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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裂缝 陆九在沈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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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九在沈家住下的第二十三天，第一次化形成功。
那天夜里下了很大的雨，雷声轰隆隆地从老宅屋顶滚过去，震得供桌上的灵位都在颤。
陆九蜷缩在它的软垫上，体内的妖力像煮沸的水一样翻涌——这是要突破的征兆。
七条尾巴。
它原本以为至少要三个月才能恢复到这个程度。但沈家的灵药虽然都是边角料，胜在年份够久，再加上沈夜洲每天都会在牛奶里加东西……
陆九一直怀疑那杯牛奶有问题。
它偷偷检查过好几次，没发现任何符术或药剂的痕迹。但每次喝完，体内的妖力都会格外活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拨动了一下。
它以前以为那是错觉。
但现在它知道了——那不是错觉。
**那是金龙的血。**
沈夜洲每天都会在牛奶里掺自己的血。用他的血来催化它的妖力。
他在用自己的命，帮它恢复修为。
雷声越来越近。
陆九感觉体内的妖力终于冲破了某个瓶颈。它咬紧牙关，忍受着骨头重组般的剧痛——六条尾巴的尖端同时绽开银光，第七条尾巴从尾椎处缓缓生长出来，像一朵慢慢绽放的花。
银光散去后，垫子上蜷缩着一个少年。
十四五岁的模样，银白色的长发散落在肩头，皮肤白得近乎透明，眼尾依旧微微上挑，琥珀色的瞳孔里映着窗外的闪电。
陆九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修长、白皙、指尖微微泛着凉意。
**化形了。**
虽然不是成年形态，但至少能站起来了。
它撑着地面想站起身，腿却软得像面条，一个趔趄直接往前栽——
有人接住了它。
沈夜洲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旁边，一只手稳稳地托住陆九的胳膊，另一只手顺势把一条毯子披在它肩上。
“别着凉。”他说。
陆九抬头看他。
这个角度，它第一次看清沈夜洲的全貌——兜帽没拉下来，露出整张脸。比它想象中年轻，眉眼很深，鼻梁挺直，嘴唇薄得几乎没什么血色。
他的眼睛是极淡的灰色，像冬天的湖面结了冰，看不出任何情绪。
但他的手很热。
隔着毯子，陆九都能感觉到那股温度，从掌心传过来，烫得它想躲。
“你……”陆九的声音比狐狸形态时更清亮了些，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沙哑，“你是不是一直在看着我？”
沈夜洲没回答。
他把陆九扶到椅子上坐下，转身去厨房热牛奶。
陆九裹着毯子坐在那里，第七条尾巴在身后不安地摇晃——化形后尾巴收不回去，七条银白色的尾巴从毯子下面钻出来，把椅子占得满满当当。
“你能不能别每次都用牛奶糊弄我？”陆九冲着厨房喊。
“你只能喝牛奶。”沈夜洲的声音从厨房传来，“胃还没发育好，吃别的会吐。”
陆九：“……”
它想反驳，但确实前两天偷吃了他一碗泡面，吐了整整一个下午。
沈夜洲端着牛奶出来，放在陆九面前，然后在对面坐下来，看着它喝。
陆九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喝了两口就放下碗：“你看什么？”
“看你。”沈夜洲说，“化形很顺利，比我想的快。”
“你什么意思？”陆九眯起眼睛，“你早就知道我今天会化形？”
沈夜洲没有否认。
他的目光落在陆九的第七条尾巴上，看了很久，久到陆九开始觉得不舒服。
“你看够了没有？”
“没有。”沈夜洲说。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但陆九莫名觉得心里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你的尾巴很好看。”沈夜洲补充道。
陆九愣住了。
八百年来，它听过无数赞美——有人说它强大，有人说它狡猾，有人说它美得摄人心魄。
但从来没有人用这种语气说它的尾巴好看。
那种语气，像是在看一样很快就会消失的东西。
“你……”陆九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打破这种诡异的气氛，但沈夜洲已经站了起来。
“早点睡。”他说，“明天我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沈夜洲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你偷灵药的时候，应该已经发现了吧——沈家的灵药室是空的。”他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淡淡的，“真正的灵药库不在这里。”
门关上了。
陆九坐在椅子上，盯着那扇关上的门，第七条尾巴缓缓停止了摇晃。
**他果然什么都知道。**
偷灵药的事知道，化形的事知道，甚至连它恢复的进度都算得清清楚楚。
这个人类，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