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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握住 箍出一道红 ...

  •   “公主有话不妨直说。”

      季铮纵是暗自得意,也断然不会参不透公主的言外之意。又是道谢,又是相邀的,哪一件都透露出一丝不寻常来。

      李翙偏头弯起眸子,唇边漾出两个小梨涡很是能迷惑人。

      季铮看着眼前她这貌似乖巧的样子,怎么也想不到将外界所传的骄奢跋扈安到她身上去,他想或许这才是她的真面目。

      可下一刻便听到,“季铮,你既然都猜到了,还要我明说么?”

      季铮面上仍旧不动声色,带些明知故问,“季某不知公主所言何意?”

      李翙见他不肯松口,也不再同他绕弯子,“自从三年前那场恶战击退西戎,季家军损失惨重,瞧着是大胜定疆,却也耗尽府库元气,这几年来休养生息,想来季家军在苦寒之地也不好过罢。”

      她能懂边关戍卒的清苦,这让季铮有些意外,胸腔里忽然一紧,他感觉到一股暖流悄悄漫上心头。

      李翙不知季铮心中所想,见他面上似有松动,她眉眼间带着笃定,唇角微扬,一副尽在掌控的模样。

      “既然选择回朝,那季将军可不要走错了路。”她刻意压低语调,听着威胁意味十足。

      李翙盯着面前那依旧面色冷峻的季铮,忽然想笑,还真是穿得再儒雅也挡不住他身上那股子戾气。

      过了半晌,季铮才开口:“公主多虑了,身为人臣,自要忠于天子。”

      这回答并不出乎意料,李翙有心将季铮纳入麾下,如今看来他并不好摆弄。

      这时忽听得下面人群骚动,清道的锣声响彻长街,接着有鼓乐笙箫齐鸣,霸道地传进耳朵,吸引了李翙的注意。

      她起身走向窗边,远远瞧见是游街的队伍到了街口。

      二楼视线到底比不上三楼开阔,李翙想着该提点的也提点了,便有心回去。

      可当她转身时,眼前冷不防出现那抹青色,李翙顿住脚步正要后退,谁料裙裾过长险些将她绊倒。

      季铮看着眼前那蝶翼一晃,他下意识伸手握住了那纤细的手腕。

      眼见着要倒向窗边,李翙被猛的一把拉回,顺着惯劲她贴到了那坚实的胸膛上。

      再次被凛冽的松香裹挟,却犹如置身落满冰雪的寒松下,她被这凉意惊得心下一颤。

      下一刻又觉得有一股温热伏在手腕处,烫的那处皮肤有酥酥麻麻的痒意直通到心里去。

      李翙回过神来立即抬手撑开了季铮,可那温热却依旧没消失。

      她蹙眉寻那热处,发现是季铮的手紧紧箍着她不放。

      李翙动了几下腕子,季铮似是才有感知,他慌忙收回手,看着那双清亮的眸子直勾勾看着他,除了不解再无其他,反倒是自己险些被戳破心思自乱了阵脚,他收起心底那些见不得光的旖旎,连声道:“抱歉,是我唐突了。”

      那白皙的手腕被箍出一道红痕,刺目的红尽数落进季铮眼中,他顿时心生自责,后悔自己为何用那么大力,“是季某逾矩,请公主责罚。”

      说着他竟撩袍单膝跪地,言辞恳切到让李翙的怀疑都悄然消散,或许他当真只是见自己要摔倒一时心急,可心底那分奇怪到底是没彻底散去,“无妨,起身吧。”

      说完她不等季铮起身,逃似的出了雅间。

      直到上了三楼才停下,她抬手捂住面颊深吸了几口气才调整好呼吸。

      和季铮不过见过两次,她原以为他心性淡漠,端方守礼,可方才他紧紧箍住她的手腕不放,现下也无端的后怕起来。

      李翙与人单独议事时不喜旁人打扰,故而从来不让侍女跟在身边,看来以后还是要多加谨慎,毕竟再会些功夫到底难敌男子有力,何况是那般魁梧强健之辈。

      怎么又想到季铮身上了,李翙忙摇摇头,她懊恼地叹了口气。

      二楼雅间内,季铮看着公主那微乱的步伐,无意识的勾起唇角。

      手中还残留着那抹柔滑,他看着掌心出神,笑得更甚。

      原来不止他一人心中兵荒马乱。

      ------

      李翙回到三楼时,侍女们正将东西搬到外廊上。

      “素雪,这是做什么呢?”

      素雪闻言忙走过来,回道:“郡主她说屋子里瞧不真切,便吩咐奴婢们将吃食摆到外面连廊上。”

      李翙撇撇嘴,“她也不嫌晒得慌。”

      “今儿天这么好,窝在屋里多没趣。”

      李玥也不知从哪钻出来的,她手里拎着两只团扇,将其中一只递给李翙,“三姊若是觉得晒,便用这团扇遮阳吧。”

      “阿娘还说我鬼点子多,我瞧谁都没你点子多。”李翙接过团扇,用它点了几下李玥的额头。

      李玥咯咯笑着躲过,她到底是拉着李翙到了外廊上。

      姚清然正帮着周枕溪给糕点装盘,瞧着那二人又闹作一团,她笑道:“我瞧你们俩谁也别攀比,鬼点子都一样多。”

      李翙看见桌上那几样点心,疑惑道:“五娘不是将方才那点心摔了么?”

      周枕溪听见公主问话,忙停下回道:“回公主,先前臣女带来那一盒确实是摔了,但方才臣女已让家中小厮回天香楼取了一些过来,也都是近日才上新的,滋味不比方才那些差。”

      李翙见她有些拘谨,哪还有不明白的,估摸又是听多了外面那些传言。

      “五娘觉得本宫骇人?”

      周枕溪长得白净,圆脸圆眼生得像个福娃,让人很难忍着不去逗一下。

      她呼吸一滞,生怕哪句话得罪了公主,正斟酌着该如何回。

      李玥走过来坐到李翙身边,嗔道:“三姊你别吓唬她,五娘她做点心好吃的很,下次不敢来了怎么办。”

      “没有没有,臣女不怕。”

      李翙噗嗤一笑,正要说话,忽听身后也传来一声低笑。

      她转头却没瞧见人,只看见隔开的屏风上映着两个高大的身影。

      正疑惑着,蒋淮循绕过屏风探出身来。

      他朝着李翙行礼道:“蒋某参见公主,参见郡主。”

      “又是你?”

      李翙以为他应当早就离开了,这么想着,她不由自主地朝他身侧多看了几眼。

      那屏风上还映着一道人影,许是感知到有视线投来,那人影也起身向这边行了礼。

      只不过他光行了礼,却没出声问候。

      李翙瞧着那身影极为熟悉,又同蒋淮循一道出现,不是季铮还能是谁?

      她低声念叨了一句,“装神弄鬼。”

      没好声地问着蒋淮循:“你方才笑什么?”

      蒋淮循听公主语气不对,但他不知哪里不对,依旧回道:“回公主,蒋某觉得今天春色宜人,遇见了很多新鲜事,不觉心中高兴,便一时失礼笑出了声。”

      “谁准你上三楼的?”

      李翙后知后觉,这三楼早被包下,没有她的吩咐这蒋淮循是怎么上来的。

      这时李玥拽了拽她的衣角,“三姊,这蒋郎君摔了五娘的点心,五娘给他扣下要他赔呢。我便让他去了隔壁,方才想着他毕竟是尚书府的郎君,且给他几分薄面,不拘着他了,谁曾想他也跟着出来凑趣。”

      李翙转头看向周枕溪,瞧她红着脸跟着点头,便松了口,“也罢,随他们去吧。”

      游街的仪仗快走完了,后面跟着的今科高中的新贵正策马徐行。

      打头的状元身着绯色官袍,头戴乌幞,鬓边还簪着御赐宫花,身姿挺拔,眉目俊朗,他昂首端坐在骏马上温颜含笑,端的是意气风发。

      他甫一行入便激起人群惊呼,有胆大的女郎红着脸将花儿抛掷,又捂着嘴笑着跑开。

      一时之间落英纷飞,尽往那状元的马前肩头落去。

      “呀,今科状元竟是崔郎君?”

      李玥张望着,好不容易才看清了那状元的真颜。

      竟是崔时雍?

      李翙也忙跟着望过去,她探身看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竟真是崔时雍。”

      “放榜时你们俩一个不在城内,一个不关心此事,自然是不知道崔郎君今科拔得头筹,殿试上还被圣上称赞文风一流,这崔郎君时年不过二十有二便金榜题名,现下都传他是文曲星下凡呢。”姚清然喟叹道。

      李翙却不以为意,别人不知道崔时雍什么德行,她是知道的。

      崔时雍曾做过太子伴读,李翙那时处处拔尖,同他是水火不容,见面就掐,如今两人见面还时不时互讽几句呢。

      崔氏一族在朝中盘根错节,崔时雍自恃满腹风华,当然不服李翙。

      而李翙也拿他没办法,用阿兄的话说,两人天生八字不合。

      底下人群鼎沸,丝毫没有消退的意思。

      待到崔时雍行至正下方时忽然慢了下来,他抬头望过来,好似发现了李翙。

      李翙面色一凝,忙收回身子用团扇遮住半张脸。

      她才不要让崔时雍发现,早知道状元是他,她便不来了。

      万一被他知晓自己隐于此处看他这般风光,保不齐过后在她面前怎么得意呢。

      李翙光想想便觉得牙根痒。

      可到底是慢了一步,崔时雍早发现了李翙。

      他挑眉看来,下巴高高抬起,倨傲一笑。

      李翙一时无语,破罐子破摔,随手将团扇摔到桌子上,坐直身子剜了他一眼。

      这时李玥忽然拿起那团扇扔了下去,好巧不巧,被崔时雍接了个正着。

      崔时雍更得意了,他高举着那团扇朝李翙摆了摆,眉眼间笑意肆意盛放,同那扇面上的嫣红牡丹般灼灼逼人。

      李翙看着下面那人挑衅的笑,蹙起眉头看向李玥,“你扔那扇子做什么?”

      李玥却不明就里,“三姊你又不用那扇子,我想着崔郎君都看过来了,她们都丢我也想丢。”

      “那你怎么不丢自己的?”李翙顿觉头痛。

      李玥一愣,她认为三姊明知故问,故而回的理直气壮:“三姊和崔郎君不是自幼相识么?相处的不是挺好的么......”

      “你,你哪看到我和他相处的好了。”李翙压低声音咬牙问着。

      可她看着李玥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终究败下阵来,她这堂妹活脱脱一个顽木。

      一旁的姚清然生怕姐妹俩生了嫌隙,忙打圆场道:“阿翙,一个扇子就当赏他罢了,莫同玥儿生气了,她鲜少理会这些,不知内情也情有可原。玥儿你快给阿翙赔个错,下回可不要乱扔东西了,砸到人就不好了。”

      李玥心大,认过错后继续同五娘吃吃喝喝。

      倒是李翙却不再接话,她盯着对面酒楼的彩幡,好似出了神。

      这一幕落在季铮眼里却变了味,先前有姚清然挡着,他没看清到底是谁丢的扇子,总之那状元接了扇子后和李翙好一顿眼波流转。

      他看了半晌只觉胸中发闷,故作漠然的移开视线,可耳畔却始终放不下那边的动静。

      又是自幼相识,又是相处甚好,怎么公主身边围着这么多莺莺燕燕。

      还都各自有着名正言顺的理由靠近,偏他无名无分,只能藏在暗处眼睁睁看着他们眉开眼笑。

      一股郁气涌上心头,他薄唇微抿,周身气息骤然冷了几分。

      还有那看不出眉眼高低的,一个劲的夸那状元如何龙章凤姿,如何仰慕风采。

      季铮忽的站起身,朝着屏风那边告退道:“季某还有事,今日失陪了,望公主和郡主见谅。”

      这声告退给李翙拽回了神,她看着那远去的身影若有所思。

      ------

      季铮走的急,蒋淮循在后面紧赶慢赶才赶上他的步子。

      两人刚下到一楼,却迎面撞上一个抱着琵琶的琴师。

      蒋淮循当即认出了此人,“栖梧公子?”

      栖梧后退半步让出路,他垂首回道:“郎君慢行。”

      他嗓音清和温润,如春风拂柳般沁人心脾。

      一身素白,站在那虽垂着首却不卑不亢,气度风雅绝尘而出,很难想象他竟是长安城内鼎鼎大名的男伶。

      季铮无心多看,他扔下了一句催促便出了酒楼。

      蒋淮循直到上了马车,嘴里还嘟囔着,“难怪啊难怪。”

      季铮听得心烦,“你再说就自己回去。”

      蒋淮循这才闭上嘴,可过了不到一会儿,他看着季铮突然欲说还休。

      季铮虽闭着眼,却也能感受到蒋淮循的挣扎。

      “你要说什么?”

      真让蒋淮循说了,他又张张嘴不知从何说起了。

      好半晌没回音,季铮睁开墨黑的眸子,盯着蒋淮循道:“你说不说?”

      蒋淮循这才硬着头皮开口:“表兄,你......你喜欢谁不好,非要喜欢公主,你可知虽然这骄阳公主名声不大好,可她最得圣心,光这一条这长安城内想当驸马的都挤破了头。”

      “况且,你也看到了,安玄知和蒋淮循,一个是青梅竹马,一个是新科状元,还有那个栖梧公子,表兄就算你不在乎这些日后真进了公主府,难免会有像栖梧公子那样缠了公主不放的,你当真能忍受。”

      此刻,季铮脸阴沉的吓人,他将蒋淮循这一段话在心底反复碾磨,重复道:“栖梧公子?”

      他指腹摩挲着另一手的掌心,“那也要有本事缠住才行。”

      蒋淮循愕然,他嘴张的能塞下一个拳头,“表兄你,你不会就是奔着公主她回来的吧。”

      他又不是傻子,联想到前些日子表兄到了蒋家便寻他祖父要那祖传的药膏,本不爱凑热闹的表兄今日还主动拉他来看游街,“表兄,你那祛痕膏可送出去了?”

      “可你又怎么能算好公主那时候会出现呢,咱们不是本来都要走了么,哦……我知道了,你和周娘子早就商量好了,这周娘子真是个黑心的,还平白讹了我那么些银子。”

      蒋淮循越说越觉得自己猜的对。

      季铮无奈地揉了揉眉头,他幽幽看过去,“此事与周娘子无关,当时确是要离开。”

      他叹了口气,“让你查的事如何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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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一般会在晚十一点后更新哦~ 下一本预告《嫁给竹马兄长后》 专栏里其他预收《对世子图谋不轨后》《死遁后又嫁前夫》《和死对头同朝为官》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