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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七天·下 那天晚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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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他们没有下山。
沈夜洲靠在悬崖边的一棵老松树上，陆九趴在他怀里，七条尾巴把他们两个人裹成一个毛茸茸的球。
夜风从山谷里吹上来，带着松木和泥土的气息。
星星很多，密密麻麻地铺满了天空。
“沈夜洲。”
“嗯。”
“你小时候数星星，最多数到多少？”
“一千零三十七。”
“这么多？”
“嗯。花了一整夜。”
“那你有没有数到过一颗特别亮的？”
沈夜洲想了想。
“有一颗。”他说，“东北方向，第二颗。比其他星星都亮。”
“叫什么？”
“没有名字。”
“那叫它‘陆九’吧。”
沈夜洲低头看它。
“为什么？”
“因为我是最亮的。”陆九理直气壮地说。
沈夜洲沉默了一会儿。
“好。”他说，“叫陆九。”
陆九把脸埋进他的胸口，闷闷地笑了。
“沈夜洲。”
“嗯。”
“你知道吗，我以前觉得人类很无聊。”
“嗯。”
“活几十年就死了，还要拼命折腾，拼命留下点什么。写书、画画、建房子、生孩子——好像留下点什么，就能证明自己活过一样。”
“嗯。”
“但现在我懂了。”陆九的声音很轻，“不是因为怕被忘记，才要留下点什么。是因为……”
它停了一下。
“是因为什么？”
“是因为舍不得。”陆九说，“舍不得这个世界，舍不得自己喜欢的东西，舍不得……”
它没有说完。
但沈夜洲听懂了。
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陆九的头。
手指从耳后划过，力道很轻，很慢。
“我也舍不得。”他说。
陆九把脸埋得更深了。
“那你就别死。”它说，声音闷闷的。
“好。”
“你每次都答应得好好的。”
“这次是真的。”
“你每次都说是真的。”
沈夜洲没有回答。
他只是继续摸着陆九的头，一下一下，很轻，很慢。
陆九闭上眼睛，听着他的心跳。
**咚咚。咚咚。咚咚。**
它把每一次心跳都记在心里。
因为它不知道，还能听到多少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