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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29章 请君入瓮 「副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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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本当前荷载:98%↑」
「主网稳定程度:59%↓↓」
“……”楼上的交谈声几乎是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刻意压低的脚步声。鞋底踏在裸露的水泥地面上,带着清晰的颗粒感。
傅致惟屏息。他知道自己的位置已经暴露了,于是闪身躲向最近一根柱子。
“我知道你在这里。”
那人开了口,声音在空旷的楼层间回荡。
“……”
“别紧张,我不会伤害你,”脚步声逐渐逼近,金州语气温和,甚至带着点诚恳,“我可以看到你的位置,我知道你在这里……我们可以聊聊。”
影子被无限拉长,随着光线微微摇晃。傅致惟垂眸,后背紧贴粗糙冰凉的混凝土柱,手里握着那把空枪——枪里没有子弹。
他能够听到楼上其他人的低语声,虽然听不清在说些什么,但大致能够判断,至少有四五个人——枪里没有子弹。
“……”沉默被无限延长。金州站在原地,目光缓缓扫视过整个楼层。
然而这里空荡荡,只有楼外的风声呼啸,看上去并没有其他人来过的痕迹。但一旁的虚拟屏闪烁着红色圆点,信号强烈。这极其清晰、明确地告诉他:这里有人,且近在咫尺。
“或许我们可以组队,”金州保持着十足的耐心,“你是不是也拿到了他们给你的物资,你的物资是什么?枪?还是冷兵器?”
傅致惟默不作声。金州从腰间抽出一把小刀,对着面前的空气展示。
“你看,这是他们给我的‘物资’,我只有一把刀。”
“……”
“如果靠单打独斗,你活不下来的。”
几乎是一柱之隔了。傅致惟听着耳边的动静,握紧那把空枪,指节轻微发白。
他不想再杀人了。
但他也不愿意再相信任何人了。
.
楼上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有人慌慌忙忙闯下来,伴随着杂乱脚步,“州哥,有人来了。”
是张慈云的声音。
“……”傅致惟记得对方的声音。他只是没想到在这个副本又遇上了,他有些意外。
“怎么回事?”
金州停下了脚步。两人此刻距离不超过五米。他的脸色沉了下来,抬头盯着楼上。
“多少人。”金州以为会是一场大战。
结果张慈云眼神游移不定,额头缓缓渗出冷汗,“就一个……”
“什么?”
张慈云支支吾吾,“……那个人我之前见过,是个疯子。”
“……”
似乎是为了印证张慈云的话,楼上的骚动一瞬间变得更加激烈。□□的轰鸣在头顶炸开,震得背后的混凝土柱都在微微颤抖。
轰!
[玩家8724使用xm1014杀死了玩家5315]
急促而凌乱的脚步声从楼梯间传来——有人在跑。傅致惟敛目,仔细捕捉楼上传来的每一个动静。他不知道现在发生了什么,他对此一无所知。
至少现在还不能动。他不能暴露自己。
[玩家8724使用xm1014杀死了玩家1908]
[玩家8724使用xm1014杀死了玩家2534]
[玩家8724使用xm1014杀死了玩家0529]
……
混乱的脚步平息了。血液沿着台阶蜿蜒而下。
傅致惟听见身后的脚步声逐渐远离,那个叫“州哥”的人离开了这里。
“……”
金州眯起眼。注视着从楼梯上缓步而下的身影,他几乎不假思索,将双手缓慢举过头顶。
“你的子弹应该是有限的,”金州面无表情,语气始终保持着绝对理智,“刚刚你已经用掉四发了,xm1014的弹匣容量只有七发。”
“州,州哥……不要跟他讲道理……”张慈云拼命摇头,声音几乎要绝望了。
“□□的枪声已经足够把周围的玩家都吸引过来了,你——”
轰!
枪声震耳欲聋,算是给金州的回答。可怜的张慈云甚至还未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密集的霰弹已将他拦腰撕裂。
碎肉和血飞溅在水泥墙壁上,像一抹被仓促填涂的猩红油画。
[玩家8724使用xm1014杀死了玩家3791]
硝烟在空中弥散,男人安静地擦了擦枪管,踩过地上那摊血泊,发出轻微的、带着黏腻湿意的声音。
“五发。”
金州不为所动,甚至脸上的表情都没有任何变化。他站在原地,十指张开举过头顶,指间捏着那把刀。
“我什么也没有,我只有这把刀。”
“……”
男人迈着从容步伐,走近金州。他始终紧握着那把□□,嘴角向上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露出森白的牙齿和猩红牙龈。
“但是我还有两发子弹,轰掉你的脑袋一发就够了。”
……
藏在柱子后的傅致惟猛然怔住。
这个声音……他也记得是谁——事实上他再熟悉不过了。
是宋时远。
.
金州仍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在权衡利弊。
“但是这里不止我一个人……”
下一秒,他身形一闪,脚步灵活错开,躲过了致命的霰弹。
男人轻微咂舌,似是有些意外。他不慌不忙,持枪试图重新瞄准。然而对方早已借着混凝土柱的掩护,迅速消失在了楼层之中。
一时寂静,楼外只有风声。空旷的楼层了无生机,血液已经凝固。
应该已经走远了。
傅致惟心想。贴着冰冷的混凝土柱,他缓缓探出头,仍带余温的枪口却在此刻精准抵上他额头。
四目相对。
“……”看着眼前的熟悉面孔,此刻却透着前所未有的陌生感。笑魇目光冰冷,注视他眼睛,嘴角却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仿佛在暗自欣赏对方那失魂落魄的表情。
“宋……”
“你还记得我和你说过,我有另外一个名字吗?”
笑魇仍是拿枪抵着傅致惟的额头,纹丝不动。食指紧扣扳机,力道似轻似重,仿佛下一秒就要开枪。杀了他。
“你说你是宋时远。”
“不,实际上我是他最亲密的朋友。”
笑魇缓缓移开了抵在傅致惟额头上的枪。他后退半步,将□□随意地扛在肩上,转身欲走,却被傅致惟叫住。
“等等……你就是宋时远。”他语无伦次地说着。他坐在咖啡厅里,看着照片上的男人血流满面,直到现在,都有些精神恍惚。
“你还记不记得……我,我们……”
笑魇:“哦。”
他调转方向,目光直直地盯着傅致惟的眼睛,“你以为你和他上过床,就是什么亲密关系了吗?”
“……”傅致惟攥紧拳头,“什么?”
“你什么都不是。”笑魇端起枪,“所以在我改变主意之前,滚。”
傅致惟的枪里没有子弹,但笑魇不同。
笑魇还有最后一发子弹。
“……”傅致惟咬牙,仍然心有不甘,“为什么……”
枪口毫不客气地抵上傅致惟的额头,似是警告。
“我说了,你什么都不是,傅致惟。”
“……”
记忆与现实交织又分离。眼前这张脸熟悉得让他心痛,而他却什么也做不了。
楼外天空阴暗,像是有雨。他最终还是沉默下来。垂眸。拖着沉重的脚步,转身离去。
……
一位穿着灰色西装的男人静静地站在楼梯间。
望着男人离去的背影,他难以置信地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惊奇。
“为什么放他走?”
“……”
笑魇没有回头。“他不值得我浪费掉最后一颗子弹。”
“那真是太可惜了。”
拉文喟叹一声,镜片后的眼神波澜不惊。他伸手推了推无框眼镜,随即迈步走下楼梯。铮亮的皮鞋沾染着零星血迹,在天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刺眼。
笑魇缓缓转身。注意到对方鞋子上的血迹,他眯起眼,不动声色。
拉文挑眉:“你该不会忘记了我们之间的交易?”
“当然没有,”笑魇摇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讥讽,“我只是没想到,你会来得这么早。”
“我很忙,”拉文脚步微顿。他只是简短地补充一句,“既然玩够了,就把枪给我吧。”
他停下脚步。站在笑魇面前,伸出了手。修长的手指悬停在半空,目光透过镜片平静地注视着面前的玩家——他在等待。
“……”
笑魇缓缓举枪,嘴角忽然露出一抹诡异的笑。
“其实我还没玩够。”
枪声响起,霰弹呼啸而过。子弹穿透拉文的身体却如同穿过空气,尽数打在地面上,留下密密麻麻的黑色弹孔。
空气中仍然弥漫着火药的灼烧气息。拉文站在原地,西装笔挺,毫发未损。
他平静地推了下眼镜,脸上仍旧保持微笑。
“好了,最后一发子弹也打完了,给我吧。”他又一次向笑魇伸出了手。
“……”
笑魇撇过脸,极不情愿地把枪塞进了男人手里。
身后的混凝土柱毫无征兆地扭曲变形,粗糙的墙壁如同水面泛起涟漪。沙尘簌簌落下,一扇门的轮廓逐渐显现在两人面前,看上去仿佛另一个维度。
拉文对笑魇做了个“请”的手势——对于刚刚的“擦枪走火”,拉文只字未提。他似乎并没有任何要追究对方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