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猫诱捕器》墨言鱼

7、第七章 你有什么钱都冲我来

　　　　007有什么钱都冲我来

　　“不好意思，我情绪有些失控。”

　　阮锡秋埋在他胸口的头缓缓抬起，眼泪就此止住。

　　沈空青脑袋乱乱的，坐在床上，偷看阮锡秋。

　　对方大口啃鸡腿，手里攥着笔写台词笔记，仿佛一切没有发生过。

　　沈空青心烦意乱，快速翻动书页。

　　他始终想不明白阮锡秋为什么因为廉价的一个气球而哭泣。

　　拍摄结束后，沈空青和阮锡秋搭乘同一航班返回京市。

　　“坐地铁回去便宜点。”阮锡秋站在行李转盘等他。

　　沈空青抬手，看了腕表，“我不回去，转机去其他城市。”

　　“哦。”

　　阮锡秋一脸淡漠，戴好口罩，快步走向地铁入口。

　　单薄的身影汇入人海。沈空青掏出手机，打给家里的司机，“喂，马叔，麻烦您来机场接我。来的路上顺便去商场买一只包，按照我妈平时送客户的标准买。”

　　“明白。”马凇挂断电话，透过车镜，看向坐在后座的老板。

　　“他这是有喜欢的姑娘了？”沈重华放下保温壶，用手梳梳头发。

　　他这儿子从小就做什么事情都是淡淡的，没有一丁点激情。

　　“这我就不知道了。”马凇腾出一只手，在导航地图上添加机场定位。

　　高尔夫球场在市南，机场在市北，相隔九十多公里，最快也得一个半小时。

　　沈重华直起背，“你按他说的做，在前面的路口把我放下。”

　　下车后，沈重华手敲车窗，叮嘱司机，“记得，买只不错的。”

　　“好。”

　　司机习以为常，进店后，按照往常送礼的经验，估摸出收礼人的年龄，写下要求递给夫人指定的柜姐。五分钟完成购物，以最快速度抵达机场。

　　沈空青拉开车门，一眼看到熟悉的包装盒，顺手打开查看，一只lv capucines粉色带钻鸵鸟皮静静地躺着，旁边还配有一张广告词。

　　沈空青捏起那张印有“人生路易，事业威登”的卡片，眼前一黑，“马叔，你怎么能买粉色的？”

　　“您也没说您女朋友多少岁呀？”马凇踩下油门，打趣道，“难不成我猜错了，是姐姐？”

　　“哎。”沈空青叹了口气，懒得解释，报出要去的位置。

　　“哇塞，你竟然知道这款包！”

　　光看到礼物盒，尔尼可的心情就很好了。打开一看，他简直想冲上去给沈空青一个拥抱。

　　沈空青闪身，避开他的触碰，开门见山地说：“我来是想问一些关于阮锡秋的事。”

　　“他？”尔尼可欣然收下礼物，郑重其事地问：“你喜欢他，对吗？”

　　沈空青不回答也不否认。

　　因为这种事来拜访尔尼可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十个。尔尼可根本不用组织语言，拍拍宿醉的脑袋，细声细气地说：“我和阮锡秋认识的时间不算久。六年前，短视频软件刚兴起，他邀请我一起合拍过视频，后面去wm兼职才算成为朋友。”

　　尔尼可忽然停顿一下，发表客观的总结，“他这个人确实有点古怪。”

　　沈空青问：“比如？”

　　“你没发现吗？”尔尼可自问自答，“他特别节约。”

　　“之前我以为是公司苛责他，后面黑粉潜伏进天星娱乐，报出他的个人收入记录，结果发现他半年净收入七百万。”

　　“就是这张照片。”为了验证自己的说法，尔尼可翻出阮锡秋三年前的微博自拍，放大他身上的斜挎包，“只是拍一张带有品牌商品的照片营业，就能挣五万，你懂这是什么概念吗？”

　　“他还写微信公众号，接一日店长活动，没戏拍的日子各种大钱小钱，甭管是轻松的还是累的，他都去干。”

　　沈空青不客气地打断他，“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我来找你，是想让你告诉我，他为什么会这样？”

　　尔尼可说：“这我哪里知道。阮锡秋这人看起来软绵绵的，谁都能抱一下，实际上是个棉花娃娃，空心人。我只能和他一起挣钱，至于一起消费，从来没有过。”

　　“他既没有家人，也没有朋友。物欲方面，你和他住在一起，你应该比我清楚。”

　　在这里问不出什么。沈空青来的时候满心期待，没有注意到房间的脏乱：桌上堆满外卖盒，地上衣服胡乱摆放，垃圾桶满的溢出来，甚至还有使用过的计生用品。

　　一秒都不想多待，沈空青临走，折回身，拿回礼物盒。

　　尔尼可眼疾手快，抓住盒子，抱进怀里，“送出去的礼物还能收回去？”

　　“你的消息不值这个价位。”

　　和阮锡秋待在一起久了，沈空青也变得计较起来。

　　他心里想，拿回去送给阮锡秋。阮锡秋肯定会很开心。

　　“好吧，那我告诉你一些有用的。”尔尼可眸珠一转，急中生智，“和阮锡秋合作的男演员，最近在追他。”

　　沈空青停下脚步，“你说何峥？”

　　“嗯，这些都是他送的。”尔尼可点头，努努嘴，示意沈空青朝房间右侧看去。

　　满满一柜子奢牌包包。

　　对比起来，他手里这只价位上险胜，数量却是不足的。

　　尔尼可拿回包包摆进柜子，“我还可以告诉你，阮锡秋这家伙没有谈过恋爱，母单。”

　　“谢谢。”沈空青恢复成一个绅士该有的模样。

　　/

　　第九百九十九次被赶出家门，许宴舟四仰八叉地躺在沈空青书房的沙发，啃着鸡翅，说出一点拙见：“你听说过一句话没有？男人的钱花在哪里，爱就在哪里。”

　　沈空青摊开双手，不耻下问：“那我如何能知道他的钱花在哪里了？”

　　许宴舟乐滋滋地说：“当代人消费都不用现金，你查下他的手机不就得了。”

　　沈空青说干就干，直入厨房，“秋秋，我手机没电了，能用你手机联系一下房东吗？”

　　在家里、手机没电、这种说法很诡异。

　　“当然可以。”阮锡秋忙着和面，没有识破他拙劣的演技，挺腰示意他直接拿去用。

　　机不可失，手机近在眼前。沈空青故意绕长手臂，拿出围裙口袋里的手机，顺势搂下他的细腰。

　　微信、QQ、微博、小红书、抖音……

　　点开抖音的瞬间，后台私信一条接一条地弹出，速度之快，屏幕上冒出残影，手机险些爆炸。

　　怎么关都关不掉。

　　画面完全卡住，手机还在滴滴响。

　　“M的，什么手机这么卡？”许晏舟一撇嘴，把手机丢在桌上，任它震动。

　　“沈空青你要是真想扶贫，我叫我那便宜姐给你推几个项目，你去做点好人好事，别在这里浪费时间。”

　　阮锡秋小心翼翼，推开书房的门，“谁想扶贫？”

　　“啊？什么？”不知道他站在门外多久了，沈空青心虚地清空后台，“你听错了，还给你。”

　　“好吧。”阮锡秋眼里的光暗却一瞬，扬起唇角，“我包了饺子，你们要尝尝吗？”

　　“好。”沈空青走出门，顺势要把门带上。

　　“你朋友，许警官，吃吗？”阮锡秋透过门缝，看着许晏舟。

　　“谢谢，我不吃。”许晏舟举起KFC炸鸡桶轻轻摇晃，给两人留足空间。

　　饭桌上，一锅参鸡汤，四盘炒菜，两碗饺子。

　　家中是开放式厨房，沈空青起身，眼睛扫描餐叉的位置。眺望过去，发现厨房收拾的干净，色味不同的调味料已放回原位，锅里没有多留一个饺子。

　　看样子，阮锡秋一开始就没打算叫许晏舟一同用餐。

　　“谢谢沈哥这段时间的照顾。”阮锡秋拉开椅子坐下，舀起一口汤汁，用力咽下，“我找到合适的房子就会搬出去的。”

　　沈空青急着说话，喝进嘴里的汤水全部吸进喉咙，“咳咳咳咳咳。”

　　他抽一张纸巾，拼命咽气，调整好语序，问：“为什么？这里有什么让你不舒服？”

　　“没有。”阮锡秋神情温润，琥珀色的眸子里不见情绪起伏，“我是来帮忙看房，照顾小猫的。你是房东的朋友，这些你都能做。有你在，就不需要我了。”

　　阮锡秋放下筷子，郑重其事地说：“更何况，你男朋友也要住在这里。我在这里，你们很不方便的…你…”

　　沈空青急的像刚学会说话的哑巴，一边说着，一边比划着手语，“我什么时候有男朋友了？”

　　阮锡秋云淡风轻地问：“许警官不是你的男朋友吗？”

　　“不是不是，他就是在家被催婚催烦了，出来躲躲。他钢铁直男，我俩能成早成了。”

　　沈空青慌了，拿孩子拴住妈，“而且养猫这事还得你来，我真不会。馒头现在认准你当妈了，你可不抛弃它。”

　　“哦。”阮锡秋状似不在意地点点头，侧过脸，唇角偷偷上扬。

　　/

　　夜里。沈空青起床上厕所，浴室亮起淡淡的黄光，他敲敲门，试探地问，“有人吗？”

　　兴许是路灯投射进来的光反射到玻璃门上，他想着，走进洗手间，解开松紧带，睡裤滑到膝盖，一扇磨砂玻璃相隔的另一侧响起哗啦水声，阮锡秋披着浴袍，赤脚走了出来。

　　“我擦。”沈空青一惊，麻溜地提上裤子，“主卧不是有卫浴吗？”

　　“淋浴头坏了。”热气弥漫开来，阮锡秋委屈地瘪瘪嘴，身上的水珠一滴一滴滚落。

　　沈空青打开通风扇，不敢直视他。

　　“好。”阮锡秋兼职一整天，筋疲力尽，说话声轻飘飘的。

　　“哥哥，哥哥，你真好。”

　　沈空青脑袋短路，想打开手机给他照明，滑屏解锁，是未退出的直播间，手忙脚乱地点返回，结果刷出三个嘉年华。

　　“感谢id沈送来的嘉年华！”

　　“大哥，大哥，谢谢你。”

　　阮锡秋也算半个直播行业对这种声音格外敏锐，睁开半闭的睡眼，歪身，凑近沈空青，视线紧盯手机屏幕。

　　几个女主播扭的正起劲。

　　阮锡秋注意到他名称后的等级，一下子来了精神，“我勒个去，刷那么多钱呢。”

　　“不是……”沈空青着急解释，抬眼看到他热雾熏红的脸颊，精致的锁骨，敞开的衣襟，又迅速垂下头，“这是……”

　　阮锡秋蹲下身子，抬头，仰视他，“哥，你真是弯的吗？”

　　说这话时，他一双水亮的桃花眼眨了又眨。

　　这位置，和梦中的画面一模一样。

　　沈空青呼吸一滞，不敢去看。

　　“看看我呗。”阮锡秋不知死活地往上凑，“你有什么钱都冲我来。”

　　沈空青不着痕迹地拉开距离，“那你现在开播，我去当榜一。”

　　“算啦，我开玩笑的。”阮锡秋突然没了兴趣，打着哈欠，回房休息。

　　又是这样。

　　他的心思，沈空青一点也猜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