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流玩法》缚月长青

28、第27章 永眠世界 「副本

　　「副本当前荷载：92%↓」

　　「主网稳定程度：70%↑」

　　【你好。】

　　……

　　李慕灵缓缓睁开眼。视线逐渐聚焦，落在空白的墙壁前。

　　【感谢收听霓虹之城城市电台，恭喜你，你已经顺利通过了第二副本的考验……】

　　这是……

　　李慕灵撑起身体，环顾四周。陌生的办公室、整齐无比的办公桌，文件堆叠得一丝不苟。

　　一台白色打印机静静地放在角落。

　　【请在十秒钟内，打开房间内的传真打印机。】

　　广播另一端的男声向他发出指令，李慕灵害怕又困惑。他用力吞了口唾沫。“好……好的。”

　　李慕灵强作镇定，重复广播刚刚的话，试图安慰自己，“打印机……我看到了，我现在要去打开它……”

　　他站起身，动作谨慎——他正仔细观察着这间办公室的布局。落地窗外是惨白天光，而街道上，空无一人。

　　墙角的绿植盆栽是房间里仅剩的一抹亮色。打印机近在咫尺。李慕灵犹豫两秒，按下了启动键。嗡嗡嗡，机器响起平稳的运作声，上面的显示屏亮起微弱蓝光。

　　［正在接收照片……］

　　在李慕灵的注视下，机器缓缓吐出一张照片。纸张相互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模糊的图像在眼前逐渐显现。

　　照片里，正是此刻站在办公室中央的李慕灵。

　　“……”

　　瞳孔猛然收缩，李慕灵只感到浑身发冷。顺着照片的拍摄视角，他望向墙角的那盆绿植。在茂密叶片的掩护下，一枚黑色镜头藏在深处，闪着微弱红光。

　　他很快意识到，自己此刻的一举一动都在被暗中监视。

　　［正在接收照片……］

　　传真机仍在低鸣，缓缓吐出新的照片。照片里的男人仍然是李慕灵，但不同的是，这次男人正弯腰打开办公桌的抽屉。

　　抽屉里似乎有什么东西。

　　“……”李慕灵的手停滞在半空，他有些迟疑。照片里的人的确是他自己，但他并没有去碰那抽屉……

　　［……］

　　第三张照片缓缓吐出。这一次，照片里的男人从抽屉里掏出了一把枪。

　　李慕灵：“？”

　　他睁大了眼，弯下腰猛然拉开抽屉。果然，一支手枪赫然在列。金属枪身泛着冷冽光泽，让李慕灵几乎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一切。

　　好消息，有枪。

　　坏消息，有枪。

　　后颈忽然感到一阵刺痛，像是被什么蚊虫叮咬。李慕灵轻轻蹙眉，下意识伸手去摸，一抹银白自身后缓缓浮现。

　　［欢迎回来！我是您的虚拟助手夏娃，希望您在此度过美好的一天！］

　　那只银白色的盒子小巧且精致，静静地悬浮在半空。

　　［位置信息已被公开，当前战局全部玩家可获知您当前所在的位置。］

　　等……等会？

　　李慕灵傻眼了。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枪，又看了看屏幕上那些不断跳动着的白色字符，喉结微滚。他眼看着第四张照片从传真机中缓缓吐出，握枪的手开始不自觉地收紧。

　　照片里，办公室的门被打开，一个陌生女人出现在了这里，手里同样拿着一把枪。

　　“……！”

　　李慕灵已经意识到照片上的内容能够预测未来发生的事情。他举起枪，猛然转身对准门口，可已经晚了。

　　女人约莫三十出头，剪着利落短发。她微笑着握紧手里的枪，“嗯哼，看起来我出现的不是时候？”

　　“……我手里也有枪。”

　　李慕灵的声音有些发涩。他试图和面前的女人谈判，“你不必这么早就杀了我的，我们……可以合作。”

　　可女人不为所动。她神情漠然地抬起持枪的手，对准李慕灵。这里一时安静地可怕。

　　嗡嗡嗡。那台传真机仍在打印照片，发出的细微嗡鸣在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正在接收照片……］

　　最后一张照片静静滑出。照片上，女人正举枪对准男人。

　　而诡异的是，一把锋利斧头深深劈进了女人的头盖骨，鲜血顺着女人的脸颊蜿蜒而下，画面毛骨悚然。

　　“……”看清照片上的内容，女人瞳孔骤缩。她显然是被吓到了，表情不再镇定。“这是什么？我问你这是什……”

　　咔。

　　非常清晰的、头骨碎裂的声音。

　　那把致命的斧头此刻砍进女人的脑袋，位置精确如游标卡尺。

　　血液缓缓流下，女人颤抖地丢下枪，伸手去捂头顶不断涌出的鲜血。

　　她忽然感到头顶一轻，那把斧头被拔了出来。女人的嘴唇动了动，她想回头去看，对方却握紧斧头，又一次重重劈下来。

　　咔。这次断的是颈椎。女人的头以及其扭曲的姿态倒向一侧，随即，身体无力地向下瘫倒，砸在冰冷地板上。

　　“……”

　　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李慕灵，慌乱中再次颤抖地举起枪。他看清了那个握着斧头的年轻女孩，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斧刃上的血珠缓缓向下滴落，她朝他走来。“等下……等下！你别过来——”李慕灵此刻万分紧张，他的后背紧贴着墙壁，握紧手枪的手哆嗦了一下。

　　——他下意识扣动扳机，却只听到一声空洞的咔哒声。呲。枪管里竟喷出一道细小水柱，溅落在地板上。

　　李慕灵愣住了，女孩也愣住了。她停下脚步，看着李慕灵难以置信地盯着手中这把造型逼真的“手枪”，忽然笑出声。

　　“水枪？”

　　“……”

　　“看来你不会伤害到我。”

　　女孩微微眯起眼，目光在那把“水枪”上停留片刻，她稍稍放松了对李慕灵的戒备。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李慕灵。斧头随意地搁在地上，她蹲下身，取走了女人身边的那把手枪。

　　“……李慕灵。”

　　“陈溪。”

　　她的动作很轻巧，捡起手枪，熟练地检查枪械。确定手里的这把枪是真枪后，她利落地换弹上膛，枪口对准了李慕灵。

　　陈溪：“别动。”

　　枪响，子弹却是擦过李慕灵的耳朵，精准击碎了角落的摄像头。

　　.

　　……滋滋滋。

　　总控台，画面一片漆黑。屏幕最后定格在女孩举枪瞄准镜头的瞬间，G3微愣，随即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秦霜同样也怔住了，“她刚刚是打碎了摄像头吗？”

　　G3：“不用担心，秦先生，每场游戏都会遇到这种自以为是的玩家，他们得庆幸游戏并没有实质性的惩罚措施。”

　　“包括死亡？”

　　秦霜皱起眉头，言语间表示质疑——那个女人的死状实在是过于触目惊心。

　　然而G3的语气依然沉稳笃定，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不，秦先生，事实上我们现在已经在游戏里了。”

　　“什么？”

　　秦霜更加困惑了，“等会……我不明白，我们现在不是在你的办公室吗？”

　　“我们将整个办公区都搬进了服务器，所以……是的，这里是我的办公室。”

　　G3微微一笑，唇角扬起的弧度平稳且克制。然而脸上那道疤仿佛割裂了笑意本身——笑容不再有“表示友好”的意味。

　　“走吧，十五。”

　　G3转身走向电梯。那条贵宾犬立即竖起耳朵，动作敏捷地跟上主人的步伐。

　　机械运作的嗡鸣声响起，电梯门在眼前缓缓滑开。即便心里还有诸多疑问，但秦霜只能暂时作罢。两人一狗步入电梯。

　　显示屏上的数字逐渐递减，最终竟诡异地凭空消失。象征电梯抵达的指示灯亮起，眼前的门却没有立即打开，而是滞留了约莫半秒钟。

　　一道白色激光扫描而过。在一片寂静里，耳边响起清脆铃声。

　　「身份核验已通过，予以通行。」

　　伴随着机械女音，合金门缓缓滑向两侧，一股略显冰冷的气流瞬间包裹住秦霜。他站在原地，禁不住瑟缩了一下脖颈。

　　这里看上去和主办公区没什么区别。低矮的天花板，略微氧化的白色墙壁，光线柔和均匀，却没有什么温度。

　　唯一的区别是，这里的工作人员比楼上更多。穿着蓝色防护服的安特尔们行迹匆匆，低频段的白噪音充斥着整个空间。

　　“这里是地下层，所有玩家和工作人员都在这里。”G3不急不慢地介绍，语气平缓。

　　“所有玩家？”

　　“包括工作人员。”G3补充。

　　两人穿行走廊而过。G3的着装在这群“小蓝”里看上去实在格格不入，但那些人只是短暂停下脚步，恭敬地向G3行注目礼，颔首示意后便匆匆离去。

　　杜宾犬在前面飞快地跑着，灵活的身影迅速消失在走廊拐角。“看来下次应该给它戴上项圈的。”G3微微耸肩。

　　“它不会伤人吧？”秦霜下意识问了一句。

　　一时寂静。G3依旧走在他身侧，脚步沉稳，一如既往。他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这让秦霜有了种不太好的预感，一时间，他竟感到有些紧张，“……它不会伤人的，对吧？”

　　走过拐角，秦霜却见一个年轻女人蹲在走廊尽头，伸手揉搓着杜宾犬的脑袋。

　　十五似乎很享受这个抚摸，它趴在地上惬意地眯起眼睛，尾巴轻轻摇晃。

　　她的身上同样穿着和他们一样的蓝色防护服。听到脚步声，女人微微抬起头。

　　“我还在想它怎么会突然出现在了这里，它不应该在这的。”

　　G3嘴角噙笑，“A2，这位是秦先生，我正在带他参观地下层。”

　　A201拍拍十五的脑袋。她站起身，露出一抹会心的笑，“地下层好久没有来客人了，G先生。”

　　“……”

　　然而当秦霜看清A201的容貌后，他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你……”

　　A201的相貌，看上去和刚刚监控画面里手持斧头的女孩，一模一样。

　　.

　　“什么？”

　　A201的笑容带上一丝困惑。

　　G3却像是在意料之中，他依旧神色如常。“是的，我们刚刚在主控台的屏幕里，看到了一位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玩家。”

　　“……”

　　A201毫不在意地挑眉，“哦，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这不是很正常吗？”

　　“但是她刚刚拿着一把斧——”

　　“别激动，秦先生，”G3微微抬手，示意秦霜稍安勿躁。他的脸上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在结束这趟小小的参观之旅前，我认为非常有必要带你去一趟休眠区。”

　　他转身向A201，语气一如既往。“A2女士，我想知道现在休眠区是否方便向这位秦先生开放？”

　　“当然可以。”

　　A201应答。仿佛在她眼里这只是再寻常不过的请求。身旁的杜宾犬低哼着，轻轻蹭着她的小腿，摇尾的动作里带着一丝眷恋。

　　G3微微挑眉，“看来它很喜欢你，A2。”

　　“是吗？”A201笑了，“这算不算是我的荣幸？”

　　G3却再也没有回答对方。休眠区的门在走廊尽头安静伫立，G3迈步离开，“十五。”

　　“呜……”

　　“下次我该给你戴上项圈了，十五。”

　　G3语调冷漠。他低声骂了一句，“蠢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