“那我们现在就走，现在正好是晚上。”

　　——其实无论是白天还是夜晚，地图上的实时信息都会暴露傅致惟的位置。但傅致惟最终还是没有拒绝。“好。”

　　两人低调离开病室。踏上走廊的瞬间，空气里却响起一道熟悉的电流声。

　　「故障机器人位置信息已公开。」

　　“……”

　　玩家们安静了下来。他们纷纷检查自己的虚拟屏幕，果然，在地图上密密麻麻的红点里，出现了一个醒目蓝点。

　　老板无法“看到”夏娃，他不明白广播里这句话的意思。于是傅致惟将地图上的信息转述给他，“你说对了，他们现在确实还在城内。”

　　“所以你们接下来是不是要去抓它了？”老板指的是所有玩家，“毕竟游戏规则就是让你们回收‘叛官’，对吧？”

　　争夺势必引来麻烦，而傅致惟讨厌麻烦。“我们走吧。你还没告诉我帕拉达斯总部在哪。”

　　老板恍然，“噢，离这里不远的，就在——”

　　“嘿！我想到办法了！”

　　身后忽然有人叫住了他们。

　　陈溪的眼里闪烁着兴奋神色，她微微扬起嘴角，“他们通过广播进行全城播报，那我们也用广播。”

　　“什么？”

　　那个玩家还没明白陈溪的意思。陈溪快步走过来，激动地握住老板的手。她将老板当初随口说的一句话复述出来。

　　“‘如果没人参与游戏，规则就无法运转’，我们现在就可以去广播站，向其他所有玩家发出号召。

　　“要么终止游戏，要么，让我们一起改变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