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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何以现在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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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声死而复生,磅礴不已。
山榕感受到自己抓着一个椭圆形硬物,是.......方向盘。
天地不再明亮翠绿,昏暗的,渺茫中十几米外是一盏高高的路灯。
他回到现实了。
车窗上斜斜滑落的雨水,雨夜寒凉,山榕坐在驾驶座上,把头拧去——曹喜桃没有生气地坐在副驾驶上。
“英姑......”
英姑。
山榕叫出一个名字,心急如焚,只敢扫身边人一眼,发动车子。
知道曹喜桃出事了,英姑是山榕认识的唯一能帮上忙的人!
把英姑叫出来的法子是找到一盏灯,但现在他们在外面,该从哪儿入手?
山榕昏神地看到斜前方黄色的路灯。
可它那么高,要怎么将一根香伸到灯泡下?
“对了,还得去买香——”
十万火急,车灯在雨夜被打湿。
*
“脑子不见了?”几十分钟后英姑匪夷所思地望向山榕,“你确定是有人把她的脑子拿出来了?”
“我确定。那个仙人说坐车的时候脑子拿出来人就不会晕了。——对了,他说的前提是坐车,我们现在已经从车上下来了,会不会——”
“你冷静点,我觉得曹喜桃或许不是脑子出问题了。”英姑说。
山榕赐教。
“她是桃子,即便能以人身出现在你我面前,但本质上,她身体里只有果肉和果核这两部分。”
“但她现在没有神志,眼睛很空——”山榕语速很快,不知道是不是想追上心跳此刻的凌乱。
“或许是她魂儿被抽出来了。”
“魂儿.......要怎么找回来?”山榕问,先不去管英姑的判断是对是错。
英姑没回答。
“是不是要到地府去?还是她成了一个孤魂野鬼,像上次的香蕉一样?”
山榕左顾右盼,试图找到一个无法被凡胎□□看到的魂魄。
“不是这样,”英姑说,“我的猜测是你得找到她的出生地,也就是把孕育她的那棵桃树,将她放在树下,或者请教那棵树该怎么做——我没见过,但它应该有办法。也可能,如你所说曹喜桃是灵魂出窍,那么既然回不到身体里,她从哪里来,就也会回到哪里。”
现在不是山榕要去找曹喜桃,而是要跟着她的魂儿,回到她的故里。
山榕思量着英姑的话:“那座山在哪儿?你知道吗?”
英姑摇头,很可惜,“我帮不了你,和曹喜桃没有很熟。”
*
何以二人一同行动,现在只剩他一人,要单打独斗了?
山榕在送走英姑后回到自己家里。
曹喜桃在他身旁。这是她第一次,也是山榕第一次带人回家。从未想过曹喜桃会来到自己的地方,就像是踏入他的地盘,熟知他的一部分。但......匆匆忙忙,他毫无准备,心无杂念,她又——
又.......
山榕默然。
看到自己放在茶几上的手机,下意识伸手,不知所谓地打开浏览软件。
搜□□谷种植桃子的地方,曼谷最有灵气的山,最大的农作物市场.......
他在干什么?自己都不知道,麻木地坐着,仿佛自己的魂儿也跟着她不知所踪。
该怎么办好呢?“要怎么才能把一个人的魂儿找回来?”
*
可以再开车回到那个乡道上,找到石头,寻求仙人帮忙吗?
不,别傻了,那哪是什么仙人,简直岂有此理,哪有这样帮人解决问题的。
“我和曹喜桃.......一开始是因为黎水卿认识的,”山榕将自己和她之间发生的事捋了一遍。
“她曾说自己需要黎水卿帮一个忙。”
会和那棵桃树有关吗?
山榕马不停蹄,来到黎水卿的豪宅前——
一无所获。
进去的密码没有变,但门口却被挂上售卖的牌子,看来黎水卿的财运真是被曹喜桃破坏了。
山榕在冷清清的房子里走了三圈。
“黎水卿和曹喜桃最开始见面的地方是......”脚步一停,他停在一面墙前,看着眼前的雪白——接着又驱车前往医院。
一路上都在想曹喜桃和黎水卿的事,双手握着方向盘。被后方一辆车超车后,才意识到自己在危险驾驶,苦笑一声,又无可救药地想到她坐在他的副驾驶时,都会不停高声警告他要专心开车。
山榕不自觉地扯动嘴角,望向身旁,空荡荡的副驾驶。
现在是白天,曹喜桃被山榕留在家里。
山榕是自己住的,虽然平时不会有人来,但父母知道他家电子锁的密码,所以在离开家门前,山榕给他们发了信息,告诉他们最近别去他家。
未雨绸缪,心里同时也有命中注定的荒唐感。山榕一闪而过地想到细布和菠萝,曹喜桃冥冥中的,曾经说过的一句话在这时出现:
——我是想让他帮我找一份文件。
什么文件?
当年黎水卿是在太平间工作,也就是说曹喜桃很可能是想找一个死人。
但山榕和她相处的这段时间里从没听她提过自己要找人这件事,是已经找到了?
山榕坐在车里,上方红灯转绿,他的眼神明灭,发动车子。
通过人脉找到当年医院接收遗体的名单。
想着即便一个名字都不认识也得看一遍。
却也真是命运垂怜。
看到一个名字:
白雪君。
那么巧,山榕的爷爷叫这名。
*
驱车赶往老家,三十分钟车程。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开车时总会想到某人,怪她,怪自己。
山榕和爷爷白雪君并不亲近,对方在他两岁半的时候就离世。所以爷爷是个怎样的人,在世时和曹喜桃会不会有什么渊源,山榕不清楚。
“是二十六年前的事了吧?”
难道自己现在和曹喜桃的相遇,是和爷爷有关吗?
心中烦乱,山榕踩大油门,来到乡下。
遥见朱红的院门,想起自己和曹喜桃相识那夜曾通过人的脊椎骨前往过去,进入一个院子,窥见黎水卿和合贵师傅的秘密。
而此时现实中面前红墙上倒映着一棵树、几只飞鸟的影子,山榕眨了眨眼,又想到那座住了仙人的山。
真是心思万千,三步并作两步地进去。
宅子已经空置很久,安详一片。
木质家具无声无息,山榕环顾四周,走进一间房。
来到一个柜子前,衣物沾上灰尘,找到一叠文件,看到自己想要的信息。
是一份购买合同。爷爷曾在四十年代买下一座山,地点在泰国的北部。
说起来,他爷爷姓白,爸爸也姓白,山榕却不和他们一个姓,跟妈妈姓的。
“是我的姓氏有问题吗?”
“彭世洛府,”山榕念出上面那座山的所在地,这地方有点偏僻,居住的人很少。“买山的价格也比较低吗?”山榕不觉得自己的家境能好到买下一座山,不过四十年代......是那时候管制没有很严,可以用低廉的价格买到一座几十亩的小山,法律也允许私人拥有土地?
“合同上没有写持有土地的时长,”山榕自言自语。
是不是爷爷买的这座山就是她那棵桃树的所在地?
“看来得去一趟。”
他从地上起来。
摔了一跤,双手撑在地板上,才知道自己的腿被跪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