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禾起》笑笑潇潇

63、返校 假期总

　　假期总是过得格外快，转眼就到了返校的日子。相聚时欢，离别时难，早上苏禾拎起行李包跟奶奶道别时，鼻尖一酸，心情低落得厉害。
　　看着车窗外渐渐变小的奶奶身影，苏禾死死咬住下唇，拼命忍住眼眶里打转的泪水，不敢再多看一眼。
　　车子一转弯，那道熟悉又瘦弱的身影就被房屋彻底挡住，她才缓缓靠在车窗上，心里空落落的。
　　家里的热饭、暖灯、奶奶的叮嘱，全都被甩在了身后，只剩下一路漫长的归途。
　　坐在绿皮火车上，苏禾望着对面一张张陌生的面孔，有些恍惚。犹记得回家时，同座还是宋妍他们，一路吵吵闹闹。
　　火车载着他们来来回回，在旧时光里缓缓穿梭。
　　一站是过去，一站是现在，一站是望不到头的未来。
　　那些没说出口的话、没来得及圆满的心事，都被哐当哐当的车轮，碾成了时代里淡淡的伤。
　　车轮碾过铁轨，发出沉闷又单调的声响，像一首永远唱不完的老歌。
　　苏禾靠在冰冷的车窗上，窗外的田野、村庄、电线杆飞快向后退去，把家乡、把奶奶、把那场短暂又热闹的聚会，一点点甩在身后。
　　她忽然觉得，这列绿皮火车装下的，从来不止是赶路的人。还有少年人藏在心底的欢喜与委屈，有身不由己的离别，有回不去的旧时光，和怎么也抓不住的现在。
　　有人在火车上重逢，有人在火车上告别。
　　有人带着希望奔赴远方，也有人把遗憾遗落在路过的每一站。
　　她轻轻闭上眼，耳边是嘈杂的人声，心里却异常安静。
　　那些年少时的悸动，那些无人知晓的心事，那些以为会永远不变的人和事，终究都在时光的穿梭里，慢慢变了模样。
　　原来成长，就是一路失去，一路奔赴，一路带着遗憾，走向下一个未知的远方。
　　绿皮火车哐当哐当晃到终点，苏禾拖着不算重却格外沉的行李，慢慢走出车站，再转一趟公交，终于回到了熟悉的校门口。
　　校园还是老样子，桂花香味飘满校园，路上都是拖着行李箱返校的学生，三五成群，笑声此起彼伏。
　　她拖着行李朝宿舍楼走去，刚走近，就听见宿舍里传来宋妍和王若雪清脆的笑声。
　　那声音热热闹闹，隔着走廊都能撞进心里，苏禾嘴角不自觉微微上扬，心情一下子轻快起来。
　　往事纵有遗憾，不可强留，可眼下触手可及的温暖与安稳，才最值得好好珍惜。
　　苏禾加快脚步走进宿舍，笑着喊了一声：“姐妹们，我回来了。”
　　王若雪一看见她，立刻开心地迎上来抱了抱她，笑着附和：“是啊，我们又都回来了！”
　　王若雪跟着又卖了个关子，脸上难得收起笑，一本正经起来。
　　等大家都看过来，她才清了清嗓子，郑重宣布：
　　“姐妹们，趁现在人齐，我正式跟大家宣布——我脱单了！”
　　话音一落，整个宿舍瞬间鸦雀无声。
　　下一秒，安静被宋妍一声尖叫彻底打破。
　　“我靠！王若雪你可以啊！瞒得够死的！”
　　她扑过去拽着王若雪的胳膊晃，眼睛亮得吓人。
　　一向冷静的党玉倩也抬眸看过来，佯装怒意：“是谁，哪个王八蛋把我们阿雪的魂都勾走了。”
　　苏禾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也温柔地笑着祝福：“太好了，雪，恭喜你。”
　　随即几个人瞬间围上去，七嘴八舌地炸开了锅——
　　“什么时候的事啊？”
　　“谁啊谁啊？我们认识吗？”
　　“快交代，怎么追上的！”
　　“长得怎么样？”
　　…
　　王若雪被大家闹得没辙，连忙抬手喊停：“停！问题一个个来啊！”
　　王若雪接着笑着解释：“说起来，这事还得谢谢我们苏禾呢。”
　　“我？”苏禾愣了愣，茫然地指了指自己。
　　“对啊，就是去年咱们一起去烧烤那次，你那个高中同学的同学，也是艺术学院的，就当时站左边第二个那个男生。”
　　苏禾在脑子里努力回想了半天，还是轻轻摇了摇头：“没什么印象了……”
　　只模糊记得，那天和郑宇哲站在一块儿的几个男生，都高高瘦瘦的。
　　“有照片吗？”王婷连忙追着问。
　　“当然有啦。”王若雪说着就从手机里翻出男友的照片，凑到大家面前，“噔噔噔噔～就是他，怎么样，帅吧？”她一脸得意地显摆着。
　　宋妍凑过去一看，立刻惊呼：“我靠，这么帅！阿雪你是怎么勾搭上的？”
　　王婷扫了一眼，也不得不点头承认：“嗯，是挺帅的。”
　　党玉倩依旧冷静，淡淡补了一句：“这么帅，会不会很花心？”
　　王若雪一脸不以为然，扬着下巴道：“他敢？说不定还是我玩他呢。”
　　苏禾忍不住对王若雪竖起大拇指，笑着叹道：“你可真行。”
　　“姐妹们，跟你们说，谈恋爱就得找帅的！看着就养眼，还养胃，我一看见他，心情不好都能多干两碗饭！
　　宋妍顿时哀怨地叹了口气：“可帅哥看不上我啊！
　　党玉倩瞥她一眼：“你不是都有男朋友了，还在这儿胡思乱想什么呢。”
　　这时王婷忽然开口，坏笑着提醒：“姐妹们，咱们宿舍的规矩可别忘了～谁要是交了男朋友，必须得带出来见家长，雪——”
　　“就是就是！”宋妍一拍大腿，“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雪，你跑不掉，必须带出来给我们好好见见。”
　　党玉倩也跟着点头附和：“对，还得请客，正好趁着新年，我们宿舍一起吃顿开年饭。”
　　室友们七嘴八舌地围着起哄，在一圈期待又八卦的目光里，王若雪只好硬着头皮拨通了齐思宁的电话。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低沉好听的声音，宿舍里瞬间安静下来，几个人连呼吸都放轻了。
　　王若雪脸颊微微发烫，小声开口：“思宁，你在忙吗？”
　　“不忙，怎么了？”
　　“那个……我室友们说想聚餐，顺便见见你，你今晚有空过来吗？”
　　“可以。”对方答应得干脆利落。
　　王若雪瞬间眼睛一亮，偷偷比了个YES的手势，清了清嗓子：“那好，我等下把地址发给你。”
　　挂掉电话的瞬间，整个宿舍立刻爆发出一阵欢呼。
　　紧接着，大家又一窝蜂围上来，七嘴八舌地盘问起王若雪到底是怎么把人追到手的。
　　王若雪脸颊红红的，半是害羞半是得意地开口：
　　“就……那次烧烤加了微信之后，偶尔聊几句，也没太主动。”
　　宋妍立刻挑眉：“少来！就你这性格，能忍住不主动？”
　　“真的！”王若雪急着辩解，“后来他专业课要做展板，刚好我有点经验，就顺手帮了他几次，一来二去，就熟了。”
　　“真的！”王若雪急着辩解，“后来聊着才发现，我们居然是同乡，而且都喜欢画画，就靠着共同爱好慢慢聊得多了。”
　　王婷凑过来笑得八卦：“那谁先表的白啊？该不会是你扑上去的吧？”
　　王若雪条件反射一拍桌子：“才不是！”
　　可没过两秒，她就像泄了气的气球，耷拉下肩膀：“好吧……是我先主动的。”
　　众人齐刷刷露出一副“早就料到”的表情。
　　“喂喂喂，你们什么意思啊！我平时有这么明显吗？”王若雪又羞又急，追着大家嚷嚷。
　　苏禾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轻声感叹：“当时我以为你就是随口说笑，没想到你还真在那群人里找到男朋友了。”
　　宋妍也跟着帮腔：“就是啊，缘分也太巧了。我和苏禾当时不也在吗，怎么就没人看上我们俩呢。”
　　王若雪立刻不赞同地撇撇嘴：“哪是人家看不上你们，是苏禾自己都给拒了啊！当时明明有两个男生来问她微信，她理都没理人家。”
　　苏禾被她一说，一下子哽住，别扭地别过身子：“你别乱讲。”
　　几人说说笑笑闹了一阵，寝室又变回了平时热热闹闹唠嗑的样子，满屋子都是轻快的欢声笑语。
　　晚上，几人围坐在餐桌旁等王若雪的男友，都有些拘谨。毕竟是见大帅哥，大家心里都悄悄有些不自在。
　　“噗嗤——”王若雪见她们一个个绷着身子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出来。
　　“我说你们紧张什么呀，我都不紧张。”
　　宋妍最先开口，理直气壮：“那还不是为了给你撑娘家气势！我们总不能给你丢脸吧。”
　　“得了，都放轻松，该干嘛干嘛。他又不是什么国家领导人，也就一长得好看点的学生。来，我们先嗑瓜子。”
　　当事人都不紧张，她们跟着瞎紧张什么。听王若雪这么一说，大家瞬间就松懈下来，一边唠嗑一边磕起了瓜子。
　　等真正见到齐思宁的时候，几人还是在心里默默哇了一声——确实帅！不过这性格嘛——有点二逼。本来她们还以为好看的男生多少会有点距离感，没想到这么接地气，一开口就把气氛带得轻松又热闹。
　　众人一下子没忍住，“噗”一声全笑了出来，刚才紧绷的气氛瞬间散得干干净净。
　　党玉倩顺着话茬接了一句：“怪不得你们艺术学院的都那么精致，反倒显得我们糙乎乎的。”
　　这话一落，齐思宁立马更来劲了，身子微微前倾，一脸认真：“说到护肤，我可太有发言权了。你们女生啊，别仗着年轻、皮肤状态好，就对自己的脸不上心……”
　　紧接着便是叭叭叭一通专业输出，从洁面手法讲到水乳搭配，说得头头是道，把桌上几个女生听得一愣一愣的，个个自愧不如。
　　趁着他滔滔不绝的档口，党玉倩悄悄向王若雪竖起大拇指，表示服气了。
　　王若雪有点不好意思，讪讪地打断他：“行了行了，饭菜都凉了，大家赶紧吃饭吧。”
　　后面苏禾她们也没怎么再问齐思宁什么了，他实在太能说了。几人简单吃了顿饭，随便找了个借口就散了。
　　出了饭店，党玉倩抬头望天，忍不住感叹：“好好一个帅哥，怎么就偏生一副八婆嘴。”说完还无奈摇了摇头。