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序章 言云卿在七 ...
-
言云卿在七十二岁那年的春天，终于把那段往事说了出来。
彼时窗外正落着广州特有的绵密细雨，雨丝斜斜地织在玻璃上，像一张网。他坐在客厅的红木椅上，膝上搭着一条羊毛毯，手边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普洱。对面坐着他二十五岁的孙子言桀，年轻人的手紧紧攥着另一个人的手——那是个眉目清秀的男孩，坐在言桀身旁，神情有些紧张，却也没有退缩。
“爷爷，”言桀的声音很轻，却很稳，“我和子衿在一起了。我想您知道。”
言云卿没有立刻说话。他看着言桀，就像看见许多年前的自己——一样的年纪，一样的笃定，一样的以为爱就是可以肆意挥霍的东西。他的目光缓缓移到那个叫子衿的男孩脸上，看了很久。
窗外雨声渐密。
“你知道‘言筌’这个名字的来历吗？”言云卿忽然问。
言桀愣了一下。他知道父亲的名字是爷爷起的，却从未深究过其中含义。他摇了摇头。
言云卿微微垂下眼帘。七十多年的人生在他脸上刻下了沟壑，唯独那双眼睛——那双遗传自他母亲、带着些许南洋深邃的眼睛——还残存着当年的神采。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言桀以为他不会再开口了，久到客厅里的老座钟“嗒”地跳过了又一刻钟。
然后他听见自己的爷爷用一种他从未听过的声音说——
“那是一个人的网。而我，是他网中逃脱的那条鱼。”
他说这话时，嘴角甚至带着一点笑意，可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了又碎，碎了七十多年，早就碎成了粉末，再也拼不回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序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